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码头惊魂

滨港的浅滩上，海风卷着咸腥气，往陆峥的伤口里钻，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拽着小豆子的胳膊，把人往礁石后面拖，指尖还死死攥着那枚铜片，掌心的伤口被硌得裂开，血珠混着海水往下滴。

“峥哥，我……我腿软，跑不动了。”小豆子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牙齿打颤，“浮棚区那边都是冰原的人，我们怎么去码头？去七区得坐快蟹船，没有船帮的通行证，连码头都进不去。”

陆峥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腿软也得走！你禾姐还在浮棚区藏着，韩骁的人搜得紧，晚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林海在七区船帮，只有找到他，才能拿到通行证，才能救你禾姐，才能找到真酶。”

他说着，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和金属牌，又掏出那枚老旧的通讯器，屏幕已经彻底黑了，想来是电池耗光了。老钱留下的线索就这么多，林海是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两人顺着礁石滩往码头的方向挪，尽量压低身子，避开远处的火光和巡逻的特工。滨港的码头早已乱作一团，冰原的特工穿着黑色作战服，举着枪在码头来回巡逻，射灯扫过海面，连一只海鸟都别想靠近。码头入口处，两个特工架着机枪，凡是进出码头的人，都要被仔细搜查，不少底层水耗子被拦在外面，哭爹喊娘，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冰原的规矩，在九区就是天。

“操，防守这么严，怎么进去？”陆峥蹲在一块废弃的集装箱后面，眼神扫过码头的布局，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他抬手按了按，掌心沾了一片暗红，“码头里有个老船工，王老头，以前跟老钱一起拾过荒，欠老钱一个人情，我们去找他，或许能混进去。”

小豆子缩了缩脖子，顺着陆峥的目光看去，脸色更白了：“王老头？就是那个守着旧舢板，天天喝劣质烧酒的老头？他敢帮我们吗？冰原的人说了，包庇我们的，一律按同党处理，直接沉海。”

“他敢。”陆峥语气笃定，指尖摩挲着怀里老钱的旧烟盒——那是老钱生前最宝贝的东西，王老头认得，“老钱当年救过他的命，末世里的江湖人，再怂，也得讲点情分。走，从侧面的货堆绕过去，别被巡逻的发现。”

两人猫着腰，借着集装箱和货堆的掩护，一点点往码头深处挪。冰原的特工巡逻得很密，射灯每隔几分钟就扫过来一次，好几次，灯光擦着他们的头顶过去，小豆子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叫出声，都被陆峥死死捂住了嘴。

“别出声，想死就吱声。”陆峥压低声音，语气冰冷，眼神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间破旧木屋——那是王老头的住处，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木屋的时候，一个巡逻的特工突然转头，射灯直直地照了过来，嘴里大喊：“谁在那里？出来！”

陆峥心里一紧，立刻拽着小豆子躲到一堆废弃的渔网后面，手里握紧了那把美工刀。他知道，一旦被发现，就再也别想进码头，更别想找王老头，陆禾也就彻底没救了。

特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刺耳。小豆子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攥着陆峥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陆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戾——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了。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突然被推开，王老头拄着一根旧船桨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吵什么吵？老子刚睡着，就被你们吵醒了！冰原的狗东西，天天在码头瞎晃，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特工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呵斥：“老东西，少废话，刚才看到有人往这边跑了吗？韩总下了命令，搜捕陆峥和一个小鬼，找到有奖，包庇者沉海。”

王老头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摇了摇头：“看到个屁！这半夜三更的，除了你们这些狗东西，谁会来这破地方？我这木屋就我一个人，不信你们进来搜。”

特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破旧的木屋，又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骂了一句“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转身走了。射灯渐渐远去，危机暂时解除。

陆峥松了口气，拽着小豆子从渔网后面走出来，快步走进木屋。木屋很小，里面堆满了船桨、渔网和破旧的零件，一股浓重的烧酒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王老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手里拿着一个豁口的瓷碗，碗里装着劣质烧酒，看到陆峥和小豆子，眼神愣了一下，随即沉了下来。

“是你们俩？”王老头压低声音，把瓷碗放在一边，“老钱那小子刚死没几天，你们就惹上了冰原？韩骁的人把整个滨港都翻过来了，你们居然还敢往码头跑，嫌命长？”

陆峥从怀里掏出老钱的旧烟盒，放在桌子上，语气低沉：“王伯，我知道我们麻烦大，可我妹妹陆禾还在浮棚区，韩骁的人在搜她，再晚一步，她就完了。我们要去七区找林海，需要一艘船，还需要船帮的通行证，只有你能帮我们。”

王老头看着那个烟盒，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老钱当年救过我，这份情，我欠他的。可冰原的人盯得太紧，码头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这旧舢板，连近岸都出不去，更别说去七区了。再说，林海那老东西，好几年没回滨港了，听说他在七区船帮当了领航员，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不管有多难，我都得去。”陆峥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我妹妹得了白蚀病，二期了，就剩三十天的时间，只有真酶能救她。老瞎子给了我线索，说林海能帮我，我不能放弃。王伯，求你了，只要能让我们出去，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陆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豆子也跟着点头，眼眶通红：“王伯，求你帮帮我们吧，陆禾姐人很好，她不该死的。”

王老头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老钱的烟盒，咬了咬牙，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船帮临时通行证，还有一把生锈的船钥匙。“这通行证是我以前帮船帮修船，他们给的，过期了，但凭着这个，或许能混过码头入口的检查。”他把布包递给陆峥，又指了指木屋后面，“我那艘旧舢板就藏在后面的芦苇丛里，船底我刚补过，能撑到七区的边界。不过，你们得小心，航道上有冰原的巡逻艇，还有潮鬼，能不能到七区，就看你们的命了。”

