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铁！我们穿哪儿了？

(一) 说好的休闲级徒步呢？

“老陈，我再信你一次我就是狗。”

林奇晞拿着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地图，第一百次后悔接了这单活儿。

陈墨，大学老师，知识型驴友，人菜瘾大。这次他神秘兮兮地说找到了个“绝对冷门、风景绝佳、史料有载但无人踏足”的古道，非要组队。

“这次真不一样！”陈墨指着手机里模糊的老照片，“你看这石板路，这藤蔓，这沧桑感！据《地方志补遗》记载，这叫‘隐龙径’，是古代商队躲避战乱的秘道，后来荒废了……”

“然后你就想让我们当当代徐霞客？”沈清秋补着防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陈老师，你上次说的‘绝美无人瀑布’，最后咱和三个老年摄影团挤一块儿拍照。”

“还有上上次，‘失落矿洞探险’，结果是个八十年代废弃的防空洞，里面只有蝙蝠和‘XX到此一游’。”赵乾清点着背包里的能量棒，语气幽怨。

只有王小磊没说话，默默检查着他的多功能工具钳和伞绳，一副“来都来了”的淡定样。

林奇晞叹口气：“路线我看了，海拔升降不大，按标注是休闲级。老陈保证这次资料靠谱。老赵物资按三天备的。就当……户外团建吧。”

他没想到，“休闲级”和“资料靠谱”是陈墨此生最大的两个谎言。

(二) 这路它自己会动？

前半天还算正常。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虽然那“古道”时有时无，得靠王小磊时不时砍开挡路的藤蔓，但起码方向对。

问题出在那个山洞。

地图上根本没标这洞。它就像突然出现在山体上的一个裂口，黑黢黢的，往外冒凉气。

“咦？这洞……”陈墨来劲了，掏出手电往里照，“构造不像天然溶洞，有凿刻痕迹！可能是个古代避难点或者祭祀场所！进去看看？”

“看个头。”林奇晞驳回，“我们是来走古道的，不是探洞。绕过去。”

“别啊晞帅！”陈墨来劲了，“万一里面有石刻、有文物、有失落的文明线索呢？咱们可就青史留名了！”

“青史留名我不知道，上社会新闻头条可能性更大。”赵乾紧紧抱着他的包，“里面有没有毒气？塌方？奇怪生物？风险评估做了吗？”

沈清秋倒是有点好奇，扒着洞口看了看：“里面好像挺深的……而且，你们觉不觉得，这洞口形状，有点像……像个门框？”

确实，那洞口方方正正，边缘异常平整。

王小磊已经蹲在洞口，用手指蹭了蹭石壁，又敲了敲：“石头很硬。凿痕很老。里面回声……有点怪。”

少数服从多数（主要是陈墨上蹿下跳，沈清秋好奇，王小磊默认，林奇晞妥协，赵乾反对无效），五人决定：只进去二十米，看一眼就出来。

林奇晞打头，手电光柱切开黑暗。洞里干燥，有股尘土味。墙壁上确实有些模糊的刻痕，但看不清是什么。通道一直向下，坡度平缓。

走了大概十五米，前面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个……石墩子？像是祭台或者桌子。

“就这？”赵乾松了口气，“啥也没有嘛。可以出去了吧？”

陈墨却凑到石墩子前，用手电仔细照：“这上面……好像刻了字？太模糊了……我拍一下。”他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林奇晞手里的强光手电，“噗”一下，灭了。不是没电，是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光源。

几乎同时，陈墨的手机屏幕也黑了。

“我靠？啥情况？”赵乾惊呼。

不止是光源。沈清秋腕上的智能手表表盘，王小磊包里给设备充电的充电宝指示灯，全部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连原本隐约能听到的洞外风声和鸟叫，都消失了。

“退！原路退出去！”林奇晞心脏狂跳，黑暗中大喊，同时去摸背包侧袋里的备用荧光棒。

“洞口！洞口不见了！”沈清秋的声音带着惊惶。她明明就站在进来的方向，可手摸过去，只有冰冷完整的石壁！

“冷静！背靠背！”林奇晞吼着，终于掰亮了荧光棒。幽绿的光芒照亮五张惊疑不定的脸。他们确实还在石室里，但来的那条通道，没了。四面都是墙。

“鬼打墙？地下磁场异常？”陈墨声音发抖，但学术癖还在线。

王小磊没说话，只是迅速从工具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机械指北针——不依赖电子的那种。指针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不是磁场问题。”王小磊结论。

赵乾快哭了：“我就说！我就说不要进来！我的压缩饼干！我的急救包！这下全困这儿了！救援队找到我们的时候估计都……”

