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能量溯源

实验室的灯白得有点刺眼。

陈默盯着培养皿里那点荧光色的东西，眼睛已经有点发酸了。这东西从仓库带回来以后，苏清寒就把它泡在一种特制的溶液里，说是能保持活性。

“看出什么了没？”苏清寒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图。

“能量轨迹还在。”陈默揉了揉太阳穴，“但跟现场看到的不太一样。现场是喷发状的，现在这个……像水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而且有固定的节奏。”

“节奏？”

“对，衰减频率。”陈默指着空气里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线条，“每扩散一圈，亮度就弱一点，时间间隔差不多是零点三秒。很规律。”

苏清寒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记下来。

“规律性衰减……这可能是某种生物标记特征。”她转身走到分析仪前面，调出刚才的检测结果，“我这边也有发现。这组织的基因片段，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但部分核心序列，跟赵天宇案发现的基因稳定剂，有百分之四十的同源性。”

张彪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同源？意思是同一个妈生的？”

“可以这么理解。”苏清寒把屏幕转向他，“但结构更原始，更不稳定。就像……稳定剂是完成品，这个是半成品，或者说是原料。”

陈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是原料，或者使用者的组织残留，那它的能量轨迹，会不会指向来源？”

苏清寒和张彪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张彪问。

“我在现场看到的轨迹，是从仓库深处那个点扩散出来的。”陈默说，“但那是扩散轨迹。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激发这样本里残留的能量，也许能看到它被‘吸引’的方向——就像指南针。”

苏清寒眼睛亮了。

“理论上可行。能量残留虽然微弱，但如果用特定频率的光谱激发，可能会产生定向共振。”她走到另一台设备前，“实验室有高精度光谱仪，我可以调一个频段试试。”

张彪看了看表。

“要多久？”

“二十分钟。”苏清寒已经开始设置参数了，“但陈默，你得集中精神。激发出来的信号会非常弱，而且可能只持续几秒钟。”

陈默点头：“我试试。”

苏清寒把培养皿放进光谱仪的样品槽，关上了防护罩。

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默站在观察窗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真相之眼已经全力运转。

培养皿里的荧光色组织在特定光谱的照射下，开始微微颤动。在陈默的视野里，一团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从组织中心浮现出来。

光点飘忽不定，像风里的烛火。

“频率再调高一点。”陈默说，“千分之三赫兹。”

苏清寒快速调整旋钮。

光点突然稳定了。

它开始缓慢地、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不是水平移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指向观察窗的东北方向。

“有方向了。”陈默声音很紧，“东北方向，角度……大概十五度。”

苏清寒立刻在电脑上打开城市地图，拉出一条从刑侦支队出发，指向东北十五度角的射线。

射线延伸出去，穿过大半个城区，最终落在——

“城东工业区。”苏清寒说，“老工业园那片。”

张彪凑过来看地图，脸色沉了下来。

“那片地方废弃了一大半，厂房多，人少，确实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他顿了顿，“但我需要更具体的定位。射线覆盖范围太大了。”

陈默盯着那个蓝色光点。

光点还在微微颤动，指向性很明确，但就像苏清寒说的，信号太弱了。

“如果能拿到更多样本，或者找到能量更强的源头，也许能缩小范围。”陈默说，“但现在这个……只能到区域级别。”

张彪没说话，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个平板。

“我让人调了仓库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他把平板递给陈默，“案发前后四十八小时。你们看这个。”

画面是仓库后面那条小路的监控。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辆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仓库侧门附近。车子停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开走了。

但奇怪的是，面包车停留的那段画面，充满了雪花状的干扰。

“信号干扰。”苏清寒说，“专业设备干的。这辆车有问题。”

“车最后往哪个方向开了？”陈默问。

张彪切换画面。

几个路口外的监控拍到了这辆面包车，但同样，车子经过的画面都有干扰。不过从行驶方向判断——

“也是往城东工业区那边去了。”张彪说。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射线穿过的工业区区域，又看了看监控里那辆诡异的无牌面包车。

“张队，这已经不是巧合了。”他说。

张彪咬了咬牙。

“我知道。”他来回走了两步，“但工业区范围太大，没有具体目标，我们没法申请搜查令。而且……如果那里真有东西，打草惊蛇就全完了。”

“那就别走正规程序。”陈默说，“秘密摸排。”

张彪瞪他：“你当我是特种部队？我就一个刑侦队长，带着几个人去摸整个工业区？”

“不用摸整个。”苏清寒突然开口，“陈默的能量指向给了大致方向，面包车的行驶轨迹也能划定范围。我们可以把区域缩小到工业区东南角那片——那里废弃厂房最集中，而且靠近货运铁路，交通方便，又隐蔽。”

她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三分之二。

张彪盯着那个圈，看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抬起头。

“我带队，以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进去。”张彪说，“消防检查，安全生产抽查，这种理由不会引起太大怀疑。陈默，你跟着我。苏法医，你留在局里做技术支持。”

“我也去。”苏清寒说，“如果现场发现类似样本，需要即时检测。而且我的身份是法医，跟着安全检查小组也算合理。”

张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行。但记住，我们只是‘顺便’看看。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能有任何动作。”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区域。

真相之眼还在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不是好的预感。

但也不是害怕。

“什么时候出发？”陈默问。

“明天上午。”张彪说，“我今晚把手续办好，调几个人。你们俩准备一下设备，轻便点的，别太显眼。”

苏清寒开始收拾光谱仪。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培养皿。

里面的荧光色组织已经不再发光了，能量似乎耗尽了。

但那个指向城东工业区的方向，已经刻在了他脑子里。

张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真实目的。”他说，“队里其他人，我只说是常规安全检查。明白吗？”

陈默和苏清寒同时点头。

张彪走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微声音。

苏清寒把培养皿放回冷藏箱，转头看陈默。

“你的眼睛……刚才激发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陈默想了想。

“像在听一个很弱的电台信号。杂音很多，但调对频率了，就能听见内容。”他顿了顿，“不过很耗神，现在头还有点晕。”

“异能消耗。”苏清寒记下来，“需要建立使用档案了。过度使用可能会有副作用。”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陈默说，“先把工业区那边搞清楚。”

苏清寒嗯了一声。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圈，突然问：“你觉得我们会找到什么？”

陈默没马上回答。

他想起仓库里那些蓝色的能量轨迹，想起管道内壁的荧光色黏液，想起监控里那辆充满干扰信号的面包车。

“一个窝点。”陈默说，“要么是制造那种基因药剂的，要么是使用者的聚集地。或者……两者都是。”

“危险吗？”

“肯定危险。”陈默笑了笑，“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苏清寒也笑了下。

“行。那明天见。”

陈默离开实验室，走到走廊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标记的工业区。

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

很近。

近得让人不安。

但真相之眼传来的那种隐约的牵引感，也越来越清晰。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着他去发现。

陈默收起手机，朝楼下走去。

明天。

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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