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谎言与交易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三焦黑的尸体还冒着烟，那股刺鼻的烤肉味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那个有着银白色瞳孔的小女孩，此刻正安静地趴在李介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刚才那种灭世般的恐怖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介能感觉到，怀里这个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蕴藏着一种极为恐怖的能量。而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叫他“哥哥”，还叫他“钥匙”。

“队……队长死了。”

一个队员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的目光惊恐地在李介和赵三的尸体之间游移，“是李介杀的！不对……是那个箱子！那是怪物！”

其余几个队员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李介。但他们握枪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没有人敢扣动扳机。

李介没有看他们，而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你能让他们安静点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女孩眨了眨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把头埋进李介的胸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机械感：“这群生物不仅噪音大，脑波还很混乱。要清除吗？”

“不用。”李介伸手挡住了小女孩的视线，随后猛地抬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面前的队员，“赵三贪婪，不遵守操作规范，强行开启高危货物，导致触发防御机制身亡。这是意外。”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队员咽了口唾沫，“那箱子……那女孩……”

“她是‘诱饵’。”李介撒谎连眼睛都不眨，“北境联盟故意放出来的活体诱饵，用来引开变异生物。现在诱饵失效了，赵三也死了。你们想要枪，想要药剂，还是想陪这具尸体一起烂在这里？”

提到“枪”和“药剂”，队员们的眼神动摇了。贪婪在大多数时候能战胜恐惧，尤其是在这个绝望的世道。

“我是治安队目前唯一的幸存长官。”李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徽章，又指了指洞口，“外面的蜘蛛之所以没冲进来，是因为这个‘诱饵’还在。如果我们想活着出去，就得听我的。”

“把赵三的枪和子弹留下，尸体扔给蜘蛛。我们带着‘诱饵’和箱子回去交差。威廉先生要的是箱子，至于这女孩……我们就说是捡到的幸存者，懂了吗？”

李介的语气平静，但手中的老式左轮却一直没有放下。

“懂……懂了！”

一个稍微年长点的队员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掐灭了那一丝怀疑。李介说得对，死人不会说话，活人还得为了活命奔波。反正死的是赵三这个混蛋，他们何必陪葬？

“收拾东西，把箱子封好！别用手直接碰！”

李介把小女孩往上托了托，转身向洞外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命令。

……

黑石镇大门外。

刘镇长和威廉已经等待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威廉，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正轻轻敲击着手杖，节奏越来越快，显示出他正在失去耐心。

“你确定他们能回来？”威廉看了一眼手表，“我的时间很宝贵。”

刘镇长擦着汗，赔笑道：“一定能！赵三这人不怎么样，但命硬得很……”

话音未落，风沙中出现了几个人影。

李介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那个沉重的银色金属箱，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女孩。他的制服上满是尘土和血迹，神情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身后跟着四五个幸存的队员，个个带伤，神色仓皇。

“威廉先生！”刘镇长大喜，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东西找到了吗？”

李介没有理会刘镇长，而是径直走到威廉面前，缓缓放下背上的金属箱，又紧了紧怀里的小女孩。

“任务完成。”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箱子找到了。赵三队长……在遭遇鬼面蛛群时，为了掩护队员撤退，英勇牺牲了。”

“哦？”

威廉那双淡漠的眼睛微微眯起，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痛或惊讶。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李介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个银色箱子上。

“牺牲？”威廉轻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他并不在乎赵三的死活，“我要的东西呢？”

“在箱子里。”李介面不改色，“不过箱子好像损坏了，一直处于锁定状态，赵三队长试过打开，结果……您知道的。”

威廉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那个箱子的防御机制确实致命。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保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箱子。

“很好。”

威廉满意地看着箱子，随后目光落在了李介怀里的小女孩身上，“这个孩子是……？”

“我妹妹。”李介抢先回答，眼神坚定，“我在废墟里找到的她。幸存者。”

威廉走到李介面前，俯下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几乎贴到了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依然把头埋在李介怀里，似乎在发抖。

