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婴降世，百鬼夜朝

我是王贵通。

在我有意识的第一瞬，映入眼帘的，便是妇产科产房里惨白晃动的灯光，与医护人员脸上挥之不去的惊恐。

二零零六年，盛夏，临江老城。

窗外黑云压城，雷电狂舞，倾盆大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掉，明明是酷暑时节，产房里却冷得像冰窖，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缠在产妇、医生、每一个人的身上，令人窒息。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寒气，是阴煞。

无数潜藏在人间的孤魂、邪祟、地灵，被我灵魂深处的气息吸引，疯狂地朝着医院涌来，它们敬畏，又贪婪，恐惧，又忍不住靠近。

母亲痛得几乎虚脱，心跳越来越弱，血压濒临崩溃。

医生们手忙脚乱，嘶吼着急救，却根本抵挡不住这股超出凡人认知的诡异力量。监控碎裂，钟表乱转，灯光明灭不定，整栋大楼都在阴邪的笼罩下瑟瑟发抖。

我不懂什么是北阴酆都大帝，也不懂什么轮回秩序、地府主宰。

可我灵魂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在沉睡中被彻底激怒。

于是我哭了。

不是凡胎婴儿软弱的啼哭，而是一声带着帝威的宣告。

仅仅一声。

下一秒，窗外狂躁的雷电骤然停滞，倾盆大雨戛然而止，弥漫在产房与楼道中的刺骨阴煞，如同见到了天生的君王，疯一般四散溃逃，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灯光稳了，钟表停了，监控恢复了画面。

前后不过一秒，整个世界都被重新洗涤。

我被护士抱在怀里，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睁开眼，眸色漆黑如万古幽冥，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俯瞰万灵的平静。周身淡金与墨黑交织的光晕一闪而逝，那是统御九幽、镇压诸邪的北阴帝气。

只是一眼，产房内残留的晦气、病气、阴煞，便彻底烟消云散。

“母子平安……是男孩，六斤八两。”

护士的声音发颤，像是见了神祇。

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搓着粗糙的手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满是不舍与疼爱。

他们是我这一世的凡人父母。

父亲琢磨了许久，一拍大腿，带着最朴素的期盼，给我定下名字。

“就叫王贵通！愿我儿一辈子富贵通达，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我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接受了这一世的身份。

我的视线穿透墙壁、云层、大地，直抵万丈幽冥深处。

我“看见”了——阴兵鬼将匍匐颤抖，孤魂野鬼叩首臣服，山精邪祟魂飞魄散，十殿阎罗心神悸动，整个地府边缘，都在为我的降生而朝拜。

我是北阴酆都大帝。

是阴间至高主宰，是执掌轮回、统御万灵、威压三界的至尊。

此刻我转世临凡，记忆封印，帝魂沉睡，可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足以让百鬼夜朝，万邪避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身影踏空而来，直接穿透墙壁，悄无声息出现在产房内。

仙风道骨，灰袍飘飘，灵气缥缈，不沾凡尘。

是玄尘子。

茅山隐世长老，半步登仙，道术深不可测，也是这一世，奉命来护我、引我、为我护道的人。

他看向我的瞬间，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源自灵魂的敬畏。

父亲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挡在妻儿身前，惊慌质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玄尘子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片刻后才抬眼，声音沉稳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贫道玄尘子，茅山弟子。”

“你儿并非凡胎，乃是北阴酆都大帝转世，出生引百鬼朝拜，帝气外泄。不出三日，邪修、叛党、阴邪必会蜂拥而至，不止他活不成，你们全家，乃至这一城百姓，都会横遭大祸。”

父亲以为他是疯子骗子，连连呵斥。

母亲抱紧我，泪水滑落，舍不得刚降生的骨肉。

玄尘子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缕淡金灵光落入我眉心。

刹那间，我体内的帝气被层层封印、彻底隐藏，从一尊引动灾难的幽冥帝婴，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婴儿，再无半分异常。

“贫道以茅山秘法，遮蔽天机，封锁帝魂，可保凡俗邪祟无法察觉。”

“但，凡界留不住他。”

他缓缓伸出手，要带我走。

带回茅山秘地，亲自抚养，传我无上道法，护我长大，也守这人间阴阳秩序。

“贫道以茅山道统起誓，三年必归，保他平安。留在凡界，只有死路一条；跟随贫道，他方能成就大道。”

看着眼前无法解释的异象，再看看玄尘子超凡的气质，父母终于明白，他们留不住我。

我是他们的儿子，可我生来就不属于凡俗。

我没有哭闹，没有挣扎，主动伸出稚嫩的小手，抓住了玄尘子的手指。

那一眼平静淡漠，却像是跨越了万古轮回。

朕，等你很久了。

玄尘子心神巨震，小心翼翼抱起我，对着父母微微颔首，转身便消失在产房之中。

大雨已停，月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玄尘子抱着我，踏空而行，风在耳边呼啸，朝着千里之外的茅山疾驰而去。

我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记忆被封印，我不知道地府暗流涌动，轮回即将崩塌，不知道我身负平定叛乱、重整阴阳的天命。

我更不知道，未来我会在青云峰，遇见一个叫牛泽畅的清冷少女。

她会成为我青梅竹马的牵挂，成为我一生的软肋，成为我情劫深处，最痛也最放不下的人。

我会喊她一声小畅，一喊，便是生生世世。

我也不知道，我会经历同门背叛、天下追杀、挚爱拔刀相向、从云端跌入泥沼。

更不知道，我会从一个温和单纯的茅山少年，被逼成冷峻杀伐的强者，最终觉醒帝魂，重临九幽，执掌万灵。

此刻的我，只知道。

眼前这个老道，是我这一世的师父，是带我踏上归途的人。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沉而郑重，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大帝，这一世，您凡名王贵通。”

“贫道玄尘子，愿为您铺路护航，传您道法，护您周全。”

“待到阴阳动乱，帝魂归位之日，您必将重临酆都，执掌万灵，威压三界！”

我安静地睡着，却把这一切，都刻进了灵魂最深处。

茅山青云峰，将是我成长的地方。

符箓、剑法、风水、镇魂、捉鬼、镇僵，将是我入世的根基。

而那个还未出现的清冷少女，将会和我一起，走过最温暖的少年时光，也走过最虐心的爱恨纠缠。

我叫王贵通。

表面是茅山少年弟子，骨子里是沉睡的北阴酆都大帝。

从今夜起，一个横跨阴阳、搅动三界的传奇，正式开篇。

从婴童到天师，从被追杀到绝境崛起，从爱恨痴缠到帝威临世。

我会斩尽诸邪，平定地府，护我所爱，重掌阴阳。

这一路，万人阻我，我便破万人。

天地乱我，我便定天地。

幽冥弃我，我便重铸幽冥。

而那个名叫牛泽畅的姑娘。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三界之巅，轻轻喊你一声：

小畅。

不负大道，不负苍生，更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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