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猫城一夜风云变

“不止。”

贾须摇头。

“华佗鼠在白兰城开了三十年诊所。”

“治过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些病人里，有多少是咱们的官员？”

“多少是军官？”

“多少是核专家？”

“他这些年收集了多少情报？”

波斯猫的毛又炸起来。

“那……那咱们这些年的一举一动……”

“都在七色狐的眼里。”

贾须替他补完。

殿内传来一阵喧哗。

灰毛老鼠又连滚带爬跑出来。

“大王！不好了！”

“那个……那个华佗鼠跑了！”

“什么？！”

“卫队赶到的时候，诊所已经空了！”

“人没了！”

“东西也没了！”

“连病历本都烧光了！”

波斯猫腾地站起来。

贾须却一动不动。

“大王，别追了。”

“为什么？”

“因为追不上的。”

贾须眯着眼睛。

“这种级别的间谍，撤退计划肯定准备了三十年。”

“现在追，只能追到一堆假线索。”

波斯猫咬牙。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贾须笑了。

“当然不。”

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王，您知道《六六大计》里，最毒的一计是什么吗？”

波斯猫摇头。

“是反间计。”

贾须的眼睛里闪着光。

“华佗鼠跑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咱们可以用。”

“用？”

“怎么用？”

“很简单。”

贾须压低声音。

“放出风声，说华佗鼠临走前，留下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七色狐安插在咱们这边的所有间谍。”

波斯猫一愣。

“可咱们没有名单啊。”

“没错，咱们没有。”

贾须笑了。

“但七色狐不知道咱们没有。”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份名单落到咱们手里。”

波斯猫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让他们自己猜？”

“不止猜。”

贾须摇头。

“让他们自己咬起来。”

“华佗鼠在七色狐的情报系统里干了三十年。”

“知道太多秘密。”

“现在他跑了。”

“他的上司会不会担心他叛变？”

“他的同事会不会想灭口？”

“他的竞争对手会不会趁机泼脏水？”

波斯猫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能行吗？”

“大王，您知道《猫人兵法》里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吗？”

“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

贾须看着西边的天空。

“让敌人自己打自己。”

“比咱们亲自动手，强一万倍。”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司马鼠。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贾须！大王！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刚刚截获的消息！”

“七色狐内部……出事了！”

贾须眼睛一亮。

“什么事？”

“华佗鼠……死了。”

波斯猫愣住了。

贾须也愣住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尸体今早在边境被发现。”

“身上有十七处刀伤，死得很惨！”

司马鼠喘着气。

“现在七色狐那边炸锅了！”

“有人说是他上司灭口。”

“有人说是竞争对手下手。”

“还有人说是咱们干的！”

贾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胡须都在抖。

“好。”

他说。

“好得很。”

波斯猫看不懂。

“好什么？”

“他死了，咱们没法用他了啊。”

“大王，您想想。”

贾须眯着眼。

“华佗鼠死了，谁杀的？”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但七色狐那边，现在谁最可疑？”

波斯猫想了想。

“他的上司？”

“毕竟最怕他叛变。”

“对。”

“那他的上司现在会怎么想？”

“……觉得自己被怀疑了？”

“不止。”

贾须摇头。

“他上司现在一定在想。”

“是谁杀了华佗鼠？”

“是竞争对手栽赃我？”

“还是上面想借此除掉我？”

“还是波斯猫那边使的反间计？”

波斯猫的脑子开始转不过来了。

“所以……”

“所以从现在开始，七色狐的情报系统会陷入一场内斗。”

贾须笑得像只老狐狸。

“他们会互相猜疑，互相防备，互相捅刀子。”

“等他们闹完了，咱们再动手。”

司马鼠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贾老，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贾须摆摆手。

“不是脑子好，是书读得多。”

“《喵喵列国志》里这种故事，写了三千多页。”

波斯猫长出一口气。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贾须看看天。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白兰城的街道上，猫来鼠往，一切如常。

“现在？”

他微微一笑。

“咱们等。”

“等什么？”

“等七色狐的人，自己来找咱们。”

傍晚时分。

消息传来。

七色狐的情报局长辞职了。

理由是“身体不适”。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原因是华佗鼠之死。

传闻说，局长大人昨晚连夜召见了华佗鼠的上司。

两人关起门来吵了三个小时。

最后局长拍了桌子。

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不是你干的”。

又传闻说，华佗鼠的上司今天一早就去了医院。

说是心脏病发作。

还传闻说，七色狐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今天下午被紧急召回。

因为有人举报他“擅自行动，破坏大局”。

波斯猫听着这些消息。

笑得合不拢嘴。

“贾须，你这一计，太狠了。”

贾须摇头。

“大王，这不是我的计。”

“是华佗鼠自己，用他的死，送给咱们的礼物。”

波斯猫愣了一下。

“你是说……”

“他死了，不管谁杀的，都会成为一颗炸弹。”