“妹妹？”威廉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女孩的头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一瞬间，李介猛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威廉的手。

“威廉先生，她只是个被吓坏的孩子，而且身上可能有辐射尘埃。”李介直视着威廉的眼睛，不卑不亢，“如果您不想让您的生化防护服报警的话，最好不要乱碰。”

威廉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李介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黑石镇这种烂泥潭里，竟然还有你这么有趣的小老鼠。”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是幸存者，那就随你处置吧。反正对联盟来说，一个无用的幸存者还不如一只老鼠值钱。”

威廉转过身，对着刘镇长挥了挥手：“镇长，既然东西拿到了，交易结束。按照约定，那是给赵三的报酬。既然他死了，就赏给这些幸存的‘功臣’吧。”

说完，他扔给刘镇长一张芯片，便带着车队扬长而去，连头都没回。

李介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赌赢了。

威廉根本没把“潘多拉”这个活体终端放在眼里，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那个“货物”如果没有特定的激活方式，就是个无用的废品。他只认箱子。

而箱子里的东西，早就被李介藏在了怀里。

“李介……你……”

刘镇长拿着那张芯片走了过来，神色复杂，“赵三真的死了？”

“为了保护黑石镇，死得其所。”李介淡淡地说道，“镇长，现在第三小队归我接管，没问题吧？”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立刻挺直了腰杆，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刘镇长看着这几个杀气腾腾的幸存者，又看了看那张只有一半报酬的芯片，心里虽然怀疑，但此刻黑石镇正缺人手，而且北境联盟的人已经走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闹翻。

“咳，既然赵三不幸遇难，那……那治安队的防务就暂时由你负责。”刘镇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去领赏吧，别在我眼前晃悠。”

……

回到治安队宿舍，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李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锁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小女孩。

他把小女孩放在床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从箱子夹层里摸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晶体方块，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

刚才在山洞里，小女孩让他拿的就是这个。

“哥哥，饿了。”

小女孩坐在床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介手里的晶体方块。

“这是吃的？”李介皱眉。

“能量。”小女孩指了指方块，“那是‘源’，也是我的电池。”

李介犹豫了一下，将晶体方块递了过去。

小女孩接过方块，根本没见他怎么动作，那方块就像融化的冰块一样消失在她的手心。

几秒钟后，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不少，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也慢慢变回了正常的黑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妹妹。

【系统更新……】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注入。】

【与“潘多拉”协议链接度：15%。】

【解锁新功能：战术背包（空间折叠技术，初始容量5立方米）。】

李介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幕，他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你到底是谁？”

小女孩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但这笑容在李介眼里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我是潘多拉。你可以叫我……小潘。”

她伸了个懒腰，倒在李介那张破旧的床上，“既然你开启了契约，那你就是我的监护人了。不过哥哥你要小心哦，那个拿手杖的坏叔叔（威廉）其实知道我是什么。”

李介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他刚才是在试探你。”小潘眨了眨眼，“他身上的那个手杖，也是个终端。他刚才是在用扫描模式看我。如果你刚才表现出一点点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样子，你现在已经死了。”

李介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威廉根本不是不在乎，而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已经被“激活”了。李介刚才的“无知”表现，反而救了他一命。

“那他为什么还给我报酬？”

“因为他在放长线。”小漫不经心地玩着李介床单上的破洞，“他想看看，一个捡到了‘钥匙’的幸运儿，究竟能打开哪扇门。黑石镇太小了，他在等你自己走出去，走进他的网里。”

李介沉默了。

他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已经上了这艘贼船。

“既然我是监护人，”李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作为‘钥匙’，我能做什么？”

小潘从床上爬起来，凑到李介耳边，轻声说道：

“你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废土上，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而我会……帮你把挡路的人，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那一刻，李介确信，怀里的这个“妹妹”，比整个黑石镇加起来都要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老张。

“李介，没睡吧？赵三的那些东西……大家都在分，你要不要来看看？毕竟是……你挣回来的。”

李介站起身，将小潘重新裹进大

黑石镇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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