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战俘搭线

晨曦刺破芦苇荡上空的硝烟，林默站在支塘东南的土坡上，看着日军重炮将水面炸得支离破碎。马忠递来一杯冷水，压低声音：“主任，佐佐木的传令兵来了，说要在支塘镇召开‘剿匪总结会’，让您务必参加。”

林默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这是日军在敲打他——昨夜的“围剿”扑空，佐佐木必然起了疑心。但他更清楚，此刻不能露怯，便冷笑一声：“知道了，告诉佐佐木，我收拾完这边的‘残匪’就去。”

支塘镇的晒谷场上，硝烟尚未散尽，数千名被俘的抗日根据地村民被日伪军押着，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倔强。76号特工和伪军士兵穿梭其中，手里拿着名册，大声呵斥着，进行着残酷的甄别。而另外一些宣传教员则拿着大喇叭，对着村民喊着汪伪政权的宣传策略：“汪**的清乡政策是为老百姓好，大家不要受匪的欺骗，不要跟着匪走，跟着匪走会死路一条，现在匪已经抛弃你们独自跑了……”

“林主任来了！”佐佐木的联络官迎上来，指着人群说，“这些都是从芦苇荡和山区抓来的村民和‘赤化分子’，万里处长正在甄别。”

林默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被单独关押的年轻女子身上。她脸色苍白却十分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凌乱，却挺直着脊背，眼神锐利如刀。旁边几个76号的特工正拿着大喇叭，对着她喊：“肖云，你已经被抓！投降才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你还年轻，不要自误！”

“肖云……”林默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她——江抗支队的宣传部长，据说擅长发动群众，让日伪军头疼不已。此刻，她正冷冷地看着那些特工，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万里浪处长说，要亲自策反她。”联络官凑过来，压低声音，“若她不降，就送到76号总部去。”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肖云一旦被送到76号，绝无生还可能。他必须救她，但不能做得太明显——佐佐木和万里浪都在盯着他，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暴露他的身份。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周志国骑着匹枣红马跑来，翻身下马时，脸上带着刻意的疲惫：“主任，昨夜追击不力，让新四军跑了，属下请罪。”

林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走到周志国身边，压低声音：“周团长，你部昨夜‘追击’时，有没有遇到新四军的阻击？”

周志国一愣，随即明白林默的意思，立刻说：“有！在芦苇荡南边的赵家圩，遇到新四军小股部队，我们开了几炮，他们就跑了。”

“好。”林默的声音更低了，“现在，我要你再‘开几炮’。目标——芦苇荡南边的那片空地。”

周志国眼睛一亮，立刻敬礼：“属下明白！”

林默转身走向晒谷场，对佐佐木的联络官说：“佐佐木队长不是说要有‘战果’吗？周志国部刚才在芦苇荡南边发现新四军踪迹，已经开炮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打到‘大鱼’。”

联络官大喜，立刻跟着林默走向芦苇荡方向。当他们赶到时，周志国部正对着空地开炮，炮弹炸起一片片泥土和水花。林默故意大声说：“周团长，打得好！看来新四军就藏在这里！”

就在这时，万里浪带着几个特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走到林默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林主任，您怎么有空来这儿？这些‘赤化分子’，我已经甄别出几个重要人物，正要向您汇报。”

林默瞥了一眼名单，上面赫然写着“肖云”的名字。他不动声色地说：“万里处长辛苦了。这些村民里，有没有真正的‘匪’骨干？”

万里浪得意地说：“有！就是这个肖云，江抗支队的宣传部长，专门负责发动群众，给我们制造麻烦。我已经审过她了，她嘴很硬，不肯投降。”

林默走到肖云面前，仔细打量着她。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丝毫畏惧。林默心中暗赞：不愧是江抗支队的宣传部长，果然有骨气。而通过她和新四军建立联系的想法此时也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林默故意问道。

“肖云。”她冷冷地回答。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林默的声音低沉，“你已经被捕，你的同志已经跑了，他们抛弃了你。你还要为他们卖命吗？”

肖云冷笑一声：“他们不会抛弃我，我也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万里浪在一旁插话，脸色阴沉：“林主任，您看，她就是这么顽固。我已经劝过她，说她还年轻漂亮，不要误了自己。既然她一心求死，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就让人把她拖出去，就地处决！”

林默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救肖云的唯一机会。他必须让万里浪相信，肖云还有“特殊”的利用价值，不能立刻杀掉。

“万里浪处长，且慢。”林默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杀了她太可惜了，也太便宜她了。对于这种顽固的女匪，光用拷打是没用的，你不懂女人。”

万里浪：“林主任的意思是？”

林默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猥琐语调说道：“对付女人，尤其是这种自命清高的女匪，摧毁她的尊严比摧毁她的肉体更有效。脱光她的衣服，把她当成玩物，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征服。既然你决定要处决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指了指远处正勒马观望的周志国，继续说道：“周志国团长最近作战‘英勇’，正缺个奖赏。不如将这个女匪赏给他，让他玩几天，等玩够了再杀，既能激励士气，又能让她在死前受尽屈辱，岂不是一举两得？”，

“如果周志国玩过她后，她还不投降，我想利用她帮我们找到新四军的落脚点。还可以利用她，向新四军传递假情报，让他们上当。”

万里浪一愣：“林主任的意思是？”

林默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现在新四军主力突围出去，跑到哪都不知道，我们正愁没有线索。既然她是江抗支队的宣传部长，那她一定有办法联系到新四军，或者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我们在她身边安插个人，让她带着我们的人去‘找组织’，不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新四军的主力了吗？这才是大功一件！”

万里浪听后，眼睛一亮，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虽然狼狈却依然难掩清秀的肖云，舔了舔嘴唇：“林主任果然高明！这招‘顺藤摸瓜’，比直接杀了她痛快多了！行，就按您说的办！”

随即，万里浪转过身，对着手下厉声喝道：“把这个女匪拖出来！其他的人全部就地枪决，把尸体堆在废墟那边！至于这个肖云，洗干净了，送到周志国团长的营帐去！告诉周团长，好好‘招待’她，等她‘招供’了，我们还要靠她抓大鱼呢！”

“是！”特务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枪声骤然响起，其他的被俘战士在怒吼声中倒在血泊里。而肖云被两个特务粗暴地架起，拖向周志国的方向。

林默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那抹虚伪的笑意，手心里却全是冷汗。他走到周志国身边，趁着嘈杂的枪声掩护，极快地低语了一句：“人交给你了，想办法保住她，这是命令。”

周志国一愣，随即看着被拖过来的肖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他立刻立正敬礼，大声对万里浪喊道：“多谢林主任赏赐！多谢万处长！属下一定好好‘招待’这位女匪，绝不辜负两位的一片苦心！”

万里浪看着那一堆尸体和即将被周志国带走的肖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向佐佐木邀功了。林默站在废墟旁，看着肖云被带离晒谷场，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这盘棋虽然走得凶险，但总算在死局中为肖云争得了一线生机。也为他和新四军建立情报联络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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