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王与诱饵

赵三的办公室，现在应该叫李介的办公室了。

屋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劣质烟草、发霉的皮革以及十几个男人身上那种特有的汗臭味。十几双眼睛像是饿狼一样死死盯着办公桌中央那个被打开的金属手提箱。

那是威廉留下的“赏赐”。

两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A型基因强化剂，静静地躺在防震泡沫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旁边还躺着两把黑沉沉的TC-90型军用突击步枪，以及配套的四个满弹夹。

在黑石镇，这就是权力的代名词。

“李队……不，李老弟。”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叫刘大，是赵三以前的头号打手。他一边搓着手，一边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舔舐着那两支药剂，“赵队走了，咱们大家都很难过。但这东西太贵重了，要是分了，大家伙儿都能给你卖命；要是独吞了……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也跟着起哄，虽然手里没拿枪，但那种压迫感却扑面而来。他们在赌，赌李介这个新来的“雏儿”会被吓住，然后把肉吐出来。

李介坐在那张转椅上，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人，脑海中系统的光幕正在疯狂刷新着数据。

【目标：刘大。】

【心率：128（极度亢奋）。】

【微表情分析：贪婪度95%，恐惧度5%。】

【行为预测：若宿主示弱，对方将在30秒后动手抢夺，并杀人灭口。】

【建议：杀鸡儆猴。】

李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群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赵三死了，这里的规矩就得变了。

“规矩？”

李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规矩就是，这东西是我从威廉手里拿回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话音刚落，刘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伸手就要去抓那两把突击步枪：“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既然他不识相，咱们就……”

他的手还没碰到枪柄，一道寒光突然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人看清李介是什么时候拔的刀。

一把带血的匕首，精准地插在了刘大的手背上，直接钉在了实木桌面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众人的耳膜。刘大痛得浑身抽搐，想要拔刀却发现那刀刃上有倒刺，越动血流的越快。

“谁动，谁就死。”

李介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姿势都没变过。

他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绕过办公桌，走到刘大面前。

“刚才系统预测你会动手，看来它没算错。”李介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猛地拔出匕首。

刘大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跪倒在地。

“这枪，你们想要？”

李介转身，拿起一把沉甸甸的TC-90，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被枪口指着的人，无不冷汗直流，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谓的江湖义气和人数优势，不过是个笑话。

“但我只给听话的狗。”

李介指了指门口，“不想当狗的，现在就可以滚。想跟着我吃肉的，就把那副欠揍的嘴脸收起来。”

“我……我愿意跟李队干！”

“我也愿意！李队刚才那是误会！”

立刻有人见风使舵，大声表忠心。剩下的墙头草也纷纷低头，不敢再看那两支药剂一眼。

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则，强者为尊。赵三死的时候没人替他报仇，李介露了獠牙，自然就有人跪下喊万岁。

“很好。”

李介把枪扔回桌上，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张身上，“老张，你是前辈，这第一支药剂，你拿去。”

老张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给我？这……这太贵重了，我一把老骨头……”

“拿着。”李介走过去，将药剂塞进老张手里，声音低沉，“我需要的是能帮我管好这帮混混的人，而不是只会开枪的废物。你经验多，镇得住场子。这药剂，是你该得的。”

老张颤抖着握住药剂，看着李介年轻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李队，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一支药剂，收买了一个老资历的人心，也确立了自己在队内的绝对话语权。这笔买卖，血赚。

李介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剩下的这支药剂和枪，先存起来。作为以后任务的奖励。现在，都给我滚出去执勤！要是让镇长看见咱们窝里斗，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是！李队！”

众人如获大赦，拖着还在哀嚎的刘大，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介锁好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将那把TC-90步枪放在手边，然后转身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小潘。

“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小潘从大衣里探出头，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那支剩下的基因药剂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哥哥，你不自己用吗？这东西虽然粗糙，但也能稍微强化一下你那脆弱的肉体。”

“我有你就够了。”李介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把枪和药剂，“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威廉留下的尾巴。”

他拿起那把突击步枪，熟练地拆开弹夹，又仔细检查了枪托和瞄准镜。

【警告：检测到微型定位信标。】

【位置：枪托内部夹层。】

果然。

李介冷笑一声。威廉那个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发。这把枪就是个定位器，时刻监控着黑石镇这边的动向，或者说，监控着李介。

“发现了吗？”小潘跳下椅子，走到李介身边，伸手在枪托上轻轻一点。

只见她指尖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后极其精巧地从枪托缝隙里夹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就是那个坏叔叔的‘眼睛’。”小潘捏着芯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要捏碎吗？”

李介盯着那个芯片看了两秒，突然按住了小潘的手。

“不。留着它。”

“哦？”小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要给坏叔叔看什么？”

“看他想看的。”

李介将枪重新组装好，眼神深邃，“威廉既然想放长线钓大鱼，那我就让他觉得，我这条鱼已经上钩了。定位器留着，让他知道我在黑石镇混得风生水起，让他觉得我有价值，甚至让他觉得我可以被利用。”

“在这个镇子上，只有被大人物盯着，才说明你有利用价值。完全脱离他的视线，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介将枪背在身后，转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黑石镇地图。

“而且，有了这个定位器，我也能反向利用它来传递一些‘假消息’。”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一个红圈上——那是镇长名下的“净水工厂”。

“老张！”李介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老张推门而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药剂，显然还没缓过神来，“李队，咋了？”

“赵三以前是不是一直在查镇长私卖净水的事儿？”李介明知故问。

老张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是有这么回事，但那是为了敲诈镇长，最后也没查出名堂。那净水厂是镇长的命根子，防卫森严……”

“今晚咱们就去查查。”李介拿起桌上的战术头盔，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见猎物的表情，“赵三没做成的事，我帮他做了。既然威廉给了我枪，我就得干点配得上这把枪的事。”

他要把水搅浑。

只有水浑了，他这条鱼才能在夹缝中游得更欢，甚至……一口吞掉那些自以为是钓鱼的人。

“备车。去净水厂。”

……

夜幕降临，黑石镇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李介带着老张和两个信得过的队员，驾驶着一辆经过改装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驶向镇北的净水工厂。

而在他背后的枪托里，那个微小的定位器正闪烁着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将他们的位置实时传向几百公里外的车队。

荒野某处，高速行驶的装甲指挥车内。

威廉看着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吗？看来这个小老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对着身边的副官淡淡说道：“派人盯着，如果他能活着从净水厂出来，那就……给他送点‘大礼’。一个混乱的黑石镇，才符合联盟的利益。”

而在净水厂外的高墙上，李介趴在阴影里，手中的TC-90步枪架在了一处监控死角。

【目标建筑结构分析完成。】

【守卫巡逻路线：每4分钟一轮换。】

【弱点：西侧排水管道，防守最为薄弱。】

“老张，你会开锁吗？”李介侧过头，问道。

老张擦了擦汗，看着下面两米宽的排水口，苦着脸道：“李队，那里面可是排污水的，臭死人啊……”

“臭，总比死强。”

李介翻身跳下高墙，像一只幽灵般融入了夜色。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刘镇长到底在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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