第7章 东乡之战

咸丰元年二月初八，武宣东乡的晨雾尚未散尽，漓江水路的舟楫痕迹还凝在码头的青石板上。当周天爵率200兵卒赶到武宣县后立刻召见县令刘作肃，

周天爵问刘作肃，你现在组织了多少兵力可供御敌？刘作肃回答道“卑职兵力不多，只有一根绳子”，那意思是只要太平军到，他就悬梁自尽。说完嚎啕大哭。周天爵无奈只能依靠手下带来的这两百人。

他身后，两百名绿营兵卒正缩着肩膀站在县衙大院，刀枪斜挎，衣甲歪斜，不少人还在偷偷打量着县城的城墙——那夯土筑成的墙垣不过丈余高，雉堞残缺，连城头的炮位都空着三个。

“李千总！”周天爵沉声喝令。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千总连忙出列，拱手时甲胄碰撞出杂乱的声响：“末将在！”

“你领一百弟兄，即刻登城布防。”周天爵指着城头，“四门各留二十五人，多备滚木擂石，哪怕是搬空县衙的水缸，也要做出严防死守的架势！”

“那大人您……”李千总迟疑道。

“本督亲领一百人，出城扎营，暂御来敌。”周天爵目光扫过众兵，“太平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本督坐镇，尔等莫慌！”

可这安抚的话语，在兵卒们听来却如惊雷。昨日沿水路而来时，他们已听闻金田团营的太平军势如破竹，连浔州协的标兵都败了阵。此刻听闻仅靠他们100人要出城迎敌，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颤。结果这100人出城后甫一遭遇太平军侦察小队，清军便军心崩溃，未放一枪一炮就一哄而散。太平军击溃这百余人后，还当只是清军的侦查小部队并未追击，到了宣武城下见武宣城头已有防备，不做纠缠，当即撤兵回东乡。

三日后，东乡的晨雾里传来了连绵的马蹄声。

三日后，向荣率领清军主力翻越紫荆山赶至东乡，与周天爵会师。二人随即召集诸将议事。临时的中军大帐内周天爵端坐主位，向荣身着正白旗汉军副都统的官服，与广西提督巴清德、贵州镇远镇总兵秦定三等人分坐两侧。帐内烛火通明，案上摊着东乡一带的舆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台村、云湖村、莫村等太平军驻守的村落。

周天爵痛陈此前围困战术之弊，主张集中兵力速战速决——此时太平军已分散驻守东乡各村，清军正可凭借兵力优势逐个击破。

“诸位，”周天爵敲了敲舆图，声音因连日劳顿而沙哑，“自金田起事以来，我军连败数阵，皆因一味围困，反被贼兵各个击破。”

他指着舆图上的红点：“如今贼兵主力分散在东乡十余村，每村多则两千，少则数百，看似遍地开花，实则兵力涣散。我军集中万余兵力，正可形成以多打少之势，速战速决！”

向荣颔首，手指落在台村与云湖村的位置：“周大人所言极是。台村、云湖村位于东乡东侧，是贼兵连接金田的要道，也是其粮草转运之地。末将愿率五千精兵，先取此二村，斩断贼兵臂膀！”

“甚好！”周天爵抚须道，“巴提督率两千人接应，秦总兵率三千人驻守东乡圩，以防贼兵迂回包抄。切记，只许速战，不许拖延！”

众将齐声领命，帐内的将令声震得烛火摇曳。

二月十二日寅时，夜色尚未褪去，向荣率领的五千清军已悄然抵达台村外的山岭。

此时的东乡，正是春耕时节，田埂上还留着农人劳作的痕迹。台村坐落在一片丘陵之间，村外是层层叠叠的水田，村口立着几座木质寨门，寨墙上插着太平军的红巾旗，

林辰便是在此时接到驰援命令的。他麾下仅二十五名精锐弟兄，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接到台村危急的旗语传讯后，当即整队，抄近路疾奔战场。

天色微亮，向荣五千清军已抵台村外，抬枪齐轰，寨门木屑纷飞。清军呐喊冲锋，眼看便要破寨而入，台村寨墙之上，太平军旗手迅速挥动旗语，向四周村落发出求援信号。

顷刻之间，各村太平军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林辰率二十五人赶至战场侧翼，并未急于冲锋，而是借着田埂与土坡隐蔽，冷眼观察整场厮杀。

清军装备精良、火器众多，初时攻势极猛，声势浩大，可一旦陷入近战巷战、被太平军分割包围，便立刻队形散乱，指挥失灵，兵卒各自奔逃，毫无战心。而太平军人数虽散，却凭借旗语快速集结，号令严明，上下一心，近战肉搏悍不畏死，虽装备简陋，却越战越勇。

林辰看得透彻，低声对身边弟兄总结道：

“清军有火器而无战心，有重兵而无节制，胜则一拥而上，败则全线溃散，全靠装备与声势撑场面，一遇死战便露怯态。我太平军无精良器械，却有必死之志，号令通、军心齐、战术活，以旗语为目，以弟兄为胆，分散可自守，合围可破敌。两军之差，不在兵甲，而在军心与法度。”

话音未落，林辰振臂一挥：“随我冲！”

二十五人如尖刀般插入清军侧翼，直扑其指挥阵脚。激战至午时，东乡的田埂上已躺满了清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水田的泥土。向荣在亲兵的护卫下，带着残部朝着东乡圩方向狼狈撤退，沿途不断有溃兵加入，五千精兵，最终逃出来的不足两千。台村之下，清军尸横遍野。太平军大胜而归，旌旗猎猎，士气大振。

林辰收队回望战场，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战，败的不是清军的兵，而是清军的魂；胜的不是太平军的势，而是太平军的志。清军之败不在武器，而是不敢与敌接刃，这种些特点不仅此时清军如此，就算到了以后得鸦片战争甲午战争也是如此。一只只重武器缺乏勇气的军队永远不可能取得胜利，而太平军则相反，他们被洪秀全的拜上帝教洗脑都洗成空壳了，这从他们的敌人的汇报里也可看出。

当时周天爵在给咸丰的奏章里形容太平军的勇猛时用“……受创而不知在己”，敌人受伤没感觉到自己受伤似的。而对于其首领洪秀全，用“其飘忽不及闯，献，而深沉过之。综观所有大帅，无与敌者”意思是洪秀全虽然不如闯王李自成，张献忠机动灵活，但是指挥用兵十分深沉，所有反贼没有比得上他的。

清军战败后一如既往的开始甩锅，彼此间互相指责攻击，甚至于连在后方坐镇的李星沅都被周天爵指责，周天爵在奏章里说，“皆李星沅一人之过，彼不惶军事，唯事空谈”。----《致鄂督函》就是说我们都在前线拼命，而李星沅却在后方空谈。

清军见既然进攻打不过，那就只能依旧采取围困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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