贾须轻声道。

“而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颗炸弹，炸得更响一点。”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外面的夜色里，白兰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见七色狐的边境。

那边的灯光，也在闪烁。

但闪烁的方式，不太一样。

像是在发抖。

“大王。”

贾须回头。

“接下来几天，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就看他们自己咬自己。”

波斯猫点头。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华佗鼠的死，真的只是一场内斗吗？

还是说，这里面，有更大的阴谋？

他看向贾须。

贾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报——！”

又是灰毛老鼠。

这回他跑得更快。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连滚带爬地喊。

“大王！大事不好！”

“霸王鹰那边……那边来人了！”

“什么人？”

“特使！”

“说要见大王！”

“现在就见！”

波斯猫和贾须对视一眼。

霸王鹰的特使，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让他进来。”

殿门大开。

一只巨大的白头鹰走了进来。

他的羽毛雪白。

头顶的冠羽漆黑如墨。

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琥珀色。

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鹰。

“波斯猫大王。”

白头鹰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我是霸王鹰特使，华胜墩。”

波斯猫强作镇定。

“华特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华胜墩环顾四周。

目光在贾须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奉我主**鹰之命，前来传达一个消息。”

“说。”

华胜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波斯猫。

波斯猫接过。

展开。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但那一行字，让波斯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抬头。

华胜墩微笑。

“意思很简单。”

“我们愿意和你们谈。”

波斯猫愣住了。

“谈？”

“你们昨天还在炸我们！”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华胜墩收起笑容。

“实不相瞒，华熊屯那边，川建国的人已经在准备弹劾我主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达成新的协议，我主的地位就能保住。”

波斯猫看向贾须。

贾须微微点头。

“谈什么？”

波斯猫问。

“谈核。”

华胜墩一字一顿。

“你们停止铀浓缩，我们解除制裁。”

“条件可以慢慢谈。”

“关键是——谈。”

殿内陷入沉默。

波斯猫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霸王鹰主动来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陷阱？

他看向贾须。

贾须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然后，贾须开口了。

“华特使，老夫斗胆问一句。”

“请讲。”

“你们想谈，是一回事。”

“但你们能谈成吗？”

贾须眯着眼。

“拜振华总统现在自身难保。”

“就算谈成了，万一他被弹劾下台，新总统不认账，怎么办？”

华胜墩的脸色变了变。

“这……”

“还有。”

贾须继续。

“你们要谈，七色狐同意吗？”

“他们可是正在边境集结部队，准备打我们呢。”

“你们一边跟我们谈，一边让他们打我们。”

“这算什么？”

“双簧？”

华胜墩的脸彻底黑了。

“贾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

“实不相瞒，七色狐那边，我们也在谈。”

“但……”

“但谈不拢，对不对？”

贾须替他补完。

“因为华佗鼠的死，他们已经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法谈。”

华胜墩沉默了。

良久，他点头。

“贾先生猜得没错。”

“现在七色狐那边，谁说了都不算。”

“所以我们需要直接跟你们谈。”

贾须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华特使，您知道《六六大计》里，有一计叫‘趁火打劫’吗？”

华胜墩的脸色更难看了。

“您别误会。老夫不是要打劫。”

贾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老夫只是想问一句。”

“如果我们同意谈，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华胜墩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这是我们拟的初步方案。”

贾须接过。

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华特使，这份方案，我们收下了。”

“但答复，不能现在给。”

华胜墩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跟盟友商量。”

贾须指了指北边。

“北边那位，可一直在看着呢。”

华胜墩的脸色彻底变了。

北边那位——指的是北方大国的那只神秘大熊。

那只从不轻易表态，但每次表态都能改变局势的大熊。

“你们……”

“华特使，请回吧。”

贾须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三天后，给您答复。”

华胜墩站在原地。

盯着贾须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贾先生，我佩服您。”

“但有一句话，我想送给您。”

“请讲。”

“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华胜墩的眼睛里闪着光。

“您以为您在利用我们。”

“但也许，我们也在利用您。”

说完，他大步离去。

殿内，波斯猫和贾须对视。

“贾须，他的话……”

“我知道。”

贾须点头。

“霸王鹰这趟来，没安好心。”

“那咱们怎么办？”

贾须看着手里的方案。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大王，您知道《猫人兵法》里，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波斯猫摇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贾须一字一顿。

“我们现在，知己，但不知彼。”

他转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更深了。

西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火光在跳动。

那是七色狐的边境。

那边的内斗，似乎越来越激烈了。

但北边呢？

北边的那只神秘大熊，此刻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贾须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场棋，下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三天后。

答复的日子到了。

但华胜墩没来。

来的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我们决定不谈了。”

——霸王鹰驻猫大使馆

波斯猫暴跳如雷。

贾须却笑了。

他指着信纸的右下角。

“大王，您看这个。”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印章。

上面刻着三个字。

“川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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