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太平间规则

# 第二章：太平间规则

周默刚走出办公室，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脊背窜上头顶。

不是那种普通的冷，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抽走温度的冷。他的视野里，那个半透明的框忽然开始剧烈闪烁，原本暗红色的边框变成了猩红色，像是鲜血在流动。

警告：检测到E级诡异"无面护士"正在接近。

警告：注视判定即将重启。

警告：你已被锁定。

剩余生命：5分00秒。

周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五分钟？

刚才不是还有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吗？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走廊的尽头，那个穿着泛黄护士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落下，太平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墙壁上凝结出薄薄的冰霜，天花板上垂下的电线被冻得僵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护士的背影依然对着他，黑色的长发在静止的空气中缓缓飘动，像是浸在深水里。

但周默知道，她在转过来。

"你……"

护士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你看见我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闭上了眼睛，明明按照规则献出了恐惧——

不对。

周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规则一说的是"直视超过三秒即死"，他确实闭眼了，也确实献出了恐惧。但那个规则的前提是什么？是"注视判定"。而注视判定的触发条件，是"看见"。

他当时闭着眼睛，所以判定暂停了。

但刚才在办公室里，他看见那个自称是"七天后的自己"的人时——

护士一直在太平间里。

她看见了整个过程。

她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周默的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猩红色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04:47

04:46

04:45

护士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开始加速了，原本缓慢的步伐变得急促，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忽然释放。她的身体在走廊里拉出一道残影，黑色的长发像是无数条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

周默转身就跑。

他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冲回院长办公室，用力甩上门，将办公桌推到门后抵住。

门外传来撞击声，整扇门都在剧烈震动。

"你跑不掉的。"

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像是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看见我了，我知道你看见我了。"

"你的眼睛，你的呼吸，你的心跳——"

"它们都在告诉我，你看见我了。"

周默的后背紧贴着墙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的视野里，倒计时已经变成了红色：

03:21

03:20

03:19

怎么办？

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规则一是这么说的——"献出恐惧"。但如果恐惧被耗尽了呢？如果护士不再需要他的恐惧了呢？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原本空白的第一页上，一行行暗红色的字正在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书写：

规则解析中……

检测到E级诡异"无面护士"正在执行"追猎判定"。

追猎规则：被锁定者将在五分钟后死亡，除非——

除非什么？

周默死死盯着那行字，等待下文。

但笔记本像是卡住了，那行字后面是一片空白。

"快点……"周默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快点写啊！"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办公桌开始在地面上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板的缝隙里，黑色的长发正在渗入，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在寻找入口。

然后，笔记本上的字终于继续浮现：

除非触发"必须应答"规则。

无面护士的隐藏规则：必须应答所有提问。

规则漏洞：当被提问者回答的问题与"看见"无关时，护士将被迫暂停追猎，进行规则判定。

判定时间：三秒。

判定期间，护士无法移动。

三秒。

只有三秒。

周默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问题——问什么？怎么问？护士会问他什么？

门外的撞击声忽然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像是某种黏腻的、湿润的东西在蠕动：

"你……看见了什么？"

周默的呼吸一滞。

这个问题——

护士在问他看见了什么。

如果他说"看见了你"，那就是承认自己看见了护士，触发即死判定。

如果他说"什么都没看见"，那就是撒谎，护士会知道他在说谎，追猎继续。

但如果——

他回答的，不是护士想问的"什么"呢？

周默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

"尸体。"

门外的声音忽然停了。

一片寂静。

周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进行判定。像是某种无形的规则正在运转，正在核实他的回答是否违反了"必须应答"的规则。

他说的不是"看见了你"。

他说的也不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说的是——看见了尸体。

这是实话。他确实看见了尸体，太平间三号柜里的女尸。

护士的问题里，问的是"看见了什么"，而他的回答，是"尸体"。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承认看见护士。

他在利用规则的漏洞。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后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那些渗入门缝的黑色长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一样，迅速退去。撞击声也停止了，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周默没有放松。他死死盯着笔记本，等待那个倒计时停止跳动。

然后，他看见那个猩红色的框开始变淡，变回暗红色，最后变成普通的半透明状态：

判定结束。

"必须应答"规则已触发，追猎暂停。

你成功存活。

获得奖励：规则解析能力（初阶）。

当前剩余生命：22小时51分16秒。

周默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滑坐在地上。

他活下来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护士的追猎只是"暂停"，不是"停止"。她还在太平间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他必须离开这里。

