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没人知道。

反正第二天早上，半个江湖都在传——

墨家，那个都快被人忘干净的门派，突然冒出来个传人。

二十来岁，守着破山门，看着跟木头疙瘩似的。

然后这小子用一尊火器，把魔教右护法铁无心打得落荒而逃，手底下十几号人全给突突了。

尸体摆了一地，跟筛子似的。

——

武当。

紫霄宫，后殿。

赵玄机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对面站着的弟子叫云鹤，四十几岁，白面长须，是武当这一代里最机灵的那个。昨夜连夜赶回来的，一身露水，脸上还带着疲态。

“你亲眼见的？”赵玄机问。

云鹤摇头。

“弟子没亲眼见。”他说，“但弟子见到了空方丈。”

赵玄机眉毛动了动。

“了空怎么说？”

云鹤沉默了一下。

“方丈说……他活了六十年，没见过那种东西。”

他把昨夜从少林僧人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讲了。

六根管子，一转起来就跟喷火似的。子弹比暴雨还密，打在人身上，护体真气就跟纸糊的一样。铁无心那厮，先天后期，硬扛了几下，肩膀被咬了个血洞，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玄机听完，把凉茶放下。

“火器。”他念叨着这两个字，“墨家的火器？”

“弟子查过典籍。”云鹤说，“墨家确实以机关术闻名，但记载中从未有过这等……这等杀器。”

赵玄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云海，白茫茫一片，翻涌着。

“墨家最后一个传人……”他喃喃道，“叫什么？”

“徐墨。”云鹤说，“山下村民都叫他木头疙瘩。”

“木头疙瘩。”赵玄机笑了一下，“能杀人的木头疙瘩，那可不多见。”

他转过身，看向云鹤。

“你去一趟。”

云鹤愣了愣。

“掌教的意思是……”

“看看。”赵玄机说，“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也要弄清楚，那玩意儿能不能仿造。”

云鹤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弟子明白。”

他转身要走，赵玄机又叫住他。

“对了，”老道说，“别惊动朝廷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比咱们急。”

云鹤点头，走了。

赵玄机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

（墨家……）

他眯起眼睛。

（有点意思。）

——

京城。

六扇门。

大堂里点着灯，明明是白天，窗户却都关着。光线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柳青跪在堂下。

她是六扇门为数不多的女捕头，三十出头，长得不算漂亮，但眉眼间有股子英气。此刻她低着头，等着上头说话。

上头坐着的是铁面。

这是外号，真名没人知道。六扇门的总捕头，从先帝那会儿干到现在，二十多年了，脸上永远没表情。

“墨云山的事，听说了？”铁面开口，声音跟他的脸一样，没温度。

柳青点头。

“听说了。”

“你怎么看？”

柳青想了想。

“能让铁无心跑路的东西，不简单。”

铁面没说话。

柳青抬头看他。

“总捕的意思是……”

铁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去。”

柳青愣住了。

“我？”

“你。”

铁面背着手，在堂里慢慢踱步。

“少林已经去过了。武当那边，云鹤那个老小子肯定也动身了。咱们六扇门再不派人，汤都喝不着。”

柳青皱眉。

“总捕的意思是……抢人？”

“抢人？”铁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小子能用火器干掉十几个人，你觉得你抢得动？”

柳青没吭声。

铁面走回来，重新坐下。

“去看着。”他说，“看看那小子到底是啥路数。能拉上关系最好，拉不上也别得罪。朝廷现在手伸不了那么长，但得知道那地方在发生什么。”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属下明白。”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铁面又叫住她。

“柳青。”

她回头。

铁面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一点表情——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小心点。”他说，“那玩意儿……万一走火……”

他没说完。

柳青点点头。

“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铁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喃喃自语：

“墨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冒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天阴着，要下雨。

——

魔教总坛。

阴风洞。

铁无心跪在地上，左肩包着厚厚的布，血还在一丝丝往外渗。他低着头，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大气都不敢喘。

上面坐着个人。

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魔教教主，厉天狂。

“跑了？”厉天狂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洞都在嗡嗡响。

铁无心的头更低了些。

“属……属下……”

“还带了十几个人去。”

厉天狂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铁无心面前。

“都死了？”

铁无心的身子在抖。

“都……都死了。”

“就你活着？”

