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道门追杀，情断意绝

漆黑帝威如同深渊降临，刹那间压垮了整座山谷的气机。扑上来的邪修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九幽至尊的威压下魂飞魄散，血煞老魔浑身僵立，血色邪气寸寸崩裂，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招惹的，竟是真正执掌阴间的主宰。

“北……北阴大帝……”

血煞老魔颤声吐出这四个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想要磕头求饶，却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抬手一指，帝威凝聚成无形利刃，瞬间穿透他的眉心。

这位横行道术界多年的血魂教护法，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

瞬息之间，强敌尽灭。

山谷恢复平静，只剩下风吹过草木的轻响。

我缓缓收敛帝威，周身漆黑气息一点点隐去，重新变回那个身着道装的少年。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身后，一片死寂。

我缓缓转身，对上小畅震惊而陌生的目光。

她怔怔地看着我，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慌乱、不安，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畏惧。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那不属于茅山正道的漆黑帝威，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个温和可靠的贵通师兄。

“你……”她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谁……”

我心口一紧，想要上前解释，可刚一动，她便惊恐地后退数步，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别过来！”

一声惊呼，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我的心脏。

自幼相伴八年，青梅竹马，生死与共，她从未对我有过半分畏惧。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叛入邪道的怪物。

“小畅，你听我说，那不是邪力，我……”

“够了！”她猛地打断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清冷的面容布满委屈与绝望，“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赵坤说的都是真的，你身上藏着茅山容不下的秘密，你修炼邪术，你隐瞒身份，你一直在利用我！”

“我没有！”我嘶吼出声，喉咙发紧，“我从未骗过你，从未利用过你，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她泪眼婆娑，声声泣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在我面前伪装？王贵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人，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无言以对。

身份是禁忌，帝威是秘密，师父的叮嘱，三界的追杀，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可这些苦衷，在她满心的委屈与不信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倒在一旁的赵坤突然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声大喊：“牛泽畅，你看清了吗？他就是个怪物！他是北阴大帝转世，是阴间妖邪降世，师父一直都在包庇他！我勾结邪修，不过是想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一边喊，一边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传讯符箓，狠狠捏碎。

符箓金光冲天，直传茅山方向。

“茅山各位长老听着，王贵通身怀邪异帝威，勾结阴间势力，残杀同门，屠戮正道中人！证据确凿，恳请全道门追杀此獠，以正道门清誉！”

声音滚滚传开，响彻云霄。

我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赵坤的诬陷，加上我刚才展露的帝威，足以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茅山戒律森严，最忌阴邪之力，更何况是传说中执掌阴间的北阴大帝，在道门眼中，与邪魔无异。

“你……”我怒视着赵坤，杀意沸腾。

小畅却彻底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赵坤的话，加上亲眼所见的力量，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对我的所有信任、依赖、情愫，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冷，从最初的委屈、不安，变成了彻底的冷漠与决绝。

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原来……都是真的。”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眼泪，没有颤抖，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一直相信你，维护你，甚至为了你违背门规，可你真的是邪祟转世。王贵通，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是……”我还想解释，却被她打断。

“住口！”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桃木剑，剑尖颤抖，却稳稳指向我的心口。

那是我亲手教她练的剑，是我亲手为她挑选的法器，此刻，却对准了我的心脏。

“从今日起，我与你恩断义绝。”

“你我不再是同门，不再是青梅竹马，你是道门叛徒，是阴间邪祟，而我，是茅山弟子，必当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扎得我体无完肤。

我看着她握剑的手，看着她冷漠决绝的脸，看着我们八年的情谊，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痛到极致，反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畅……你真的……不信我了吗？”

我轻声问，带着最后一丝奢望。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

“我只信茅山正道，只信师门戒律，不信你。”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转，桃木剑带着凌厉的道法气息，直刺我的心口。

没有留手，没有犹豫，决绝得令人心碎。

我没有躲。

也不想躲。

如果一剑能让她解气，如果一剑能让她安心，那我便受着。

剑尖刺入皮肉，传来一阵刺痛，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我的道装。

小畅身子猛地一颤，握剑的手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痛苦与不忍，可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你为什么不躲？”她声音发颤。

“我躲了，你便信我了吗？”我看着她，眼底一片死寂，“既然你不信我，那我死在你剑下，也无妨。”

小畅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再次滑落，却咬着牙，不肯收回剑。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数十道茅山气息飞速逼近。

茅山长老团，接到传讯，赶来了。

为首的几位长老落在山谷中，看到地上的血迹，看到小畅剑指我心，看到赵坤狼狈不堪，再联想到刚才冲天的传讯符箓，瞬间认定了我“叛道行凶”的罪名。

“王贵通！你竟敢身怀邪力，残杀同道，罪该万死！”

“师父包庇你多年，你竟不知悔改，今日我等便替师门清理门户！”

“拿下此獠，废去修为，打入锁妖塔，永世不得超生！”

数十位长老同时出手，道法灵光铺天盖地，朝着我碾压而来。

小畅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收回剑，却被身旁的长老拉住：“泽畅，莫要心软，此乃道门叛徒，必须拿下！”

她看着被道法围攻的我，看着我心口不断渗出的鲜血，眼中痛苦至极，却终究没有再出手相助，只是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原来八年相伴，终究抵不过一句诬陷，一次误会。

原来我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道门，选择了正义，选择了不信我。

我看着漫天袭来的道法，看着剑指我心的青梅竹马，看着四周喊打喊杀的同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罢了。

既然天下人都不信我，那我便不再解释。

既然道门容不下我，那我便走。

既然她不要我，那我便放手。

我猛地运转体内帝威，漆黑气息轰然爆发，震开小畅的桃木剑，震退所有围攻的长老。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也刻进最深的伤痛里。

“牛泽畅，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从今往后，我王贵通，与茅山，与你，再无半点瓜葛。”

话音落下，我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冲破重围，消失在天际深处。

身后，是道门的追杀令，是同门的怒骂声，是她沉默的泪水。

身前，是茫茫天地，孤身一人，无尽逃亡。

我的少年时代，结束了。

我的青梅竹马，失去了。

我的道，碎了。

从此世间，再无青云峰温和少年王贵通，

只有一个被全道门追杀、被挚爱背叛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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