周默撑着地面站起来，将笔记本塞进怀里。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发现门板已经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露出一片漆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试图挤进来，但被某种力量阻止了。

他没有时间思考那是什么。

他必须走。

周默推开办公桌，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护士不见了。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太平间的深处注视着他。不是护士，是另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东西。

他不敢停留，沿着走廊往外跑。

太平间的出口在楼梯尽头，他冲上楼梯，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暴雨砸在他脸上，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冷汗，让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冲出了废弃医院。

但就在他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视野里，那个半透明的框再次浮现，这一次，边框变成了深黑色：

警告：你已离开"仁爱医院诡域"。

警告：你身上携带了不该携带的东西。

警告：你的存在已被"标记"。

周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那个像是眼睛又像是沙漏的符号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呼吸。

然后，一行新的字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内容：存活至天明。

任务奖励：解锁《诡夜禁典》第二页。

失败惩罚：死亡。

当前时间：凌晨1点17分。

天明时间：早上6点03分。

剩余时间：4小时46分。

周默盯着那个倒计时，忽然感到一阵荒谬。

四小时四十六分钟。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里活下去，才能解锁笔记本的第二页。

但笔记本说的"存活"，是什么意思？

只是简单地活着吗？还是要面对更多的——

他的话还没想完，手机忽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周默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

444-444-444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订单已生成。"

"收件人：未知。"

"收件地址：临江市老城区，槐树巷13号。"

"备注：不要打开包裹。不要与收件人对视。不要在巷子里回头。"

"配送时间：凌晨1点30分前。"

"超时惩罚：扣除12小时生命。"

电话挂断了。

周默盯着手机屏幕，发现那个倒计时又变了：

11:17:33

原本还有二十二个多小时，现在只剩下十一个小时了。

超时惩罚，扣除十二小时生命。

如果他不能在三十分钟内把订单送到——

他就会死。

但订单是从哪里来的？

他明明没有接任何订单，他的外卖箱里只有那份送给太平间的外卖——

等等。

周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外卖箱。

箱子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原本普通的蓝色外卖箱，现在变成了黑色，上面印着那个熟悉的符号——眼睛与沙漏的混合体。

而箱子里，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包裹。

包裹是黑色的，用红色的绳子绑着，像是某种仪式用的东西。包裹上没有任何收件人的信息，只有一个地址：

槐树巷13号。

周默盯着那个包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没有接这个订单。

但订单已经生成了。

这是——《诡夜禁典》的订单。

他必须送。

否则，他就会死。

周默将手机塞进口袋，抬头看向暴雨中的夜空。

雨还在下，像是永远不会停。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但这一片老城区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漆黑一片。

他还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后，他必须到达槐树巷13号。

周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暴雨中奔跑。

他不知道槐树巷在哪里，但他知道，笔记本会告诉他。

果然，他的视野里，一个箭头正在浮现，指向东北方向。箭头下面显示着一行小字：

距离目的地：1.7公里。

剩余时间：12分47秒。

周默没有犹豫，朝着箭头的方向冲进了黑暗。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拿到这本笔记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逃离的世界。

一个关于规则、死亡、和生存的世界。

暴雨砸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自称是"七天后的自己"说的话：

"你妹妹，还活着。"

"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

"你会亲手杀了她。"

周默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他不会让她死。

他也不会让自己死。

他要活下去，找到妹妹，然后——

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周默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入口。

在他的身后，废弃医院的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着。

那人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只眼睛的图案。

他——或者说她，看着周默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观察对象已激活。"

"第一阶段测试开始。"

"记录：对象成功触发'必须应答'规则漏洞，智力评估——优秀。"

"记录：对象成功逃离E级诡异追猎，生存能力评估——良好。"

"记录：对象未在规定时间内觉醒'书写者'能力，潜力评估——待定。"

那人转身，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留下一个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周默，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希望你能在第七天之前——"

"活下来。"

暴雨继续下着，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刻在了周默的命运里。

那本黑色的笔记本，那个倒计时，还有那个关于妹妹的秘密——

它们都在等待着被发现。

而周默，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真相。

无论那个真相，有多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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