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欣小说《苟恩苟怨》第三十四章 暗影重现

那个自称林晓燕表姐的女人走后，王大妈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站在阳台上，盯着楼下的小区门口，看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下班回来的上班族，有遛狗的老人，就是没有那个穿碎花裙子的身影。

她走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金子还站在她身边，喉咙里的呜呜声已经停了，可耳朵还竖着，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王大妈低头看着它，摸着它的头，说：“金子，你也不信她是晓燕的表姐，对不对？”

金子舔舔她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小峰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问：“太奶奶，刚才那个阿姨是谁啊？”

王大妈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峰，太奶奶也不知道她是谁。但她不是好人。以后再看见她，不要理她，也不要接她给的东西，赶紧跑回来告诉太奶奶，记住了吗？”

小峰眨眨眼睛，有点害怕，但还是点点头：“记住了。”

豆豆也跑过来，仰着脸问：“太奶奶，她是坏人吗？”

王大妈想了想，说：“还不确定，但我们要小心。”

两个孩子点点头，又跑回去跟狗玩了。小孩子忘性大，一会儿就把这事忘了，又笑又闹的。可王大妈忘不了。

她给林晓燕打了电话，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林晓燕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姨，我让我妈问问老家那边，看有没有人认识她。您也别太担心，也许就是个骗子，想骗点东西。”

王大妈说：“不是骗子。骗子不会只送果篮就走。她就是想进来看看。”

林晓燕的声音也紧了：“看什么？”

王大妈没说话。她也不知道那人要看什么。但那人看到了——看到了她的家，看到了金子它们，看到了小峰和豆豆。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周小勇来了。林晓燕不放心，让他过来看看。周小勇把屋里屋外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阿姨，您别太担心。”他说，“也许是我想多了，那人就是个老乡，想来看看您，又不好意思直说，就冒充晓燕的表姐。”

王大妈摇摇头：“不是。我看人几十年了，她那眼神，不对。”

周小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阿姨，要不这几天我住您这儿？万一有事，也有个照应。”

王大妈说：“不用，你有老婆孩子要照顾。我一个人行，有金子呢。”

周小勇看看金子，金子正盯着他，眼睛亮亮的。他点点头，知道这条狗比人还靠得住。

“那您有事随时打电话。”他说，“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周小勇走了。王大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尊观音像，心里静静的。

不管那人是谁，不管她想干什么，她都不怕。

她有金子。

那天晚上，王大妈睡得不太踏实。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见金子趴在她床边，竖着耳朵，盯着门口的方向。看见她醒了，就舔舔她的手，像是在说：没事，我在。

下半夜，她终于睡沉了。

梦里，她又站在那片废墟前。四周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废墟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碎花裙子。

那人慢慢转过身，是那个自称林晓燕表姐的女人。

她笑了，那笑容诡异得很，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牙。

“阿姨，”她说，“我还会来的。”

王大妈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跑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照得满屋亮堂堂的。金子趴在她床边，正舔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金子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她伸手摸摸它的头，说：“没事，做噩梦了。”

金子舔舔她的手，趴下，把头放在她腿上，一动不动。

她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的恐惧慢慢散了。

没事。有金子呢。

那天上午，周桂花来了。林晓燕跟她说了昨天的事，她不放心，非要来看看。

“阿姨，您没事吧？”她一进门就问。

王大妈说：“没事，好好的。”

周桂花坐下，金子迎上去，嗅嗅她，摇摇尾巴。她抱着金子，把脸埋在它的毛里，好一会儿没动。

放开金子，她看着王大妈，说：“阿姨，您别怕。那人是冲什么来的？咱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大妈说：“不是值钱的东西。是金子。”

周桂花愣住了。

王大妈说：“她看金子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我见过。大柱来的时候，刀疤脸来的时候，都是那种眼神。”

周桂花的脸白了。

王大妈继续说：“也许是我多心了。但小心点总没错。”

周桂花点点头，说：“阿姨，这几天我陪您住。”

王大妈摇摇头：“不用，你家里有事。我一个人行。”

周桂花不听，硬是留下来，住了三天。

那三天里，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再也没出现过。小区里一切正常，遛狗的遛狗，买菜的小菜的，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周桂花走的时候，还有点不放心。王大妈送她到门口，说：“没事了，可能真是我多心了。”

周桂花点点头，走了。

可王大妈知道，她没多心。

那天晚上，金子又站在阳台上，盯着那片废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王大妈走过去，顺着它的视线看。月光下，废墟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可金子就是盯着那边，一动不动。

王大妈的心又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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