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摸排行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三辆贴着“消防安全检查”字样的公务车开进了城东工业区。

张彪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陈默和苏清寒在后排。

“记住，咱们今天是来查消防的。”张彪回头说，“看见灭火器过期、消防通道堵塞，该开单子开单子。陈默，你的‘眼睛’悠着点用，别一直盯着看，容易让人起疑。”

“明白。”陈默点头。

车子在工业区的主干道上慢慢开。

这片地方确实荒，路两边的厂房十家有八家关着门，墙上都是拆字。偶尔能看见几个看门的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

张彪让车停在一片废弃厂房比较集中的区域。

“从这开始查。”张彪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个文件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先去那家机械厂。”

陈默跟着下车，眼睛已经悄悄启动了真相之眼。

视野里，灰扑扑的厂房上空飘着各种颜色的能量残留——大部分是机器运转留下的普通热辐射，还有一些说不清来源的杂波。

但没有蓝色的。

没有那种独特的、带着衰减频率的蓝色轨迹。

“这家没问题。”陈默低声对苏清寒说。

苏清寒手里拿着个像金属探测仪的东西，在厂房门口扫了扫，屏幕上的数据很平稳。

“正常。”她说。

张彪进去转了十分钟，出来时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消防栓锈死了，开个整改单。”他对随行的两个队员说，“下一家。”

就这样查了四家厂子。

陈默的眼睛有点发酸，但还是没看到目标信号。

“张队，范围是不是太大了？”一个队员小声问，“这片厂房少说还有二十几家，全查完得下午了。”

张彪没说话，看向陈默。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走到路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真相之眼全力运转。

视野里的能量残留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陈默集中精神，开始过滤——他要找的是那种特定的蓝色，那种在实验室里见过的、带着规律衰减的蓝色。

过滤掉红色、黄色、白色……

过滤掉机器热辐射、电线电磁波、甚至地下的水管震动……

突然，一道极其微弱的蓝色线条，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陈默立刻转头。

蓝色线条来自东北方向，大约两百米外的一片厂房。线条很淡，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但确实是那种蓝色。

“那边。”陈默指着方向，“有信号，很弱。”

张彪立刻对队员说：“你们继续查这几家，我去那边看看。”

他带着陈默和苏清寒往东北方向走。

越走越偏，路边的杂草都快到膝盖了。

最后他们停在一家化工厂门口。

厂子大门紧闭，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滨海市第三化工厂”，但牌子已经锈得看不清字了。铁门上挂着把大锁，锁上全是锈。

“这家厂子三年前就停产了。”张彪看了看手里的工业区地图，“说是设备老化，污染严重，被勒令关停的。”

陈默站在门口，真相之眼紧紧盯着那道蓝色线条。

线条从厂区深处飘出来，穿过铁门，在空中蜿蜒。虽然微弱，但指向性很明确。

“信号源头在里面。”陈默说，“比实验室的样本信号弱，但同源性很高。就像……稀释过的版本。”

苏清寒立刻打开随身带的检测箱，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仪器一开机，屏幕上的数据就开始跳动。

“检测到异常生物电磁辐射。”苏清寒声音压低，“频率很特殊，不是常见工业设备能产生的。辐射源在厂区内部，强度……中等。”

张彪看了看四周。

这片地方很偏僻，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厂子，最近的马路也在三百米外。

“翻进去看看。”张彪说，“但只在外围，不深入。确认有情况就撤，回去调人。”

铁门太高，翻不过去。

三人绕到厂区侧面，那里有一段围墙塌了半边，露出个缺口。

张彪先钻进去，确认安全后招手。

陈默和苏清寒跟着钻进去。

厂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破。车间窗户玻璃全碎了，地上到处是碎砖头和生锈的铁管。

陈默一进来，真相之眼就捕捉到了更多蓝色线条。

线条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最终都指向厂区最深处的一栋灰色建筑——那建筑看起来像仓库，但比普通仓库矮，窗户都被砖头封死了。

“在那里。”陈默指着灰色建筑，“所有能量轨迹的汇聚点。”

苏清寒举起检测仪。

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的辐射强度指数直接跳到了极限区域。

“辐射源就在那栋建筑里。”苏清寒说，“强度很高，而且……有生物活性特征。这不是死物。”

