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门考核

第二天一早，林舟跟着吴长老的飞舟离开了清河城。

孙舵主带着全城弟子送到城门口。临走时，他拉着林舟的手，说了半天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在灵鹫宫混不下去就回清河城，分舵永远给他留个位置。

林舟嘴上应着，心里清楚，这一走，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飞舟升空，清河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雾里。

吴长老站在船头，负手而立。那两个内门弟子一左一右守在两侧，偶尔瞥林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林舟懒得理会，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右手掌心里，那个升级后的复印机图标安安静静地待着。他昨晚试了一夜，总算把那个“缩放复印”的功能摸透了——简单来说，就是把功法放大缩小。

放大到150%，原本密密麻麻的字会变大，有些平时看不见的细枝末节会显出来。比如行功路线图里那些几乎和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暗线，放大之后一清二楚。

缩小到50%，整本功法能缩成巴掌大小，揣怀里不占地方。林舟试过把《引气诀》缩印了一份，薄薄几张纸，揣在怀里跟没揣一样。

“这功能……”他琢磨着，“要是以后收徒弟，一人发一本缩印版，连书包都省了。”

飞舟飞了两个时辰，穿过一片云海，眼前豁然开朗。

林舟睁开眼，愣住了。

远处，群山之巅，悬浮着一座城。

真的是悬着的。

整座城坐落在一座倒悬的山峰上，山峰尖朝下，底座朝上，就这么稳稳当当浮在云层之上。阳光照上去，城墙泛着淡淡的金光。

“灵鹫宫。”秦月站在他身边，轻声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看呆了。”

林舟盯着那座悬空城，半天说不出话。

飞舟朝悬空城飞去，穿过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幕，落在一座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上人来人往，都穿着灵鹫宫的服饰。看见吴长老的飞舟落下，纷纷行礼。

吴长老下了飞舟，回头看了林舟一眼。

“林道友，跟我来。”

林舟跟上，秦月和那两个内门弟子跟在后面。

穿过广场，走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接引殿。

“在这儿等着。”吴长老说完，推门进去了。

林舟站在殿外，左右看了看。殿前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新来的？”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林舟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青年走过来。这人生得白白净净，脸上挂着笑，一看就是那种自来熟。

“算是吧。”林舟说。

灰袍青年凑过来，压低声音：“第几次了？”

林舟一愣：“什么第几次？”

“考核啊。”灰袍青年指了指那几个垂头丧气的，“那几个都是考了三次没过的。我考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林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

“你第几次？”灰袍青年又问。

“第一次。”

灰袍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练气二层？”

林舟点头。

灰袍青年的笑容更灿烂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有胆色。练气二层就敢来闯灵鹫宫，我佩服你。”

林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没接茬。

“怎么称呼？”他问。

“我叫周元。”灰袍青年说，“东域周家的人。你呢？”

“林舟，散修。”

周元愣了愣，看他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散修好啊，散修自由。不像我们这些家族出来的，走一步路都有人盯着。”

林舟正要说话，接引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白发老者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今日参加入门考核的，上前听令。”

台阶上那几个垂头丧气的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周元也拉着林舟往前凑。

白发老者展开竹简，念道：

“本次考核共十七人。考核内容：三个时辰内，从藏经阁一层任意选取一部功法，修炼至第一层小成。达标者入外门，不达标者明年再来。”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

“藏经阁一层？那不是只有残本吗？”

“三个时辰练到第一层小成？开什么玩笑？”

“完了完了，这次又没戏了。”

白发老者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有异议的，现在可以离开。”

没人动。

白发老者点点头，转身朝殿后走去。

“跟我来。”

一群人跟着他，穿过接引殿，来到一座七层高塔前。塔门紧闭，门上刻着两个大字：藏经。

白发老者抬手在门上拍了一下，塔门缓缓打开。

“一层功法，每人限取一部。取完立刻出来，不得逗留。”

人群涌了进去。

林舟跟着进去，扫了一眼——一层不大，也就十几丈方圆，靠墙立着一排排木架，架上摆满了竹简、兽皮、玉简。随手拿起一卷看了看，果然都是残缺的。

有的缺了开头，有的缺了结尾，有的中间一大片空白，还有的根本就是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是抄错了。

周元凑过来，小声说：“兄弟，挑的时候长点心。有的功法缺得厉害，根本练不成。选错了，三个时辰就白费了。”

林舟点点头，没急着选，在一排排木架间慢慢走。

右手掌心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复印机图标，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翻开，右手按上去。

“检测到残缺功法《青木诀》，残缺度42%。是否修复？”

