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献祭碎片，第一次误会

墨渊的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凌烬的心里。

当年她是怎么死的？

凌烬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金瞳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可除了漫天的樱花和模糊的背影，什么都抓不住。

三千年的空白，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在他和真相之间。

他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苏晚，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不好的梦，嘴里还小声念着他的名字。

凌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不管墨渊有什么阴谋，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第二天一早，苏晚醒来的时候，凌烬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凌烬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墨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凌烬的声音很冷，“当年的事，我自己会想起来，不用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凌烬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你敢动她一下，我毁了整个守恒者阵营。”

苏晚站在原地，脚步顿住了。

当年的事？

她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凌烬有事情瞒着她，关于三千年的真相，关于前世的她，甚至关于契约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凌烬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苏晚，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快步走过来：“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凌烬，你刚才说的当年的事，是什么事？”苏晚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怀疑，“墨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烬的动作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他不想让她知道前世的悲剧，不想让她知道，她可能会因为这份契约，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他只想自己扛下所有的黑暗，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光明里。

“没什么。”凌烬避开了她的目光，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墨渊就是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内讧，别信他的。”

“你撒谎。”苏晚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凌烬，从我们签契约到现在，我从来没有瞒过你任何事。可你呢？三千年的真相，契约的真正目的，情绪税的全部代价，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不是无理取闹，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只是他为了稳住力量的工具，害怕这份看似双向奔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害怕三千年的悲剧，会在她身上重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白泽。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脸兴奋地冲进来：“凌烬！苏晚小姐！我把《烬晚传》的加密碎片破解开一点了！有三千年的关键内容！”

可他刚冲进屋里，就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脚步瞬间顿住，一脸茫然：“怎……怎么了？吵架了？”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你破解开的内容？给我看看。”

“哎？不行！”白泽下意识地把平板藏到身后，看向凌烬，一脸为难，“凌烬不让你看，说里面的内容太乱，怕你误会……”

话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瞬间捂住了嘴，一脸绝望。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凌烬有事瞒着她，连白泽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凌烬快步走过来，想拉住苏晚的手：“晚晚，你别听他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晚甩开他的手，看着白泽，语气坚定，“白泽，把平板给我。我有权知道三千年的真相，有权知道我自己的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泽看看苏晚，又看看凌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平板递了过去。

苏晚接过平板，点开了那个破解开的文档。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三千年前，情绪至尊凌烬，为稳固自身力量，与苏家定下血契，以苏家传人灵魂为锚，献祭魂飞魄散，换至尊力量永恒。】

【轮回三十七代，锚点苏晚，献祭之日，契约圆满。】

【锚点献祭，至尊归位。】

献祭。

魂飞魄散。

契约圆满。

苏晚的手猛地一抖，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还债契约，什么锚点绑定，什么双向奔赴，全都是假的。

他找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三千年的等待，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她是苏家第三十七代传人，是他用来献祭、稳固力量的祭品。

他瞒着她所有的真相，对她好，护着她，只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祭品。

苏晚抬起头，看着凌烬，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痛苦。

“凌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以，从一开始，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献祭，对不对？”

凌烬的脸瞬间白了，快步冲过来，想抓住她的手，语气慌乱到了极致：“晚晚，不是的！这不是真相！是墨渊篡改了文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献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伤你分毫！”

“够了。”苏晚再次躲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凌烬，我信了你那么多次，我选择了你，选择和你一起对抗守恒者，可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契约解除。”苏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你欠我的债，我不用你还了，你的锚点，我也不做了。你走吧，离开我的房子，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晚晚！”凌烬的金瞳里泛起了红，声音都在发抖，“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不想听。”苏晚打断他，指着门口，声音冰冷，“你走。现在就走。”

白泽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想到，破解开的碎片居然是这个内容，他明明记得，原版的文档根本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墨渊动了手脚！

凌烬看着苏晚眼里的失望和泪水，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疼。

他想解释，可所有的话，在那几行篡改过的文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空白的记忆，给不了她任何有力的证明。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让她更生气，更难过。

“好，我走。”凌烬的声音沙哑，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但是我不会走远，我就在楼下，你有任何事，喊我一声，我立刻就到。晚晚，我永远不会骗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晚再也撑不住，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可到头来，这束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她推向深渊而存在的。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晚都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吃不喝，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最初的羊皮纸契约，眼泪止不住地掉。

窗外下起了大雨，和他们第一次相遇那天一样，瓢泼大雨，敲打着窗户，像她此刻的心情。

天黑的时候，苏晚走到阳台，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揪。

大雨里，凌烬就站在楼下的路灯旁边，浑身都被雨淋透了，白发贴在脸颊上，长风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阳台，目光执着又委屈。

他就那样站了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从晴天到大雨。

苏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看她的眼神里的温柔和在意，是装不出来的。可文档里的那几行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几个物业保安走了过去，围着凌烬，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晚下意识地凑近窗户，就听到保安的声音顺着雨风传了上来：“先生，你在这里站了一整天了，还喂了十几只流浪猫，业主都投诉了，说你形迹可疑，你赶紧走吧。”

凌烬没有走，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我等我女朋友，她生气了，我在这里守着她。”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站一天啊，还把小区的流浪猫全喂胖了，猫粮袋扔了一地，我们很难做的。”

苏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心里的难过和委屈，被这离谱的场面冲淡了大半。

她看着大雨里，那个浑身湿透、却依旧执着地站着的身影，又气又心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青岚打来的。

苏晚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苏晚，你别误会凌烬。”青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急切，“那个文档是墨渊篡改的，根本不是真相！三千年的真相，根本不是什么献祭，是凌烬为了保护你的前世，才亲手抹除了自己的记忆，定下了三千年的契约！白泽已经查到了，文档里的内容是被墨渊用规则篡改过的！”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假的？

是墨渊篡改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楼下的凌烬，他还站在大雨里，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委屈又执着地守着。

苏晚再也忍不住，抓起一把伞，疯了一样冲下楼。

可她刚跑出单元门，就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凌烬的方向劈了过去！

是守恒者的攻击！

凌烬为了不吓到苏晚，没有开能量屏障，硬生生挨了这一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凌烬！”苏晚大喊一声，扔掉伞，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苏晚冲到凌烬身边，扶住他受伤的身体，抬头就看到墨渊站在雨幕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冷开口：“审计时间到，情绪税，现在缴纳。要么，交出苏晚的生命力，要么，你就看着她，重蹈三千年前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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