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44号订单

# 第一章：第444号订单

"三号柜……太平间三号柜。"

周默盯着手中已经湿透的外卖单据，上面的字迹在雨水的浸泡下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个地址却诡异地清晰——仁爱医院旧址，太平间，三号柜。

暴雨砸在废弃医院的外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这座已经被废弃了七年的老城区医院伫立在黑暗中，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被挖空的眼眶，空洞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者。

周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外卖箱护在身下。订单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

"别回头，别回答，别超过三秒。"

他皱了皱眉。这年头什么奇怪的订单都有，送外卖三年，他见过要送到墓地的，见过要送到警局拘留室的，甚至见过要送给一条狗的。但送到太平间，还是三号柜——这还是第一次。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周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满是灰尘的水磨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变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有人吗？外卖！"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还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周默循着指示牌往里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医疗宣传画已经褪色卷边，有些地方露出了下面斑驳的灰泥。天花板上垂下几根断裂的电线，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还有另一个脚步声，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神经病……"周默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回身，却僵住了。

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

护士服已经泛黄，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她背对着周默，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没有任何风的走廊里，发丝却像浸在水里一样缓缓飘动。

周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您好，我是送外卖的。"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在颤抖，"请问太平间怎么走？"

护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默咽了口唾沫，正准备从她身边绕过去，忽然想起了订单上的那行字——

"别回头，别回答，别超过三秒。"

别超过三秒？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护士的背影。她的后脑勺是完整的，头发浓密，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不知为什么，一种强烈的、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让他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三秒。

周默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

护士的身体开始缓慢地转动。

二。

那转动的幅度很奇怪，像是整个躯干和头颅被当作一个整体在扭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三——

周默猛地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空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而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饥饿。

"你……看见我了吗？"

护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柔得像是在耳边呢喃，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周默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别回答。"

订单上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开始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他想要跑，但直觉告诉他，跑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在这里，似乎有什么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在支配着一切——

规则。

"你看见我了吗？你看见我了吗？你看见我了吗？"

护士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的后颈。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脖子后面轻轻蹭过，像是头发，又像是手指。

周默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一言不发，一步未停。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那种冰冷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周默浑身一震，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在手机手电筒的光芒中寻找着太平间的方向。

地下室的入口在走廊尽头。一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几片参差不齐的残渣。门框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两个大字：

太平间。

周默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地下室没有灯，只有他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楼梯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告示，有些已经残缺不全，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尸体存放……"

"……严禁……"

"……死亡时间……"

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的玻璃完好无损，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透不出一丝光亮。周默推了推门，门锁着。

他正要用力撞门，忽然，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门，自己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寒意从门缝里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周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太平间不大，大约五十平米，中央摆放着几排金属柜子。柜子表面锈迹斑斑，有些已经变形，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推车和医疗器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周默的光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最里面的一排柜子上。

三号柜。

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光束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默走近几步，看见柜子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姣好，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她的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周默知道，她不可能是在睡觉。

因为她的胸口，没有起伏。

"……收件人？"

周默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外卖单据。收件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林晚。"

他再看了看柜子里的女人。她的手腕上挂着一个塑料牌，上面写着：

"姓名：林晚。死亡时间：三天前。"

三天前。

周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死了三天的人，点了外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色的物体静静地躺在地上，紧挨着三号柜的边缘。

那是一本笔记本。

黑色的封皮，没有标题，只有封面正中央烫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扭曲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沙漏的图案。笔记本不大，大约巴掌大小，但拿在手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周默鬼使神差地将它捡了起来。

笔记本的封皮冰凉刺骨，像是触碰一块冰。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封面，一种奇异的麻木感就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神经一路窜上脊背。

然后，他看见了。

在他的视野正中央，忽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框，像是某种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框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迹，中间显示着一行字：

《诡夜禁典》已激活。

持有者：周默

当前状态：窥视者（初阶）

能力：死亡预知

剩余生命：23小时59分58秒

周默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但那个框依然悬浮在他的视野里，纹丝不动。他眨眼，框跟着眨眼；他转头，框跟着转头。

"什么……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框里的文字忽然发生了变化。一行新的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附近存在将死之物。

是否启动"死亡预知"？

周默下意识地选择了"是"。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太平间的角落里，原本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影子。它们蜷缩在天花板上、墙壁上、柜子的阴影里，像是某种被剥了皮的人形生物，浑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的、蠕动的肌肉纤维。

每一个影子的头顶，都悬浮着一个倒计时。

23:48:12

23:48:11

23:48:10

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在减少。

周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些是什么东西？

它们为什么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它们头顶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你……看见我了吗？"

周默浑身僵硬。

他认得这个声音。

是那个护士。

她什么时候跟来的？

他明明已经甩掉她了——

不对。

周默忽然想起来了。在进入太平间之前，他一直没有回头。他只是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以为只要不回头，就不会有事。

但他忘了另一件事。

太平间的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门锁发出的声音，不是他推开的，而是——

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逃避身后的东西，却不知道，真正危险的东西，早就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了。

周默缓缓转过身。

护士站在太平间的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她的脸依然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的面容。

但这一次，她开始转身了。

缓慢地，僵硬地，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她的肩膀先转过来，然后是躯干，最后——

周默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别超过三秒。"订单上的警告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开始默数。

一。

二。

三——

他猛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了骨骼转动的声音，咔咔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扭曲。然后，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冰冷的气息：

"你……真的……没有看见我吗？"

周默一言不发。

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笔记本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恐惧。