林舟心里一喜。

果然能用。

但他没急着修复，把竹简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扫描。

《烈火功》，残缺度37%。

《厚土诀》，残缺度51%。

《金锋剑诀》，残缺度29%。

《云隐术》，残缺度——等等。

林舟停下脚步，看着手里那卷兽皮。

这卷兽皮上记载的是一门叫《云隐术》的法术，不是功法，是法术。品阶不高，只有黄阶中品，但它完整。

完整度100%。

林舟盯着那卷兽皮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把《云隐术》拿在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元正抱着一卷竹简发愁，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兄弟，这就挑好了？”

林舟点头。

周元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云隐术》？这是法术，不是功法啊。”

林舟看着他。

周元压低声音：“兄弟，你没听清楚？要修炼功法，不是法术。法术练了不算数。”

林舟点点头：“听清楚了。”

周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舟没解释，拿着那卷兽皮走出藏经阁。

白发老者站在门口，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

“你确定选这个？”

林舟点头。

白发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修炼室。

“进去吧。三个时辰后，我来检验。”

林舟走进修炼室，关上门。

修炼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四面都是石壁，顶上嵌着一块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盘膝坐下，把那卷兽皮摊开。

《云隐术》，黄阶中品法术，修炼至小成可隐匿气息，让同阶修士难以察觉；修炼至大成，可瞒过高一阶的修士；修炼至圆满，据说连高两阶的都看不穿。

林舟把兽皮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右手按上去。

“检测到完整法术《云隐术》，是否复印？”

复印。

一张纸从掌心飘出来，上面是同样的内容。

林舟把那张纸收好，又按上去。

“是否使用‘缩放复印’功能？”

是。

“请选择缩放比例。”

“放大150%。”

掌心那股温热涌出，扫过那卷兽皮。

又一张纸飘出来。

林舟拿起来一看——

还是《云隐术》，但字迹比原来大了不少。那些原本看不太清的经脉运行图，现在清清楚楚，连最细的线条都一清二楚。图上还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标注，标注的是行功时最容易出错的几个关键点。

林舟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按照图上的标注，开始修炼。

修炼室里一片寂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舟忽然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心里想着“隐匿”。

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从身上升起，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修炼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白发老者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林舟身上。

“时间到了。”

林舟站起身，身上的雾气散去。

白发老者盯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刚才……”

林舟看着他。

白发老者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林舟跟在他身后走出修炼室。

外面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参加考核的。有的满脸喜色，有的垂头丧气。周元也在人群里，看见林舟，冲他使了个眼色。

白发老者走到接引殿前的台阶上，转过身。

“本次考核，十七人参加，一人通过。”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

“一人？谁啊？”

“肯定不是我……”

“完了完了。”

白发老者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他看向林舟。

“林舟，上前。”

林舟走到台阶前。

人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练气二层？”

“他怎么通过的？”

“他选的什么功法？”

周元站在人群里，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白发老者看着林舟，一字一顿地说：

“林舟，三个时辰内，将黄阶中品法术《云隐术》修炼至小成。经本座检验，无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更难得的是，他用的功法是完整的。”

人群里彻底炸了。

“藏经阁一层怎么会有完整的？”

“不可能！我翻了三年都没找到一本完整的！”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白发老者没理会那些议论，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林舟。

“从今日起，你便是灵鹫宫外门弟子。”

林舟接过玉牌，低头看着。

玉牌正面刻着“灵鹫”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多谢长老。”

白发老者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看向人群后面。

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台阶前，朝白发老者拱了拱手。

“薛长老，弟子有一事想问。”

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

“说。”

青衣年轻人转过头，看着林舟。

“这位林师弟，方才说他是用《云隐术》通过的考核？”

林舟点头。

青衣年轻人笑了。

“那就奇怪了。”他说，“弟子三天前刚查阅过藏经阁一层名录，《云隐术》明明是一卷残本，缺失了后半部分的行功心法。林师弟是怎么用残本练到小成的？”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舟。

林舟看着那个青衣年轻人，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昂起头。

“内门弟子，赵无极。”

林舟点点头。

“赵师兄，你刚才说，《云隐术》是残本？”

“不错。”

林舟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递给他。

“那请赵师兄看看，这个，是残本还是全本？”

赵无极接过兽皮，翻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舟。

“你做了什么？”

林舟看着他，笑容不变。

“赵师兄，我只是运气好，恰好挑到了一本完整的。”

赵无极攥着那卷兽皮，指节发白。

白发老者——薛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赵无极，退下。”

赵无极咬了咬牙，把兽皮还给林舟，转身走回人群。

可他看林舟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有怀疑，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薛长老摆摆手。

“都散了吧。林舟，你留下。”

人群散去。

周元经过林舟身边时，悄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人都走光了，薛长老看着林舟。

“你那个《云隐术》，真的是藏经阁里拿的？”

林舟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薛长老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薛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舟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忽然笑了。

“罢了。”他说，“灵鹫宫收徒，不问来路，只看本事。你能把残本练成全本，那是你的本事。”

他转身朝殿里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林舟，小心赵无极。”

说完，推门进去了。

林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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