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皇子也来拜师

“你小声点。那四大宗门好，可人家门槛也高。去年对面的落霞你也去过了，四家可算都去了个遍，可哪家看上你了？”老父亲白了她一眼，“你能拜在这里我就谢天谢地了。人家云栖宗开宗三千多年，功法是上乘的没得说，这山上灵气也充沛，现在除了这里，没有更好的去处！”

一个白色锦袍青年带着几个仆人也走了进来，虽然步伐动作也算规矩，但目光中却是隐不住的轻浮。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木凳，等仆人懂事地再用袖子给他拍打一遍他才落了座。抬眼瞧见场地中央那应测台上，老得印记斑驳的测灵鼓时，便忍不住露出不屑神色，侧头小声对仆人道：“看来这云栖宗真的衰落了，以后能不能保得住这灵地都未可知。”

仆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即刻认同地点头：“爷说得是啊。测灵鼓得用上好的水灵石打造，水灵石稀少昂贵，加上打造是个技术活儿，做一个得要上万的银子，看这云栖宗的旧成这样都舍不得换，爷要真投在这宗门，可真是委屈爷了。”

“算了算了，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要是情况不对，爷我拍屁股走人就是……”

其实关键是别的四大宗门他也进不去。

“咱们爷就是豁达……”

“那是。不过，听说那宗主靳芙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修炼天赋极高，二十五岁就突破进入了高阶，现在二十八了，看起来却还水嫩得很。”

青年说着，细长的眉眼浮出几分淫气笑意。

“爷说得极是，听说不少人都眼馋她啦。”旁边那仆人又谄媚笑道。

而这时，谁也没注意到这片木凳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的那个小老头。

老头儿带着一顶蓝色小布帽，露出些斑白的头发，老眼耷拉着，像是在打瞌睡。这一刻他却倏地睁眼，远远朝着说话的青年看过来，那双满是皱纹的老眼一下暴射出一道锐利精光。

跟着，座位上的几人只听得耳边尖锐风鸣，下一刻就重重摔在山脚啃了一嘴泥。耳边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心术不正之徒还想入我云栖宗！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污言秽语，把你们牙全打掉！”

这一切无声无息，只在眨眼之间，快得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靳芙巡视完灵山结界，才和徒弟晚晴一起步入了演武场。

二人放眼看了一圈，目光都落在老者身上，晚晴顿时拧眉嘟了嘟嘴，“师尊啊，你看大师公，分明说是在这儿守着，好接待接待一些来观礼的客人的，现在却跑到学徒座去坐着，真要来了什么客人，他怕也注意不到。”

“那你可小瞧你大师公了。”靳芙有些责备的笑撇她一眼，“你别为他老人家操这个闲心。”

这时，师姐云荣和师兄杨煜交谈着一起走来。两人已结为夫妻多年，都已三十多年纪，男的高大魁梧，气质沉稳敦厚。女的容貌姣好，说话间神色活跃，透着几分干练和泼辣劲。

“宗主。”两人见到靳芙，朝她走了过来。

“师兄，师姐。”靳芙眉微微一笑，“忙完了啊，中午的宴席安排得怎样?”

“宗主放心，出不了什么纰漏。”师姐云荣道，“只是这两年我们云栖的灵药销售得差，飞鸿和万胜两宗一再的压低灵药价格，而且还暗悄悄散布谣言诋毁我们，买我们药的少了很多，经济不那么宽裕，各个方面就都得尽量节约些。”

靳芙听了微微蹙眉，“师姐说的也是，但别的地方节俭些好了，这次的宴席常往来的宗门会来观礼，要是太差了丢了咱们宗门颜面。”

“放心放心！这我还能没分寸？”云荣幽怨瞥她一眼，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没有做得太铺张，但也绝不会小家子气。”

“对，宗主不要操心这些琐事。”师兄杨煜道，“还有灵药销售，等收徒大会忙过了。我亲自去找找那几家大药房的老板，以前又不是没有合作过，怎么能这么轻信别人的挑唆。”

“只怕不是挑唆那么简单……不过，师兄去聊聊也好，摸摸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就瞥见大师伯已经带着两位老者去了观礼席入座。

“玉竹和破煞宗的两位前辈来了，我们过去见见。”

云荣笑道，“两位前辈是师尊师伯多年故交，我就猜到他们两位会最早来。”

