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过去的文明

“我不会那么做。”林正桐咬着牙，眼神里是少年人最后的倔强和坚守，“我妈用命换我活下来，不是让我变成野兽的。”

这里的人每天都会发生因抢夺食物而流血的事件，包括林正桐本身也经历过食物被抢，被狠狠地踹到一旁。

但杀人这件事。

林正桐不会去做。

拉普兰看着他，浑浊的蓝眼珠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

“为什么？”拉普兰问道。

他轻咳两声，枯瘦的手指在舱壁上慢慢摩挲，声音融进了黑暗里：

“因为我是人，仅此而已，我不是动物。”林正桐目光变得坚毅，“我还有人性，我还知道自己的底线。

如果您跟我说的都是一些让我同族相残的道路，那么请原谅我，我跟您无话可说。”

林正桐抿紧干裂的嘴唇，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这一百多天的航行，他见得太多了。

前一秒还在互相安慰的人，下一秒就可能为了半块饼干拔刀相向，最后横尸甲板，然后被抬出去，扔进宇宙。

林正桐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已经看不见希望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份少年人的倔强和坚守，还能在这艘吃人的方舟上，支撑多久。

拉普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无尽的沧桑：“在这里，能保留人性的已经不多了啊……你算一个，孩子。”

“什么？”林正桐吃惊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那您刚才说的话？”

“看来我们算一路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正桐瞬间明白下来。

刚才拉普兰跟他说的话……难道都是试探吗？还是说拉普兰真正的想法……并不是让他去杀人。

而是……看他到底是哪种人？

林正桐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在无边黑暗里突然触到了一点点的温热。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番针锋相对，那股被老人逼到绝境的寒意，此刻突然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心的错愕和一丝松动。

“您这是在……试探我？”他低声问，语气里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紧绷。

“不试探一下，怎么知道你值不值得我多费几句话？”拉普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朝他看去。

他的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多了点长辈对晚辈的沉缓。

随后他拽过林正桐的手，往他的手机放了几块硬邦邦的东西。

林正桐下意识攥紧，指尖触到那粗糙又带着点谷物香气的质地，心脏又是一跳——是压缩干粮！

“拉普兰先生……”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您这是……”

“拿着。”拉普兰收回手，又轻轻咳了两声，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块石头，“别饿死在半路上，你母亲要是知道，该心疼了。”

这船上，食物比命还金贵，别说一整块，就是掉在地上的碎屑，都有人抢破头。

眼前这个一直沉默、连他都没见过进食的老人，竟随手给了他这么大一块。

可是，又有一个疑问涌上了林正桐的心里，那就是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老人，是怎么藏住粮食不被发现呢？

早知道，如果谁私藏粮食，是肯定会被这件方舱头儿——之前的黑帮打手陈道和他的小弟们发现并抢过来的。

如果不给，难免逃不过一顿暴打。

现在谁有粮食谁没粮食，陈道再清楚不过了。对于林正桐，陈道已经不想再管他。

没有粮食的人，离死亡只是迟早的事。

“拉普兰先生，”林正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您……您是怎么把粮食藏到现在的？陈道他……”

拉普兰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蓝眼珠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并没有回答林正桐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一些其他的事。

“想知道开普勒的事吗？我略懂一二，可以告诉你一些。”

林正桐的心猛地一紧，所有关于藏粮的疑问，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冲得七零八落。

开普勒！

他前倾了身子，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份急切：“您……您能告诉我开普勒的真相吗？还有它的现状！”

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净土。

但是即使如此，开普勒仍然是林正桐迫切想要前往的地方。

“一千年前，第一批人类殖民者登上开普勒b22时，那里的确是片净土。空气清新，土地肥沃，有水源，有相似于地球的动物，毫无以为，这就是人类新的伊甸园。”

林正桐听得入了神，掌心的干粮仿佛都失去了重量，只剩下老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勾勒出那个梦寐以求的世界。

“但是……它却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什么？！”林正桐迫切地问道。

“那里没有文明，在我们发现它的时候，那里并没有文明。”拉普兰开口道：“一个比地球存在时间还长，地域还广阔的国家，居然没有文明，反而是一片片废墟。”

“根据历史书里解释，当时的开普勒本土文明已经灭绝了，灭绝原因是……自相残杀，内部战争。”

“可后来呢？”他忍不住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地球殖民者登上开普勒大陆，可为什么地球和开普勒之后联系越来越少？为什么您说……那里未必是净土？”

拉普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里的温和褪去，多了几分沉重：

“因为欲望，孩子。和地球一样的欲望。”

“欲望……”林正桐思考着。

“开普勒的人类，用了一千年，发展出了远超地球的科技，甚至……掌握了更可怕的力量，力量带来了开普勒所谓的独立。”

“独立？”林正桐皱眉。“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在开普勒大陆中，有一种奇异且是地球所不具备的矿石——白金魔石，”拉普兰的声音压得更低，浑浊的蓝眼睛看向他，“它不是普通的能源，它能……改造人。”

“不光是人，在开普勒的世界里，任何星球内的生物都可以通过自身感应去和这颗矿石进行感应，最后觉醒类似「异能」的东西。”

“强化体能，延长寿命，运用魔法，甚至……改变基因。”拉普兰轻轻咳了一声，“第一批殖民者发现它时，以为是神赐的礼物，并将矿石带回地球，但是……问题也出现在这里，矿石带回地球后并没有觉醒异能这种事情发生，反而是被一些地球的富人当作收藏品收藏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那些麻木求生的影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

“地球殖民过去的开普勒人决定独立，并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让地球承认了它独立的存在，最后形成了如今的——人文开普勒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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