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牢夜访蒙毅 密语藏玄机

登基大典的惊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咸阳的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赵高虽依旧把持着宫中宿卫，却因玉玺真伪之事，暂时收敛了锋芒，未再逼迫胡亥赐死蒙氏兄弟。冯去疾与冯劫则奉旨，将枯骨、完整玉玺与那卷竹简，妥善安置在御史府的密室之中，严加看管，同时秘密彻查枯骨的身份。

林辰则依旧扮演着他的“傀儡皇帝”，每日在宫中宴饮作乐，对朝政不闻不问，对赵高的安排，依旧全盘接受。唯有深夜，他才会褪去伪装，在寝殿之中，梳理着手中的线索。

那枚“天变”的竹简残片，他反复研究，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含义。枯骨的身份，冯去疾与冯劫尚未查出结果，只知其官服乃是秦庄襄王时期的御史大夫之服。而那枚完整的玉玺，经李斯辨认，确为始皇的真玺无疑。

“真玺在枯骨手中，赵高手中的是假玺。那么，始皇的真玺，为何会落入一名前朝御史大夫的枯骨之手？”

林辰坐在案前，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知道，要解开这些谜团，必须先从蒙氏兄弟入手。蒙恬被软禁在九原，一时难以联系；而蒙毅，此刻正被关押在咸阳的天牢之中。

蒙毅乃蒙恬之弟，官至上卿，曾常侍始皇左右，深得始皇信任，对始皇的行踪与密事，知之甚详。或许，从蒙毅口中，能得到一些线索。

是夜，三更时分。

咸阳城万籁俱寂，唯有天牢之外的守卒，手持火把，来回巡逻。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辎车，在四名黑衣卫士的护送下，悄然来到天牢门口。辎车之上，坐着的正是乔装成宦官的林辰。

这四名黑衣卫士，是他从阎乐挑选的二十名禁军中，精心挑选出的心腹——章邯、董翳、司马欣、李由。哦，不对，李由是李斯之子，此刻驻守荥阳，这四人，乃是章邯、董翳、司马欣，以及一名名叫赵平的老卒。

章邯，本是少府，精通兵法，因不满赵高专权，被林辰暗中收揽；董翳与司马欣，皆是关中老秦人，出身行伍，对大秦忠心耿耿；赵平，则是始皇时期的老禁卫，对宫中秘事，知之甚多。

“陛下，天牢门口，有赵高的亲信守着。”章邯低声禀报道。

林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碎片，递给章邯：“持此碎片，去见天牢令，就说奉郎中令之命，提审蒙毅。”

这枚虎符碎片，是他从苏文带回的虎符中，特意留下的一角。

章邯领命，手持虎符碎片，走向天牢门口。

天牢令乃是赵高的亲信，见章邯手持虎符碎片，又听闻是奉郎中令之命，虽有疑虑，却也不敢阻拦，只得打开牢门，放众人进入。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牢房层层叠叠，关押着无数的囚犯。蒙毅被关押在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之中，虽未上枷锁，却被重兵看守。

林辰一行人，在章邯的护送下，穿过层层牢房，终于来到了蒙毅的牢房外。

“蒙上卿。”林辰的声音，透过牢门，传入牢房之中。

蒙毅正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听闻声音，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牢门外的“宦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何人？为何来见我？”

林辰挥了挥手，示意章邯等人退下，只留赵平在侧。而后，他摘下头上的宦官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陛下？”

蒙毅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陛下怎会在此？”

“蒙上卿，”林辰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朕乔装而来，是为求一事。”

蒙毅连忙躬身行礼：“陛下有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朕问你，先帝东巡，行至沙丘，是否真的是自然病逝？”林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蒙毅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先帝东巡途中，确有疾在身，但并非绝症。行至沙丘前一日，先帝曾召臣入帐，密语良久。先帝说，他近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异动，恐有‘天变’，令臣暗中查探。”

“天变？”

林辰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先帝所言的‘天变’，是何意？”

“臣不知。”蒙毅摇了摇头，“先帝并未明说，只说此事关乎大秦存亡，令臣务必查探清楚。可次日，先帝便骤然驾崩，臣也被赵高以‘侍奉先帝不力’的罪名，打入天牢。”

“沙丘宫的遗诏，是假的吧？”林辰又问。

“是假的。”蒙毅肯定地说，“先帝的真遗诏，是召长公子扶苏回咸阳主丧继位，由臣与蒙恬辅佐。那道遗诏，先帝亲手交给了李斯，臣亲眼所见。且先帝的真玺，一直由臣随身携带，先帝驾崩前，曾将真玺交给臣，令臣妥善保管，待扶苏继位后，再交予他。”

“什么？”

林辰大惊，“真玺不是在御座之下的枯骨手中吗？怎会在你手中？”

蒙毅亦是一脸疑惑：“臣被打入天牢时，真玺便被赵高夺走了。臣也不知，真玺为何会出现在御座之下。”

林辰沉默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赵高夺走了真玺，可真玺最终却出现在御座之下的枯骨手中。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蒙上卿，朕再问你，你可知秦庄襄王时期，有一位御史大夫，因直谏而被赐死，埋于咸阳宫御座之下？”林辰又问。

蒙毅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臣不知。秦庄襄王时期的御史大夫，名唤杜仓，乃是忠臣，并未被赐死，而是寿终正寝。御座之下的枯骨，绝非杜仓。”

“不是杜仓？”

林辰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就在此时，赵平突然低声道：“陛下，不好了！赵高的亲信，带着人来了！”

林辰心中一凛，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看着蒙毅，沉声道：“蒙上卿，你暂且隐忍待时。朕必救你与蒙将军出狱，重振大秦。这枚虎符碎片，你收着，日后若有机会，可凭此联系蒙将军。”

说着，他将一枚虎符碎片，从牢门的缝隙中递了进去。

蒙毅接过虎符碎片，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坚守气节，静待陛下佳音！”

林辰点了点头，迅速戴上宦官帽，与赵平一起，跟着章邯等人，悄然离开了天牢。

辎车之上，林辰坐在车内，脑海中飞速运转。

蒙毅的话，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始皇的死，绝非自然病逝，极有可能与“天变”有关。

第二，始皇的真玺，曾被蒙毅随身携带，后被赵高夺走。

第三，御座之下的枯骨，并非秦庄襄王时期的御史大夫杜仓。

那么，那具枯骨，到底是谁？

赵高夺走真玺后，为何会将其放在枯骨手中，又埋于御座之下？

“天变”，到底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如同迷雾，笼罩在林辰的心头。

他知道，这场棋局，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赵高的背后，或许有一个神秘的组织，而这个组织，与“天变”有关，与那具枯骨有关，甚至与始皇的死，也有关。

辎车缓缓行驶在咸阳的街道上，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林辰掀开辎车的窗帘，看向远处的咸阳宫，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看来，朕的对手，不只是赵高一人。”

林辰心中默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必须加快布局，不仅要铲除赵高，还要找出那个神秘的组织，解开“天变”的谜团，否则，大秦的江山，终将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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