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苦肉计和连环套

支塘镇镇政府的大堂内坐着一杆大大小小的日伪军头目，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林默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佐佐木坐在他的左手边上，手中的指挥刀时不时敲击着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台下，万里浪、林默、李国柱以及各伪军团的头目们噤若寒蝉。

“八嘎！几千人的队伍，围剿一个芦苇荡，竟然让新四军主力像泥鳅一样溜走了！”佐佐木猛地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吓得前排的几个团长差点跪倒在地。

林默整理了一下衣领，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职业假笑，微微鞠躬用日语说：“佐佐木君请息怒。昨夜之战，非战之罪，实乃G匪太过狡猾，利用了夜色和芦苇荡的复杂地形。不过，我在复盘战局时，也发现了一个战术上的不足。”(日語:佐々木君、落ち着いて下さい、昨日の戦闘は、戦略の誤りによるものではなく、匪が余りにも狡猾であり、夜間の闇とアシ原葦原の複雑な地形を利用したことが原因である。しかし、私を反省し戦況を検討した際、いくつかの戦術上の不足点も発見した。)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此次围剿，我军虽然声势浩大，但重型火炮的机动性太差。当周志国团长的前锋部队发现敌踪时，重炮营还在十里开外。匪正是利用了这个火力衔接的空档，才得以突围。因此，卑职建议，应当加大运输力量的投入，给重炮营配备更多的骡马和车辆，确保重火力能跟上步兵的推进速度，形成真正的铁壁合围。”

“不对！”佐佐木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林默的话，“重炮是用来攻城拔寨的，对付几百个拿着土枪土炮的土匪，还需要什么重火力？这分明是你们这些皇协军贪生怕死，听见枪响就腿软，不敢追击！”

佐佐木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最终停留在伪军师长李国柱身上，冷笑道：“李师长，你的部队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却连几百个‘土八路’都抓不住，难道你的士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李国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大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佐佐木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就在这时，林默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太君说得极是！皇协军各部确实存在畏战情绪，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在这次混乱的突围战中，也并非没有亮点。”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周志国身上：“比如周志国团长所部，在芦苇荡南翼的阻击战中，反应迅速，炮火精准。虽然未能全歼敌军，但在缺乏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依然敢于亮剑，给匪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迟滞了他们的突围速度。这种‘英勇’精神，在畏战成风的伪军中，实属难得，值得嘉奖。”

周志国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谢林主任栽培！属下只是尽了本分，为皇军效力！”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酸溜溜的窃窃私语。其他几个伪军头目也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嫉妒——这林默明明是督导主任又是佐佐木的同学和佐佐木穿一条裤子，现在又公然提拔周志国，这以后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万里浪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林主任说得对，周团长确实‘英勇’。不过，那个女匪肖云现在可是块烫手山芋。林主任刚才说要把她当诱饵，我倒要看看，周团长打算怎么‘招待’这位江抗支队的宣传部长。”

林默瞥了万里浪一眼，淡淡道：“万处长放心，周团长是带兵的人，自有他的手段。而寻找逃跑的新四军的任务就落在这名女匪头上，散会后，我们就去周团长的营帐看看‘成果’。”

……

入夜，周志国的营帐内烛火摇曳。

肖云被关在里间，双手被反绑，但身上的绳索已经松了一些。她警惕地盯着走进来的周志国，身体紧绷，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周志国屏退了左右，甚至连贴身卫兵都被赶到了十米开外。他走进里间，反手关上门，原本那副骄横跋扈的伪军团长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急切。

“肖云，我是皇协军第二团周志国。你这样的美人死了太可惜了，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放你不成问题”周志国开门见山大声说，突然又声音压得极低，“昨天是我放新四军突围的。我对贵军一直有好感但是苦于无法和你们新四军建立联系，我想同你们新四军取得联系，而这需要你帮忙联系。”

肖云愣住了，眼中的敌意未消，但多了一丝疑惑：“我凭什么相信你？”

“过几天我会放了你”周志国来不及多做解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塞进肖云手里，“这是日军的‘清乡’路线图和电台频率。听着，现在的局势很危险，万里浪起了疑心，派了心腹在帐外偷听。我们必须演一场戏，一场连鬼都骗过的戏。”

肖云看着手中的纸条，又看了看周志国，咬牙道：“什么戏？”

周志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我要假装强暴你。”

肖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摸向了藏在袖口的发簪。

“别误会！”周志国厉声喝止，随即又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恳求，“肖云同志，这是唯一的办法！万里浪生性多疑，如果我对你礼遇有加，或者你完好无损地逃走，他立刻就会识破我们的计划。只有你受了‘辱’，变得‘绝望’、‘屈服’，他才会相信你已经背叛了信仰，或者彻底崩溃，从而放松警惕。”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那是万里浪派来的探子在示意“我在听”。

周志国立刻提高了音量，用一种猥琐而狂妄的语调吼道：“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到了老子手里，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与此同时，他凑到肖云耳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会制造动静，你配合我惨叫几声。事后，你要表现出万念俱灰的样子，答应带路去找新四军。我会向万里浪提议，让他派人跟你一起去，名义上是监督，实际上是当联络员。这样，你就有了合法的身份走出包围圈。”

“这太冒险了……”肖云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为了大局，只能牺牲小我。”周志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肖云同志，得罪了！”

说罢，周志国猛地扑向肖云，故意撞翻了旁边的木桌，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救命！畜生！你不得好死！”肖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帐外的探子听到里面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yin邪的笑，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了衣物撕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喊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半个时辰后，帐帘掀开。

周志国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而在他身后，肖云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

“万处长的人呢？”周志国大声问道。

一个瘦猴模样的特务立刻凑了上来：“周团长，这……这就完事了？”

“完事了。”周志国点燃一支烟，得意地吐了个烟圈，“这娘们骨头再硬，也扛不住老子的手段。现在她已经服软了，说愿意带我们去抓新四军的大鱼。”

特务往里看了一眼，见肖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便信了七八分，连忙跑去向万里浪汇报。

次日清晨，万里浪带着佐佐木再次来到营帐。事先万里浪已经将计划向佐佐木汇报过了，营帐内，万里浪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神情麻木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肖云，林主任说得对，你是个聪明人。”万里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既然你愿意投降，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所以，我决定放你走。”

肖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不过，”万里浪话锋一转，语气森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走吧，往阳澄湖走。但我会让人在暗处看着你。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半路逃跑，我保证，你还没见到新四军的影子，就会变成一具烂尸。”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

肖云踉跄着站起身，没有回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营帐，消失在茫茫的芦苇荡深处。

待肖云的身影彻底消失，万里浪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转头看向阴影处：“赵三。”

一个精瘦干练的特务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正是赵三。

“处长，我在。”

“带上你的两个好手，换上便衣，把家伙藏好。”万里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芦苇荡的一条隐秘小径上重重一点，“别让她发现了。这女人现在是我们钓大鱼的饵。她往哪走，你们就跟到哪。”

“是！”赵三低声应道。

“还有，”万里浪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记住，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监视。如果她遇到了过不去的关卡，或者遇到了麻烦，你们要适当地‘帮’她一把。”

赵三愣了一下：“帮她？”

“蠢货！”万里浪骂道，“她若是死在半路，或者被抓回来，这戏还怎么唱？我们要让她顺顺利利地回到新四军怀里，把毒刺带进去！懂了吗？”

“明白了！请君入瓮！”赵三恍然大悟，眼中凶光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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