然后，他的视野里，那个半透明的框再次浮现：

检测到E级诡异"无面护士"正在对你进行"注视判定"。

判定规则：直视面容超过三秒者，即死。

当前状态：判定中。

建议：立即使用《诡夜禁典》第一条规则。

第一条规则？

周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还没有看过笔记本的内容，他甚至不知道这本笔记本是怎么来的——

等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

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第一页上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

"规则一：当面对无法直视的存在时，闭上眼睛，献出你的恐惧。恐惧是诡异的食粮，也是你的护身符。"

献出恐惧？

这是什么意思？

周默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耳边忽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不是护士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冷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动。别睁眼。别回答。我在帮你。"

是谁？

周默想要转头，但他不敢动。那个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无面护士的规则很简单：直视超过三秒，你就死定了。但你已经闭眼了，所以判定暂停。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周默在心中问道。

"献出恐惧。"

"什么意思？"

"无面护士以恐惧为食。你越害怕，她就越强。但规则是双向的——如果你主动献出恐惧，她就无法伤害你。这是规则漏洞。"

规则漏洞？

周默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个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护士越来越近的冰冷气息：

"你……在……怕……我……吗……？"

周默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也不知道那本笔记本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活下去。

"是的。"他开口，声音颤抖，"我很怕你。"

"我怕得要死。"

"我怕得浑身发抖。"

"我怕得不敢睁眼，不敢动，不敢逃跑。"

"我所有的恐惧，都给你。"

他的声音在太平间里回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像是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抽离出去，顺着空气，流向了护士的方向。

护士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满足的颤栗。周默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正在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缓缓退去。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周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到那个半透明的框再次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注视判定"已结束。

你成功存活。

获得奖励：窥视者能力强化。

获得奖励：诡异图鉴（第一页）——无面护士（E级）。

当前剩余生命：23小时57分32秒。

周默缓缓睁开眼睛。

护士不见了。

太平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具躺在三号柜里的女尸。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依然是黑色的，但那个奇怪的符号现在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眼睛。

他翻开第一页，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

"第一个订单已完成。距离下一个订单，还有23小时57分。"

周默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奇怪的订单。

而这本笔记本，也不会是他唯一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三号柜里的女尸。在她的苍白的手边，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的一角从她的指缝中露出，像是在等待被发现。

周默伸手，将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口红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不要相信守夜人。"

"不要相信镜像。"

"找到你的妹妹。"

"她在第七天等你。"

周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妹妹。

他有一个妹妹。

三年前失踪的妹妹。

这本笔记本，这个订单，这个太平间——这一切，都和妹妹的失踪有关？

他将纸条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然后，他看见了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另外，恭喜你活过了第一个夜晚。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头顶的倒计时，只剩下23小时56分了。"

"每完成一个订单，倒计时会重置。"

"但如果你失败了……"

"你就会变成下一个订单。"

周默猛地抬头。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半透明的框依然悬浮着，上面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23:56:21

23:56:20

23:56:19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游戏。

这是一个关于生死的倒计时。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这个世界。

周默将笔记本和纸条塞进怀里，转身向太平间的门口走去。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本笔记本会带他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找到妹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他即将走出太平间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男声：

"恭喜你，周默。"

"你已经成功引起了守夜人的注意。"

"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两种选择——"

"成为猎人，或者……"

"成为猎物。"

电话挂断了。

周默盯着手机屏幕，发现通话记录显示的是一串奇怪的数字：

000-000-0000。

然后，他看见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在手机屏幕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图标。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正在缓缓转动的、像是沙漏一样的眼睛。

和他笔记本封面上的一模一样。

周默将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太平间的门。

门外的走廊依然漆黑一片，但这一次，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只眼睛的图案。

他——或者说她，正一步一步地朝周默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周默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人影的身上，有一种比无面护士更加危险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杀意。

"周默。"

那人开口了，声音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我是守夜人观察者07号。"

"从现在起，你被征召了。"

周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握住怀里的笔记本，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半透明的框再次浮现：

"警告：检测到敌对存在。"

"建议：立即逃离。"

"剩余时间：23小时55分47秒。"

周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观察者07号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身，开始奔跑。

不是朝向出口，而是朝向太平间深处。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地方，正面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需要找到规则。

找到能够让他活下去的规则。

而那些规则，就藏在这座废弃医院的深处。

就在他冲进太平间深处的一条侧廊时，他看见了墙上的一张告示。告示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仁爱医院员工守则（部分）："

"一、夜间值班人员不得进入太平间。"

"二、若必须进入，请携带工作证，并在入口处登记。"

"三、太平间内的所有尸体必须在24小时内处理完毕。"

"四、若发现尸体数量增加，请立即报告。"

"五、若发现尸体减少……"

"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周默盯着最后一条规则，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尸体减少？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身后就传来了观察者07号的声音：

"跑是没有用的，周默。"

"你应该知道，在规则的世界里，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因为——"

"规则，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人。"

周默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往前跑，直到他看见侧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院长办公室。"

周默没有犹豫，推开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翻阅一份文件。

周默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他认得那个背影。

那个身影，那个坐姿，那个正在翻阅文件的姿态——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周默看见了一张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好，周默。"

"我是七天后的你。"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你妹妹，还活着。"

"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

"你会亲手杀了她。"

周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开口，但那人已经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桌上的那份文件。

文件上，只有一行字：

"第七天，午夜，444号订单。"

"循环开始的地方，也是循环结束的地方。"

"选择权，在你。"

周默盯着那行字，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已经踏入了一个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他的妹妹。

周默将文件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在他的头顶，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23:54:33

23:54:32

23:54:31

他还有不到24小时。

24小时后，如果他没有完成下一个订单——

他就会死。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另一件事——

七天后的自己，为什么会说，他会亲手杀了妹妹？

周默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找到妹妹。

然后——

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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