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青色等烟雨，直播间里的阶级逆袭

江城，珍宝阁。

雕梁画栋的红木大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苏毅那身亮黄色的外卖服，在这一派古色古香、动辄千万的身价背景下，显得像个刺眼的补丁。

“站住！送外卖的走侧门。”门迎眉头一皱，正要驱赶。

“我找萧老板，洗个东西。”苏毅声音平静，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裹在蛇皮袋里的脏碗。

此时，珍宝阁正厅内，灯光如昼。

萧媚儿正对着手机镜头，笑得花枝乱颤。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开叉旗袍，腰肢扭得像水里的灵蛇，对着直播间的百万粉丝吐气如兰：“家人们，今天咱们‘全国巡回鉴宝’江城站，有幸请到了泰斗级的张教授坐镇，大家礼物刷起来，咱们开第一件宝……”

苏毅的闯入，像一颗老鼠屎掉进了满锅的燕窝粥里。

萧媚儿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一扫，看清了苏毅。

她记得这小子，上次差点撞到她的车，眼神挺倔。

为了维持直播间的“亲民”人设，她掩嘴轻笑：“哟，这不是苏小哥吗？怎么，跑单跑累了，来姐姐这儿喝杯茶？”

“萧老板，借点温水和细毛刷，我想洗个碗。”苏毅没废话。

“洗碗？去洗手间随便洗呗。”萧媚儿随手一指。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现在的外卖员都这么硬核吗？去珍宝阁洗饭碗？”

“看那兜里鼓鼓囊囊的，别是刚从哪个垃圾桶翻出来的‘祖传宝贝’吧？”

“笑死，这节目效果拉满了！”

就在这时，一声张狂的冷笑从门口传来，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都跟着嗡鸣。

“哟，苏毅，你还没去蹲号子呢？躲这儿洗你那个‘屎盆子’还债？”

赵泰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手里还晃荡着那张二十万的欠条。

他一把将欠条拍在直播镜头的特写位上，对着麦克风吼道：“各位看客，瞧瞧这穷鬼！撞了我的车赔不起，怀里揣着个从垃圾堆捡来的烂碗，说要找专家鉴定还债！大家评评理，这是不是年度最佳冷笑话？”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萧媚儿的脸色有些僵，她最讨厌这种砸场子的戏码，但赵泰这种地头蛇，她也不好直接赶人。

苏毅没理会漫天的嘲笑。

他走到洗手池边，从蛇皮袋里掏出了那个粘满了烟灰、老痰和干涸泥垢的土碗。

“就这玩意儿？”赵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那黑乎乎的碗，“苏毅，你要是能用这破玩意儿换回二十万，老子当场把这欠条吃了！”

“张教授，麻烦您给挪个位置，灯光借我用用。”苏毅看向一直沉默的张教授。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看着苏毅那双清亮得诡异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侧开了身。

温水顺着碗边滑下。

苏毅接过萧媚儿递来的细毛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随着刷子一点点游走，奇迹发生了。

第一层黑色的油垢被剥离。

水流中，一抹让人心颤的冷色调悄然浮现。

第二层干结的泥土散去。

原本嘈杂的直播间突然静了那么一秒。

在聚光灯下，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色彩正一点点复苏——那不是普通的绿，也不是简单的青，而是那种雨后初晴、云破天开后的“天青色”。

“嘶——”张教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原本儒雅的姿态瞬间崩塌。

他一把推开正在镜头前显摆的赵泰，完全不顾身份，几乎是扑到了洗手池边。

“别动！我来！”

张教授双手颤抖地接过苏毅手中的毛刷，嘴里念念有词：“这种质感……这种内敛的宝光……天呐，难不成是……”

随着水珠滴落，那只直径不过十多厘米的洗子露出了真容。

釉面莹润如酥，表面布满了如蝉翼、如蟹爪般的细微裂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幽秘的光。

“蝉翼纹，蟹爪痕，香灰胎……”张教授的声音都在打颤，他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苏小哥，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地摊上，一百块买烟灰缸送的。”苏毅淡淡地拍了拍手上的水。

“捡漏……这是惊天大漏啊！”张教授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镜头狂吼，“直播间的各位，都给我看好了！这极有可能是存世仅有几十件的——北宋汝窑洗！”

弹幕凝固了。

赵泰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教授，这玩意儿……值多少钱？”直播间里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张教授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沙哑：“这品相，这器型，保守估计，五千万人民币起步！”

“咔嚓”一声，赵泰手里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烂。

五千万？一个外卖员，随手洗个碗，洗出了五千万？

“苏先生！”萧媚儿不愧是生意场上的妖精，她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导播，直接凑到苏毅身边，那旗袍的开叉都快飞到腰上了，吐气如兰道，“这宝贝，我们珍宝阁要了！我出五千五百万现金，现场转账！能不能给媚儿个面子，直接内部截胡？”

苏毅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赵泰。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跳动：“账号发我，二十万，现在结清。”

“叮——”

赵泰兜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像是死神的丧钟。

苏毅一把夺过桌上的欠条，当着直播间百万观众的面，将其撕成了细碎的蝴蝶，随手扬在赵泰那张呆若木鸡的脸上。

“二十万，不用找了。”苏毅眼神如刀，“赵公子，你刚才说……要吃掉这张欠条？”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疯狂跳动，从十万、五十万，瞬间冲向了百万巅峰，整个江城的古玩圈，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

苏毅拎起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洗，看都不看周围那些贪婪或震惊的眼神，径直走向内厅的休息室。

“萧老板，咱们谈谈，关于那十二生肖兽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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