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摊上的“下马威”与反向捡漏

雨势渐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苏毅踩着湿透的布鞋，走进了这片号称“一脚地摊，一脚天堂”的江城古玩街。

他那身亮黄色的外卖制服在古色古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活脱脱一个刚从社会底层爬出来的“倒霉蛋”。

“哟，小哥，送外卖送到这儿来寻宝了？”一道黏腻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刘秃子。

这货长了一脑袋仙人掌似的短茬，正蹲在摊位后，用那双写满了“奸诈”二字的鼠眼上下打量着苏毅。

在刘秃子眼里，这种神色匆忙、还穿着工服的年轻人，就是那种家里急等着钱救命、偏偏又啥都不懂的顶级“肥羊”。

“随便看看。”苏毅压住内心的狂跳，声音有些沙哑。

“别随便啊！进来看，哥这儿有硬货。”刘秃子一脸热诚地把苏毅拽进了摊位内侧，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摸出几枚泛着黑光的硬币，“大清银币，宣统三年的大长须龙！老头子临走前留下的，要不是急着交房租，三万块钱一枚，少一分我都不卖。”

苏毅深吸一口气，视线凝聚。

“嗡——！”

识海中的《天工造物录》瞬间翻动。

苏毅的双眼深处闪过一抹外人察觉不到的碧色。

视线穿透了那层劣质的包浆，他看到的不是历史的厚重，而是令人作呕的灰气。

那硬币内部全是廉价的电镀铝分子结构，甚至还带着现代工业强酸腐蚀后的刺鼻金属味。

垃圾。不仅是假货，还是那种连狗看了都摇头的现代工艺品。

“三万？”苏毅故作震惊，手抖了抖，“我……我没那么多钱。我只有一百块。”

他佯装慌乱地翻找口袋，脚下却精准地一个“打滑”。

“咣当！”

苏毅一脚踹飞了摊位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土陶碗。

那碗里盛满了刘秃子的烟灰和老痰，此刻秽物溅了一地，腥臭扑鼻。

“哎哟卧槽！我的宝贝！”刘秃子杀猪般叫了起来。

然而在这一刻，苏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界里，那个被踢翻在地的脏碗，竟然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宝光！

那光芒纯净、内敛，带着一抹雨过天晴般的剔透。

在那宝光流转中，苏毅仿佛看到了一千年前，北宋汴京的窑火漫天，工匠正虔诚地将一抹天青色封入瓷骨。

北宋汝窑！

苏毅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这种级别的神物，竟然被这秃子当成吐痰的脏盆？

“对不起，对不起！”苏毅一脸诚惶诚恐，像是被吓破了胆，颤巍巍地掏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老板，我就这一百块了，全给你！这些‘大清银币’我买了抵罪行吗？”

刘秃子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几块钱批发来的假币换一百块，这买卖，简直是白捡。

“行行行，看你是个送外卖的可怜虫，成交！”刘秃子一把抢过那一百块，生怕苏毅反悔。

“那个……”苏毅指了指地上那个粘着烟灰的土碗，老老实实地开口，“老板，这碗碎了一点，我带回去洗洗当饭碗使，你看行吗？”

“当饭碗？”刘秃子盯着苏毅那身外卖服，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也是，要饭的配烂碗，天经地义！拿走拿走，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刘秃子飞速把摊位一卷，揣着那一百块钱，像怕苏毅找警察似的，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苏毅缓缓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只满是污秽的土碗。

一股穿透岁月的、如同极品美玉般的冰凉沁润感，顺着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这种触感，绝不是现代仿品能做出来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死死盯着街道尽头那座金碧辉煌、被称为“江城收藏界巅峰”的门脸。

苏毅小心翼翼地把脏碗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块漆金的大招牌——“珍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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