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电话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林昭坐在沈雨薇的卧室里，面对着那张床。

他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见屋里的轮廓。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是黑的。

他等着。

两点整。

手机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昭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很大的风声，还有一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林昭。”

是沈雨薇的声音。

“你在哪？”林昭问。

“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那个声音说，“但我不是来告诉你我在哪的。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林昭没有说话。

“你查到了陈默，查到了病历，查到了三年前的事。”那个声音说，“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些事并不是全部。”

“那你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三年前，沈雨薇出车祸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林昭的心猛地一紧。

“车上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也死了。”

“谁？”

“一个叫苏念的女人。”

风声呼啸。

“那天晚上，沈雨薇开车，苏念坐在副驾驶。她们是好朋友，一起出去郊游。回来的路上，车翻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

“苏念当场死亡。沈雨薇被送到医院，昏迷了三个月。醒来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昭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开始，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声，“她以为她做的那些梦是噩梦，其实不是。那是苏念的记忆。她以为她看见的那些幻觉是病，其实也不是。那是苏念在她身体里，看着她，等着她。”

风停了。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很安静。

“林昭，”那个声音说，“你知道今晚是第几天吗？”

林昭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1月24日。

第七页上的日期。

“第七天。”他说。

“对，第七天。”那个声音说，“沈雨薇今晚会死。但不是别人杀她，是她自己。或者说，是苏念。”

“为什么？”

“因为苏念要让她看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说：

“你看过那本笔记本吗？真正的那个。”

林昭愣了一下：“什么真正的？”

“你找到的那两本，都是假的。真正的笔记本不在那里。”那个声音说，“它在302室，藏在床板下面。苏念死之前放进去的。”

“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一个名字。”那个声音说，“第七个人的名字。”

电话挂断了。

林昭站起来，冲出卧室，跑下楼。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空荡荡。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幸福小区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302室门口。

门被封了，贴着封条。他撕开封条，用那张卡打开了门。

屋里很黑，很冷。

他走进卧室，蹲下来，把手伸进床板和床垫之间的缝隙。

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笔记本。

他抽出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那本笔记本。

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字迹。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七个人：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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