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芯片解析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苏清寒才把车停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就这吧。”她说，“里面有座位，还能充电。”

陈默点点头，两人下车进了便利店。

凌晨三点多，店里就一个值班店员，正趴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

他们买了点水和面包，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

苏清寒从包里拿出那个证物袋，小心地把芯片倒在桌上。

银灰色的小方块，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闪着冷光。

“现在看？”陈默问。

“现在。”苏清寒说，“拖得越久，能量残留越淡。”

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设备，连着几根细线，看起来像个改装过的手机。

“我自己做的。”她解释，“能读取大部分常见芯片的底层代码，还能做简单破解。”

陈默看着她熟练地接线、开机，屏幕亮起蓝光。

“你还会这个？”

“法医也得懂点电子物证。”苏清寒头也不抬，“不然怎么跟得上时代。”

设备嗡嗡响了几声，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

苏清寒皱起眉。

“有生物识别锁。”她说，“需要特定权限人员的生物特征才能完全解锁。不过……我能绕开一部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陈默没打扰她，而是盯着桌上的芯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开始发热。

真相之眼启动了。

芯片在他视野里变了样。

实体还在，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蓝色能量丝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这些丝线记录着芯片被使用时的所有能量波动。

陈默集中精神。

时间开始倒流。

丝线收缩，光点变亮。

他“看”到一只手把芯片插进某个设备的卡槽。

然后是一段音频，比之前在仓库里听到的清晰得多：

“这里是三号，受体07状态稳定，已转移至三号安全屋。”

“收到。新生产线调试进度？”

“旧港区那边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原料还缺一批，得尽快补。”

“原料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把07号看好，别出岔子。”

“明白。”

音频到这里断了。

陈默猛地吸了口气，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了一下。

“怎么样？”苏清寒问。

“有收获。”陈默揉着太阳穴，“受体07转移到了‘三号安全屋’。还有，新生产线在旧港区，调试完成百分之八十，缺原料。”

苏清寒停下手中的操作，抬头看他。

“三号安全屋……说明至少有三个安全点。”

“旧港区具体位置呢？”陈默问。

“没提。”陈默摇头，“只说了旧港区。”

苏清寒把设备屏幕转向他。

“我这边也有发现。芯片的底层代码里，有个权限标识，指向一个叫‘周文斌’的人。看权限等级……应该是中层管理人员。”

“能查到这个人吗？”

“我试试。”

苏清寒拿出手机，连上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周文斌，三十五岁，深蓝公司生产部副总监。公开资料显示，他负责城西工业园的新厂区建设。”

“城西工业园？”陈默皱眉，“不是旧港区。”

“明面上的项目在城西。”苏清寒说，“暗地里的在旧港区。很常见的套路。”

她收起设备，看向陈默。

“现在怎么办？联系张队？”

陈默想了想，点头。

“联系。”

苏清寒拿出另一部手机，看起来像个老款诺基亚。

“加密通讯器。”她解释，“张队给的。”

她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

嘟——嘟——

响了五六声，那边接了。

“是我。”张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那边怎么样？”

“有进展。”苏清寒说，“芯片解析出两条关键线索：受体07转移到了‘三号安全屋’，新生产线在旧港区，调试完成百分之八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旧港区……”张彪说，“范围太大了。”

“还有。”陈默凑近手机，“芯片权限指向一个叫周文斌的人，深蓝公司生产部副总监。”

“周文斌……”张彪重复了一遍，“我记一下。”

电话里传来纸笔摩擦的声音。

“我这边也有发现。”张彪说，“刚才用我的权限，偷偷调了旧港区最近三个月的能源消耗记录。”

“有异常？”苏清寒问。

“太有了。”张彪说，“旧港区东南角，有个废弃的第三船厂，三个月前就停产了。但过去一个月，那里的用电量……比正常生产时还高百分之三十。”

陈默和苏清寒对视一眼。

“具体位置？”陈默问。

“我发坐标给你们。”张彪说，“不过你们先别轻举妄动。旧港区那地方鱼龙混杂，深蓝敢把生产线放那儿，肯定有防备。”

“那张队你的意思？”苏清寒问。

“我先试着定位‘三号安全屋’。”张彪说，“周文斌这条线，我可以从官方渠道侧面打听一下。至于旧港区那个船厂……你们可以去外围看看，但千万别进去。”

他顿了顿。

“记住，只是外围侦查。拍点照片，观察一下人员和车辆进出情况就行。有异常立刻撤，别硬来。”

“明白。”陈默说。

“还有。”张彪声音更低了，“我这边压力越来越大。上面已经有人问我，为什么对深蓝这么‘感兴趣’。我估计……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多久？”苏清寒问。

“最多一周。”张彪说，“一周内要是拿不到铁证，上面就会叫停所有调查。到时候……咱们就真没牌打了。”

便利店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

收银台那边，店员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一周。”陈默重复了一遍。

“对，一周。”张彪说，“所以旧港区这条线，必须尽快确认。如果那里真是新生产线，咱们就得想办法拿到证据。”

“怎么拿？”苏清寒问，“强攻？”

“那是最后的选择。”张彪说，“先侦查，摸清情况再说。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陈默说。

“那先这样。”张彪说，“坐标我马上发过去。你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天亮再去旧港区。白天反而安全点，晚上太显眼。”

“好。”

电话挂了。

苏清寒收起通讯器，看向陈默。

“你怎么想？”

陈默盯着桌上的芯片。

“我觉得……咱们可能被低估了。”

“什么意思？”

“深蓝知道我们在查他们。”陈默说，“但他们可能觉得，咱们就两个‘业余选手’，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他们没把咱们当回事。”

苏清寒笑了，笑得很冷。

“那他们可看错人了。”

她收起芯片，装回证物袋。

“现在去哪？找个地方睡会儿？”

陈默看了眼窗外。

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有点发灰了。

“直接去旧港区吧。”他说，“反正也睡不着。”

“行。”

两人起身，把面包和水带上车。

车子重新发动，驶向旧港区。

路上，陈默一直看着窗外。

城市的凌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车。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段音频。

“三号安全屋……”

“旧港区……”

“受体07……”

这些碎片像拼图，但还缺最关键的那几块。

“你在想什么？”苏清寒问。

“我在想，受体07到底是谁。”陈默说，“或者说……是什么。”

“实验体。”苏清寒说，“可能是自愿的，也可能是被迫的。”

“如果是被迫的……”陈默顿了顿，“那咱们救他出来，算不算见义勇为？”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

“算。但前提是，咱们得先活下来。”

车子开上环港路，远处能看到港口的吊车轮廓。

天快亮了。

旧港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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