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色预警

陈默是连滚带爬冲下楼梯的。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写字楼冰冷的玻璃门上，他才敢回头看一眼。楼梯口空空荡荡，刚才那个穿黑风衣的人影像从未出现过，只有风从天台方向卷下来，带着雨后潮湿的土腥味，钻进他汗湿的衣领。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扶着门喘粗气，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可那句“你拿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那人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视网膜上。

他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卖煎饼的大妈在路边吆喝，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按着喇叭穿梭——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反而让刚才天台上的遭遇显得更加诡异。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不是银行短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陈默点开照片的手在发抖。

照片的背景是他刚才待过的天台，角度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拍的。画面中央，他蹲在天台角落看手机的背影清晰可见，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正站在边缘，侧脸对着镜头。帽檐的阴影终于没能完全遮住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灰白色，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彩信发件人的号码很奇怪，是一串乱码，像是不小心按错的数字。陈默试着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单调的忙音。

他盯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不是幻觉。有人在监视他，从他踏上天台的那一刻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是否需要进行心理疏导？】脑海里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疏导个屁！”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很可笑。他攥紧手机，快步走向街角的公交站，“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系统无法识别该人物信息。提示：请宿主专注于金融操作，无关干扰可能影响预测准确性。】

“无关干扰？”陈默气笑了。一个能精准拍到天台画面的神秘人，一句意有所指的警告，这叫无关干扰？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人最后说的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游戏？谁的游戏？他是玩家，还是猎物？

公交车来了，陈默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憔悴的倒影，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天台边缘准备结束一切，现在却揣着一个能预测股市的“系统”，被一个神秘人盯上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银行的到账提醒。陈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系统奖励的那10000块。加上原来的余额，总共11278.53元。

这点钱，连他欠供应商的零头都不够。但此刻看着这个数字，陈默心里却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如果系统是真的...如果它真的能预测金融走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那个黑风衣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验证系统的能力，赚到足够的钱。他打开股票交易APP，注册账号的手指还有些发颤。大学时听室友聊过炒股，知道风险极大，跌起来能让人一夜回到解放前。但他现在没什么可输的了。

【检测到宿主准备进行股票交易，是否需要提供今日潜力股名单？】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需要！”陈默毫不犹豫地回答。

下一秒，三个股票代码和名称出现在他脑海里：“腾跃科技（300XXX）、蓝海生物（600XXX）、恒通物流（002XXX）”。

陈默赶紧在APP里搜索这三支股票。腾跃科技是做人工智能的，最近股价一直在低位徘徊；蓝海生物昨天刚发布了一则利空消息，股价跌了五个点；恒通物流更是名不见经传，成交量少得可怜。

“就这？”陈默皱起眉。这三支股票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大涨的样子，尤其是蓝海生物，利空消息下还能涨？

【系统预测：腾跃科技今日收盘涨幅5.2%，蓝海生物今日收盘涨幅7.8%，恒通物流今日收盘涨幅3.1%。】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犹豫了。他总共只有一万一千多块，要是全赔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可想起天台上那个神秘人，想起苏晴离开时的眼神，想起催款单上刺眼的数字，他咬了咬牙。

“全买蓝海生物！”

他选择了满仓买入。操作完成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手机屏幕上，蓝海生物的股价还在缓缓下跌，已经跌到了-6.3%。

“跌了...还在跌...”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蓝海生物的股价不仅没涨，反而跌到了-7.5%，几乎是跌停的边缘。

陈默的手心全是冷汗。难道系统出错了？还是说，那个所谓的“金融预测系统”根本就是个骗局，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蓝海生物的股价突然开始异动。

一笔巨大的买单突然出现，直接将股价从-7.5%拉到了-5%。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买单像潮水一样涌来，股价直线飙升，短短十分钟内就翻红，涨到了+2%。

“涨了！真的涨了！”陈默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引来周围乘客好奇的目光。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到下午两点半，蓝海生物的股价已经涨到了+5%。陈默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不断增加，从11278变成11800，又变成12000...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提示：距离收盘剩余30分钟，当前涨幅6.7%，符合预测趋势。】

陈默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在卖掉的话，能赚一千多块，足够他交这个月的房租了。但系统预测的是7.8%，还差1.1个百分点。

卖，还是等？

他想起早上上证指数的精准预测，咬了咬牙：“等！”

最后三十分钟，股价继续缓慢攀升。当收盘铃声响起时，蓝海生物的最终涨幅定格在7.91%。

陈默看着账户余额：12176.32元。

一天之内，净赚900块。

这900块，比他创业初期辛辛苦苦谈成一个小单子赚得还多，也比他蹲在办公室啃了三天泡面省下的钱还多。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他濒临绝望的心脏。

他走出公交站，脚步轻快了不少。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两罐啤酒，还奢侈地加了一根香肠。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他打开啤酒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久违的舒畅。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乱码号码发来的彩信。

这次的照片背景是便利店的橱窗，角度刁钻，正好拍到他坐在长椅上喝酒的样子。照片下方多了一行字，是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扭曲得像蛇：

“明天上午九点，城西废弃工厂。带上你‘赚’的钱，一个人来。”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便利店门口人来人往，路边停着几辆汽车，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谁在拍他？那个穿黑风衣的人吗？他怎么知道自己赚了钱？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他手里啤酒罐的标签，被人用红色的笔圈了起来。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生产日期：2023年8月15日”。

8月15日，是苏晴的生日。

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对方不仅在监视他，还调查了他的一切。

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可能是个陷阱，等着他的也许是那个无瞳人，是更可怕的阴谋。

不去的话，这个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能找到天台，找到便利店，就能找到他住的地方，找到他所有的软肋。

【检测到潜在危险信号，是否需要启动风险规避程序？】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罐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风险规避？”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告诉我，明天...有没有什么能让资金翻倍的机会？”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需要更多的筹码。

【正在分析明日金融市场波动...分析完毕。】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卡顿，【明日上午十点，将有一支妖股突然拉升，预计涨幅98%。但提示：该股票存在异常交易风险，可能触发监管预警。】

妖股？涨幅98%？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股票波动了，几乎是坐火箭。而系统特意提到的“异常交易风险”和“监管预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诡异的照片，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明天，不仅是去赴一个未知的约。

更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他将啤酒罐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电线杆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收起了手机，帽檐下露出的嘴角，和天台上那个无瞳人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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