陆峥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对着王老头深深鞠了一躬：“王伯，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陆峥记在心里了。等我救了我妹妹，一定回来报答你。”

“报答就不用了，”王老头摆了摆手，语气沉重，“我只求你们，能替老钱那小子，好好活着，能给我们这些底层水耗子，争口气。你见到林海，提老钱的名字，他或许会帮你。还有，他最近好像在找他的儿子，听说他儿子被冰原掳走了，成了实验体，对了，林海那老东西的儿子，左肩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记。”

陆峥心里一震，月牙形胎记？韩骁手里那张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不就是左肩有月牙形胎记吗？原来，林海的儿子，就是冰原的深海实验体07号。老瞎子的话、韩骁的照片、王老头的提醒，瞬间串在了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升起——冰原掳走林海的儿子，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多谢王伯提醒。”陆峥压下心里的震惊，把通行证和船钥匙收好，拽着小豆子往木屋后面走，“我们走了，你多保重，别被冰原的人发现。”

王老头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去吧，小心点，祝你们好运。”

两人顺着木屋后面的小路，钻进了芦苇丛。芦苇长得很高，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远处的码头依旧灯火通明，枪声和呵斥声隐约传来。旧舢板就藏在芦苇丛深处，船身破旧，是用旧门板和塑料桶拼装的，典型的水耗子船，没有任何防护，只能靠人力划桨。

陆峥解开船绳，扶着小豆子上船，自己则跳到船尾，拿起船桨，用力划了起来。舢板在水面上慢慢移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岸边，朝着七区的方向驶去。

就在舢板快要驶出滨港码头范围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快艇的轰鸣声，一道刺眼的射灯扫了过来，紧接着，传来精瘦的嘶吼声：“陆峥！我看到你了！给我站住！”

陆峥心里一紧，抬头看去，只见一艘冰原的铁皮快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船头架着机枪，精瘦捂着受伤的胳膊，站在快艇上，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快艇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快要追上他们的旧舢板。

“峥哥，怎么办？他们追上来了！”小豆子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船舷，浑身发抖。

陆峥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划着船桨，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不肯停下。他知道，一旦被追上，他和小豆子必死无疑，陆禾也再也没有得救的希望。

“别慌！”陆峥嘶吼一声，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前面就是浅滩，他们的铁皮快艇开不进来，我们往浅滩那边划，只要冲过这片浅滩，就能甩开他们的追兵！”

他的声音嘶哑却有力，像是黑暗里的惊雷，瞬间稳住了小豆子慌乱的心神。小豆子咬着牙，也伸手抓起船舷边的短桨，拼尽全力跟着划动，单薄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脸上，他也浑然不觉。

陆峥的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每划一下船桨，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 flesh，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船上。可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咬出了血，用疼痛唤醒自己的意识——他不能倒，陆禾还在等他，老钱和老瞎子的仇还没报，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身后的铁皮快艇轰鸣声越来越近，精瘦的嘶吼声夹杂着枪声，在江面上回荡：“陆峥，你给我停下！你就算逃到浅滩，也躲不过我们的搜捕！韩总会让你付出代价！”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舢板周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船身被子弹擦到，发出“滋滋”的声响，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江水顺着缝隙慢慢渗进来。小豆子吓得惊呼一声，伸手去堵缝隙，却怎么也堵不住。

“别管缝隙！拼命划！”陆峥低吼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船桨划破水面，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花，舢板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远处的浅滩已经近在眼前，浅滩上长满了芦苇和碎石，水面越来越浅，铁皮快艇的轰鸣声渐渐变得沉闷，显然已经无法再往前行驶。

精瘦站在快艇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浅滩，气得暴跳如雷，对着陆峥的方向疯狂开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舢板朝着浅滩冲去，子弹大多打在了水里，只有少数几发擦着舢板边缘飞过。

陆峥眼神一狠，猛地加快划桨速度，舢板“砰”的一声撞在浅滩的碎石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两人差点被甩出去。陆峥不顾伤口的剧痛，立刻跳上岸，伸手拽起小豆子，朝着浅滩深处的芦苇丛跑去。

小豆子瘫坐在芦苇丛里，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还在发颤：“峥哥，我们……我们甩开他们了。”

陆峥点了点头，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握紧了手里的通行证和船钥匙。他知道，这只是逃亡路上的又一次惊险，前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冰原的追杀、航道上的潮鬼、七区船帮的规矩、找不到林海的困境，还有陆禾越来越重的病情。

可他没有退路。

夜色里，两人往芦苇丛里一靠，总算能喘口气——身后那艘烦人的铁皮快艇，早就没影了。陆峥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牌和铜片，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老瞎子的死、老钱的托付、陆禾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还有林海儿子的线索，一下子全串起来了。韩骁手里的照片、王老头的提醒，这俩线索一凑，答案直接明了：林海的儿子，绝对是解开冰原实验体秘密的关键，没有之一！

他抬眼望向远处七区的方向，那点隐约的灯火，就像黑夜里的救命稻草。陆峥咬着牙，低声呢喃，语气里全是狠劲：“林海，我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找到你！我妹的命、老瞎子和老钱的仇，还有冰原那伙杂碎的垄断，我全要算清楚，一个都跑不了！”他抬起头，望着远处七区方向隐约的灯火，低声呢喃：“林海，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救回我妹妹，一定会替老瞎子和老钱报仇，一定会打破冰原的垄断。”

可他压根不知道，在他们身后，那艘黑色风衣女人的船，正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远远地看着，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她的手里，依旧拿着那张照片，眼神复杂，没人知道她的目的，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

掳走林海儿子、造假酶骗钱、垄断净水资源，这背后，指定还藏着更吓人的阴谋，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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