“闭嘴，省点力气。”林奇晞强迫自己冷静，用荧光棒仔细照墙壁，“找找有没有机关或者缝隙。老王，试试石头硬度。”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徒劳的十分钟。墙壁严丝合缝，敲击声实心，王小磊用工具刀使劲撬也纹丝不动。石室仿佛成了一个完全密封的盒子。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时，陈墨一直死死抓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一下！不是正常开机，而是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个他从未下载过的、极其古怪的、像是一枚复杂印章的暗金色的图案，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那石墩子，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站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消失了。

不是塌方，没有碎石。就是他们站着的那块大约两平米见方的石板，像电梯一样，毫无声息、却飞快地直线下坠！

“啊啊啊啊——！”

“抓紧彼此——”

“我的包——！”

失重感猛烈袭来，混合着众人的惊呼。下落过程并不长，也许只有几秒，但感觉无比漫长。最后是“噗通”、“噗通”几声闷响，以及溅起的水花。

(三) 富贵乡？新手村！

“咳咳咳……呸！”

林奇晞第一个从齐腰深、温暖甚至有点清甜的水里站起来。他懵了。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平静如镜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是郁郁葱葱的丘陵和整齐的农田，更远处有炊烟袅袅的村落。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得不像话。

最关键的是，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跟刚才那个阴森诡异的山洞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还活着吗？”陈墨在旁边扑腾，眼镜（这次是真眼镜）挂在耳朵上，一脸劫后余生。

沈清秋从水里冒出头，湿发贴在脸上，第一反应是抹了把脸，然后惊呼：“这水……是温的？而且好干净！”

王小磊默默捞起漂在水面上的背包和工具袋。

赵乾则在拼命把那个比他命还重的生存包拖出水面，一边拖一边哀嚎：“进水了！我的饼干！我的药！全完了！”

五人狼狈地爬上岸，瘫在柔软的草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着完全陌生的风景，集体进入宕机状态。

“解释。”林奇晞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陈墨，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我也不知道啊！”陈墨快哭了，“那洞、那石室、那下坠……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除非……除非我们遇到了小说里才有的……”

“时空隧道？穿越？”沈清秋接话，自己都觉得荒谬，但眼前的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

林奇晞检查装备：手电依旧不亮，所有电子设备报废。但机械指北针正常了，指向明确。地图……完全对不上地貌。他爬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眺望，心越来越沉——这绝不是他们进山的那片区域，甚至可能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有人。”王小磊突然低声说，指着湖边小路。

只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衫、梳着发髻的男女，提着木桶，正有说有笑地朝湖边走来，看样子是来打水或洗衣的。看到湖边突然冒出五个浑身湿透、发型怪异（短发、马尾）、穿着紧身速干衣和冲锋裤的“怪人”，他们也愣住了。

双方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对视。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先开口，口音有点软，但能懂：“哎哟，这几个后生姑娘，是掉湖里了？咋弄成这样？这衣裳……怪模怪样的，是南边新来的戏班子？”

林奇晞大脑飞速运转，掐了一把还在试图用科学理论解释现状的陈墨，上前一步，学着古装剧的样子拱了拱手，挤出笑容：

“大婶，我们……我们是外海来的行商，坐的船坏了，顺着水流漂到这儿的。不知……这是何处地界？”

“外海来的？”大婶和同伴们恍然大悟，热情起来，“怪不得哩！这儿是大玥朝，江州府地界，前头就是李家村。你们可算到好地方了！咱大玥风调雨顺，皇上仁德，你们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大玥朝？没听过。

但看着大婶们红润的面色、整洁的衣衫、篮子里白面馒头和新鲜的瓜果，以及远处村子里那些看着挺结实的瓦房，林奇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点。

至少，不像要立刻荒野求生的样子。

他回头看了眼队友。陈墨在拧他笔记本的水（那本子居然还没散架），沈清秋已经挂上甜美笑容跟大婶们套近乎了，王小磊在观察那些木桶的构造，赵乾则盯着篮子里的馒头，眼睛发直，肚子里传来响亮的“咕噜”声。

得。

林奇晞深吸一口气，对着热情的大婶们，笑容真诚了许多：

“原来是天朝上国！真是……真是幸运！不知能否……讨点吃的？”他指了指赵乾，“我这位兄弟，饿得眼睛都绿了。”

赵乾：“……”（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大婶们乐了：“哎哟，可怜见的！走，跟婶子回村，给你们弄点热乎的吃食，再找身干衣裳！”

于是，五个落汤鸡一样的现代驴友，被一群淳朴的古代村民，热热闹闹地“捡”回了村。

他们的古代（？）奇遇记，就这么带着一身水、一肚子饿和满脑子问号，仓促又搞笑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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