“……是。”

厉天狂蹲下来，看着铁无心的脸。

铁无心不敢抬头，只能看见教主的靴子，黑底金边，绣着血色的火焰。

“那小子用的什么？”厉天狂问。

铁无心咽了口唾沫。

“属……属下不知道。”他说，“从来没见过。六根管子，一转起来就喷火，子弹比暴雨还密。属下运起天魔大法，硬扛了几下，就被咬穿了……”

他说着，扯开左肩的布，露出那个血洞。

厉天狂看了一眼。

伤口不大，但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骨头上有个豁口，是被子弹啃掉的。

“护体真气挡不住？”厉天狂眯起眼。

铁无心摇头。

“挡……挡不住几发。”

厉天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上面，重新坐下。

“墨家。”他说，“墨家还有这玩意儿？”

没人回答。

“去查。”厉天狂说，“查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能弄来最好，弄不来……”

他顿了顿。

“弄不来，就灭了那小子。东西可以不要，但不能留着他给咱们添堵。”

铁无心抬头。

“教主，属下愿戴罪立功——”

“你？”

厉天狂看着他，眼神冷得跟冰一样。

“你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就跑回来了。戴罪立功？”

铁无心脸涨得通红，但说不出话。

厉天狂摆摆手。

“下去吧。养好伤再说。”

铁无心磕了个头，爬起来，弓着身子退出洞去。

洞里安静下来。

厉天狂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过了很久，他喃喃道：

“火器……”

他睁开眼，看向洞顶。

洞顶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

墨云山。

夜。

徐墨坐在工坊里，对着炉火发呆。

白天他把那些尸体埋了。挖坑挖了一下午，手都磨破了。埋完天都黑了，他也没吃饭，就那么坐着。

工坊里还是那股味儿，铁锈味儿，火药味儿，还有他身上沾的血腥味儿。洗不掉，衣服都换过了，但那味儿就跟长在鼻子里似的。

他从怀里掏出玉简。

玉简还在发光，比昨天亮了些。

“检测到外部势力关注。”那个声音又响了。

徐墨愣了愣。

“当前关注势力：少林（已完成）、武当（进行中）、朝廷（进行中）、魔教（已完成——仇恨值已加深）。”

徐墨看着那串字，嘴角抽了抽。

（仇恨值已加深？）

（我他妈杀了他们十几个人，能不加深吗？）

他没理它，继续往下看。

“源能积累达标。”

“解锁新图纸：狙击步枪。”

“图纸详情：有效射程三百步，可击穿宗师级护体真气。需配合瞄准镜使用。瞄准镜制作方法已附。”

徐墨眼睛亮了亮。

（三百步？）

（击穿宗师？）

他赶紧点开图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枪管比火神炮的长，细，里面还有膛线。子弹也不一样，尖头的，后面装着火药。最厉害的是那个瞄准镜——两片玻璃磨成的透镜，装在一根铜管里，能把远处的东西拉近。

（这玩意儿……）

他有点不敢相信。

（三百步外，一枪爆头？）

“触发任务。”那个声音又响了。

“任务：击杀魔教来犯宗师。”

“说明：魔教已派出杀手前来报复。目标为宗师级杀手，擅长隐匿、暗杀。宿主需在七日内将其击杀。”

“任务奖励：源能+10，解锁下一阶段科技。”

“失败惩罚：无（宿主大概率死亡，无需惩罚）。”

徐墨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宿主大概率死亡，无需惩罚？）

（这他妈什么鬼惩罚？）

他哭笑不得，把玉简塞回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摸了摸那尊火神炮。

枪管凉了，摸上去滑滑的。

（宗师级杀手……）

他喃喃道。

（擅长隐匿，暗杀……）

他想起那些尸体，想起那些被打成筛子的人，想起铁无心逃走时回头看他的眼神。

（来吧。）

他看着窗外的黑夜。

（反正已经这样了。）

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凄厉得很。

徐墨收回目光，重新坐到炉火旁。

他从工具堆里翻出一块精铁，放炉子里烧。

（三百步外的枪……）

他想着。

（得赶紧造出来。）

炉火噼啪响，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窗外，夜色更深了。

山下的村子早就睡了，狗都不叫了。

只有这半间工坊里，还有一个人在忙着。

忙着一件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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