“是啊，几大宗门里有这两宗前辈和我们交好，那嚣张的飞鸿和落霞才不敢太过分。”师兄道。

不多会儿，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和宗门有交情的小宗门代表，凡是邀请了的都到齐了。案上交上来的报名贴也已放了一大摞，下方学徒位坐了约有四五百人，众人放小着声音交谈，但也嘤嘤嗡嗡喧杂成一片。

靳芙看看角落的计时沙漏，离收徒大会正式开始还差半个时辰，估计要来参选的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她目光不经意朝入口看去，就见又进来一个青年，在登记处执笔登记。

靳芙看着那道颀长身影，竟莫名感觉心中一悸。

那人十六七岁模样，独自一人无人陪同，着一身玄色银丝暗绣锦袍，冠着发，眉眼锋利而深邃。

青年似乎感觉到靳芙看他的目光，抬眸遥遥瞥了过来，极淡地和靳芙对视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错开目光，继续和身前的接待者说话。

接待的弟子对他极为恭敬，躬身将报名贴双手递给他后，还像对待宗门贵客一般亲自领着他往靳芙那边去。

靳芙微微皱眉，这个人，难道身份与众不同。

别的报名者也有不少注意到这个情况，纷纷朝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一青年忍不住问旁边伙伴：“这人明明也和我们一样是来拜师的，怎么会有如此礼遇，是什么身份啊？”

“会不会是什么大官的公子？”旁边伙伴也疑惑道。

一个有见识的家属看到了青年腰间坠着的玉配，不禁发出一声低呼，急忙扯了扯旁边儿子：“这竟是皇子来了！看到那块黄色玉佩没有，那是皇子玉啊！”

儿子还没回话，旁边的一汉子先给惊了一跳，但转即就立刻摇头：“这怎么可能啊，皇子怎么会来这里拜师？他们皇家在京城的瑶光学府，占着偌大的灵气圣泉。那灵泉不溢不枯，经过人工巧妙开拓，终日绕着学府流淌，皇子和那些达官显贵的弟子在那里就可文武同修，而且还不用离开京都的繁华享受。”

“兄台说得也对，但那就是皇子玉啊。明黄暖玉，雕刻有山河祥云……莫非刚才看晃眼了……”

青年在接待弟子的带领下，迎着主办台诸人的打量，从容不迫朝中间长案靳芙这边走来。

近了时，领路的弟子快步上前，对靳芙小声报道：“宗主，这位是五皇子夜明华。”

靳芙不禁心间一震。这就是昨夜那青年口中的“夜明华”？当今皇室姓夜，昨夜那青年说这名字事，自己却没半点想着和皇室有关。

她面上不动声色，站起身，沉稳开口：“今日是我云栖宗收徒大会，凡是来拜师的都会一视同仁以晚辈看待，恕我们不能给殿下见礼了。”

夜明华和她对视的眸子深邃，像黑潭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听她说完，就拱手一礼：“宗主说得极是，晚辈见过宗主！”

旁边云荣先是微惊，而后眸子泄出喜色望向靳芙。

那意思就是说，这是不是我们云栖宗要时来运转了。不管怎么说，皇子都来咱们宗里拜师，不是说明咱们宗有实力有威望么？只要收下他，以后那两个宗门和一些觊觎我们地盘的人，也都该有所顾忌。

靳芙看了云荣一眼，明白她那未出口的意思。但她想起昨夜那少年慌乱惊恐的提醒，虽然他神志不清，却莫名让她有些在意……不过这真是没有道理的事，这半大少年分明和自己是第一次见。

她接过夜明华递上来的拜师帖，翻了翻，抬眸看着他问：“你既然是皇子，为什么要出来拜师修炼呢？你们瑶光学府不是文武兼修的圣地吗？”

夜明华道：“不瞒宗主，我上月在学院……”他愁了眉，“一时大意犯了错，父皇罚我不能再在学院修炼。幸好，恰逢贵宗三年一度的招徒大会，便诚心来此拜师，还望宗主和各位前辈不弃。”

靳芙不禁和云荣互望了一眼，什么样的大错，做老子的竟然要罚儿子不能在自家学院学习？

师姐一下蹙了眉，那可能是皇室极不受宠的孩子，又或者是实在恶劣得很的孩子，刚才的高兴一下一扫而空。

但靳芙却有几分欣赏这人的诚实。

她透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对面的人仍旧不动声色，敛着目光不卑不亢地任她打量，十六七的人，竟是难得一见的沉稳。不过似乎沉稳得又太过了，完全没有普通考生面对考官的那点局促或者腼腆，又或者，有极少的一些是那种很有自信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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