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调令

我叫林冲，今年二十九，刑侦大队重案组刑警。

干了六年刑警，我见过死人，见过凶手，见过人性的恶。

但我从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那个雨夜。

那天是七月十四，鬼节前夜。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我正趴在办公桌上补昨晚的案卷，门被推开，队长老周探进半个脑袋：“林冲，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

“这个点儿？”我站起来，“有新案子？”

老周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跟着他进办公室，发现里面还坐一个人。

五十来岁，穿旧式中山装，手里捧个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喝茶。

他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让我脊背发凉——像是看一个死人。

“这位是……”我问。

“十七科的，姓秦。”老周关上门，“你跟他走。”

“十七科？”我问，“什么单位？没听过。”

姓秦的老头放下缸子，笑了：“没听过就对了。听过的人，要么不信，要么死了。”

我看老周：“队长，什么意思？”

老周避开我的目光：“组织调动。从今天起，你调离刑侦大队，去……十七科报到。”

“我不去。”我直接拒绝，“我手头还有三个案子——”

姓秦的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女人，二十来岁，长相清秀。

但她的姿势不对——身体悬在半空，脖子勒在绳子里，舌头微微吐出。

上吊。

“这个案子，你们刑侦大队结了吗？”他问。

这是上周的案子。

死者叫李娜，二十六岁，独居。

邻居发现她吊死在出租屋里，门窗反锁，没有外人闯入痕迹。

法医鉴定：自杀。

“结了。”我说，“自杀。”

“自杀？”老头笑了，“你见过谁自杀，对空气说话？”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是监控截图。

画面里，李娜站在房间里，她的脸对着——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跟人聊天。

“这是她死前三小时的监控。”老头说，“她对着那个地儿，说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话。”

我后背发凉。

“那又怎样？”我强撑，“也许她有精神问题。”

“她没有。”老头站起来，“她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年年优秀班主任，上周刚评上先进。同事说她最近心情很好，还约了闺蜜下周去云南旅游。”

他把照片和截图收回去，看我：“你猜，她为什么上吊？”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老周办公室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整。

“走。”老头往外走，“你到了十七科，第一个案子就是她。”

我看老周。

老周拍拍我：“小林，有些事儿……我解释不了。但老秦他们，是真的在做事。”

我抓起外套，跟老头走进雨里。

门口停一辆黑面包车，没有牌照。

老头拉开后门，我往里一看——

副驾驶坐一个戴白口罩的女孩，只露两只眼，看我。

后座上躺一只大橘猫，一个老头正给它顺毛。

“上车。”姓秦的老头说。

我钻了进去。

车刚启动，后座那个顺猫的老头抬起头：“小林？欢迎来十七科。”

“您认识我？”

“你爷爷是林正英？”他问。

我说：“您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低头顺猫。

姓秦的老头在前面说：“老徐活了三百年，你说他怎么知道？”

三百年？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没在笑。

“你们到底是谁？”我问。

“十七科。”开车的秦老头说，“专门处理‘科学解释不了’的案子。每年全国大概有三百起这样的案子，交给地方，地方办不了，最后都到我们这儿。”

“为什么是我？”

后座顺猫的老头——老徐——抬起头：“因为你爷爷当年也是十七科的。”

爷爷？

我爷爷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只记得他是村里的“半仙”，给人看风水、驱邪避祸。

我爸从来不提他。

“你爷爷是十七科第一代。”老徐说，“他死的那年，你六岁，你还记得他死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回忆。

六岁那年，爷爷躺在床上，拉我的手，喘气说——

“林子，爷爷走了以后……要是有人半夜敲门，别开。”

老徐说：“他是在告诉你，你的命，不一般。”

我要追问，车停了。

一栋老办公楼，门口挂一块牌子：

第十七特殊案件调查科

成立时间：1952年

秦老头熄了火，回头看我：

“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十七科第三十七号探员。”

他道：

“上一个三十七号，是你爷爷。”

我推开车门。

雨还在下……

七月十四，夜。

林冲，我这个名字，听着就避邪！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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