张彪脸色凝重起来。

他拿出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

“二组、三组，听到回话。”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立刻结束手头检查，到第三化工厂门口集合。”张彪说，“封锁周边所有路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动作要快，但别搞出太大动静。”

“明白！”

张彪收起对讲机，看着那栋灰色建筑。

“陈默，你能看到建筑里面的情况吗？”

陈默集中精神，真相之眼全力运转。

灰色建筑在他视野里开始“透明化”——不是真的透明，而是能量结构的显影。

他看见建筑的地面之下，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空间。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蓝色能量场，场中心有几个活动的能量团，形状不规则，像……人形，但又不太一样。

“地下有空间。”陈默说，“很大，至少两百平米。里面有能量活动，像是有活物。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能量场的结构，和我们在仓库发现的那些轨迹很像。这是同一个源头。”

苏清寒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面有轻微震动。”她说，“不是机器震动，是……低频声波震动。地下可能有大型设备在运行。”

张彪咬了咬牙。

“妈的，还真让咱们撞上了。”

他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然后收起手机。

“我已经把定位发回局里了。”张彪说，“支援马上到。但在支援来之前，咱们得确认这地方到底是不是窝点。”

“怎么确认？”陈默问。

“靠近点看看。”张彪说，“但记住，只看不动。发现任何危险，立刻撤。”

三人贴着厂房的阴影，慢慢往灰色建筑靠近。

越靠近，陈默眼睛里的蓝色就越浓。

苏清寒手里的检测仪一直在响，辐射强度指数已经爆表了。

走到离建筑还有二十米的地方，陈默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地面有能量屏障。”陈默指着建筑周围的地面，“很薄的一层，像防护网。如果踩上去，可能会触发警报。”

张彪立刻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地面上铺着一层灰，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陈默在真相之眼里，看见了一层几乎透明的蓝色能量膜，覆盖了建筑周围十米的范围。

“能绕过去吗？”张彪问。

陈默看了看能量膜的覆盖范围。

“绕不过去，全覆盖。”他说，“不过……膜有个薄弱点。”

他指着建筑侧面的一处地面。

“那里，能量膜有个缺口，大概半米宽。可能是施工留下的，或者能量场本身的不稳定点。”

张彪看了看那个位置，离建筑只有五米。

“从那过去，能看见里面吗？”

陈默估算了一下距离。

“应该能。建筑侧面有个通风口，虽然被封了，但有缝隙。”

“行。”张彪说，“苏法医，你留在这儿警戒。陈默，跟我过去看看。”

苏清寒点头，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手里握着检测仪和对讲机。

陈默和张彪猫着腰，慢慢挪到能量膜的缺口处。

陈默先跨过去，张彪跟上。

两人顺利穿过能量屏障，来到建筑侧面。

墙根处果然有个通风口，外面罩着生锈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被砖头封死了，但砖头之间有几道缝隙。

陈默把眼睛凑到缝隙前。

真相之眼穿透黑暗，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地下空间很大，摆着几台他从来没见过的设备——像医疗舱，又像培养罐。罐子里泡着一些东西，形状模糊，但散发着强烈的蓝色能量。

空间中央有个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试管和仪器。

工作台旁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穿着白色防护服，背对着通风口，正在操作一台设备。

陈默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人的手上。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试管，试管里是荧光色的液体。

和他们在仓库发现的样本，颜色一模一样。

“张队。”陈默压低声音，“找到了。里面是实验室，有人在操作。有那种荧光色药剂。”

张彪也凑到缝隙前看了看，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里面的灯光和人影。

“撤。”张彪说，“回去等支援。”

两人慢慢退回到苏清寒身边。

“确认了。”张彪对苏清寒说，“地下实验室，至少两个人，有设备，有药剂。是窝点。”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

“等支援。”张彪说，“我已经让二组三组封锁路口了。局里的特警队正在路上，二十分钟内到。”

他看了看那栋灰色建筑，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这次你立大功了。没有你的眼睛，咱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地方。”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建筑。

真相之眼里，地下的蓝色能量场还在缓缓波动。

像呼吸一样。

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很快就要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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