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待到春暖花开时

下雪了。

天空上飘下的雪花落在李仙舟的头上，眼睫毛上，衣裳上。

他刚到小镇就下了。

镇子上今天人很冷清，街道上行人稀稀零零，没多少人卖粳粮，也没多少人买粳粮。

李仙舟在街上摆了一会，无人问津。

雪花纷飞的天地间，气温也是骤然降到了冰点。

徐龙哈了一口热气，跟在李仙舟身边蹲了半柱香的时间，实在有些抗不住了：“副教头，这样吧，你这一袋粳粮我买了，你也好回去，这大雪天的，粮不好卖。”

“啊？”李仙舟疑惑盯向徐龙。

徐龙尴尬说道：“按照市场价这是3铜钱十斤，这一袋子大概有100斤，我给40铜钱买了吧。”

“这样不好吧？”李仙舟说道。

徐龙笑道：“放心，我家里也正需要买粮，而且我还可以将这粳粮充入到武堂库里亏不了多少，反正都是买，买你的不也一样。”

“那也行，确实是雪下大了，一会要是封了山，只怕不好回去。”李仙舟不得不答应下来。

徐龙取了40块铜板子给李仙舟。

李仙舟便将一袋粳粮交给徐龙，并道：“现在天冷了，你也不用来村子里，等过了这个冬，我做好心里准备，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那行，小教头，我就回武堂向教头复命了。”徐龙抗着粮袋走了。

李仙舟带着银钱去购买了几十斤腌肉，身上还有些闲余钱，便打听了一下麻绳价格，于是将身上剩下的最后几块铜板子买了3米麻绳，随后便带着东西急急忙忙赶回村子。

眼看着地面的积雪越铺越厚，一路上他没敢有任何停留。

紧赶急慢，总算是回到了村子里。

敲响房门。

过了许久，门页才从里面拉开，开门的却是一张稚幼面庞。

正是小女孩婵婵。

“大哥哥，你回来了！”婵婵冻得有些红鼻子。

李仙舟往屋子里瞥了一眼，不大的一屋子里，视线很快便能覆盖完，四周角落也不见柳水玉的身影。

“婶子呢？”李仙舟问道。

小丫头婵婵说道：“娘说去找爹爹去了，等她把爹爹找到，就会回来。”

“遭！”

“坏了！”

李仙舟心里瞬间落了空，第一时间返身看向屋外，鹅毛般的大雪伴随着一阵阵呼啸的寒风卷得天地之间一片朦胧。

视野覆盖已然不足两三丈远。

这样的天势，就算是冲出去，也根本难以找得到她。

他不得不返回屋子里，问着婵婵：“娘走多久了？”

“你走没多久，娘就出门了。”婵婵乖巧回道。

算上来回路，在这个世界至少也有大半个时辰了。

这样的时间差，明显是柳水玉刻意支开自己，给她腾出离开的时间。

在她的内心里，其实早已便做好了诀别的打算。

“何必呢！”

李仙舟望着屋外皑皑白雪，心里一片沉凉。

他虽然早已看出柳水玉有思念之疾，但他并没有想到柳水玉当真能够思情至深于此，到最后不惜放下自己的女儿。

“娘，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4岁多的婵婵虽然不是太明白大人间的别离，但她心里也冥冥之中感觉到了母亲这次的离开，或已成为她这一生的远去。

李仙舟盯向婵婵一双灼灼眼神，大眼瞳子里泛起着稚嫩的泪花，可怜这般幼小的年龄，便要经历失去父亲和母亲的悲痛。

“傻孩子，怎么会！”

“娘只是去找你父亲了。”

李仙舟伸手轻扶着女孩的脸蛋，用尽自己力所能及的温柔来暖慰着女孩凄凉的神情。

“那娘什么时候回来呢？”婵婵眼瞳灼灼目光深深望着李仙舟。

李仙舟却是不敢看这小女孩的眼神，纯洁到纯净的目光干净得不染一点尘埃，他并不想以谎言来欺骗她单纯的心灵。

但他也明白，谎言带来的安慰， 至少可以让她在这年幼的成长岁月中淌洋在温暖的怀抱中。

“待到春暖花开时。”

李仙舟望着屋外白雪。

小女孩也望着屋外白雪。

一大一小，便这般看着雪。

这一刻，雪，似乎并不再是美景。

这场雪一直下了三天三夜，地面上积了一层见米深的白雪。

李仙舟也彻底打消了出去寻找柳水玉的念头和计划。

这样的雪，若非她想生，否则只怕已然……

婵婵完全听信了李仙舟的谎言，她相信李仙舟不会骗他，就算是骗她，她也相信李仙舟的谎言。

而李仙舟则完全担负起了照顾婵婵的角色和重任。

每天按时做饭，其余时间，他还是用来练习武道。

现在大雪封了地，屋外积雪厚沉，没办法出门，他只能和婵婵两人一起呆在屋子里。

好在他采购了麻绳，可以系在屋子里，不用像竹杆一样横直摆在屋中占空间。

一头系在墙壁 上，另一头系在门坊上。

3米多长的麻绳，倒是足够撑开一段距离。

李仙舟系上后，便尝试着踩上麻绳。

麻绳不比竹杆，绳索毕竟是软的，而且麻绳也只有指头粗细，比之拳臂粗的竹杆过于细小，李仙舟虽然能够在竹杆上稳如平地，但在麻绳上，却也出现了荡漾。

双腿站在麻绳上，内劲力量难以作为支撑进行身体平衡。

他双腿荡得像是麻花一般，站上去要不了多久，便又从上面掉了下来。

这般耍杂劝的表演，看得旁边的婵婵少有的笑出了声音。

小女孩终究还是心思单纯了许多。

高兴就笑，难受就哭，不掩不藏内心本色。

“可别笑了，大哥哥心里慌。”李仙舟见她笑得开心，心里也添了一丝可乐。

他继续跳上麻绳上，继续控制着内劲力量来进行抓握麻绳。

反反复复，乐此不彼。

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他也从失败中逐渐找到了经验。

渐渐地，随着时间越长，李仙舟在麻绳上的时间从刚开始的几息慢慢到十息，也从十息到一盞茶的功夫，随后又从一盞茶的时间变得更长……

一个月后，他便是已然能够稳稳的站在麻绳上。

虽然腿部因麻绳受力依然会出现荡漾，但幅度已是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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