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门来客，初入江湖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规律，踏碎了寒雪庙外的寂静。

李晓峰与张宇晨几乎同时起身，背靠背贴在残破的庙门内侧，各自握紧了手中短刀。方才突破淬体境的喜悦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

来者绝非流民。

流民脚步散乱浮躁，气息粗重，而此刻门外之人步伐均匀，呼吸绵长，显然是练家子。更重要的是，人数不止一人，至少有三四道脚步声，隐隐呈合围之势。

“里面有人吗？”

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在外响起，不算凶狠，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之前刀疤脸那伙人的粗鄙截然不同。

李晓峰与张宇晨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躲是躲不过去的，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这座荒山野岭中的破庙，必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刚立雪春门，刚入武道，此刻最忌讳无端树敌，能不动手，便尽量不动手。

李晓峰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半扇破门。

风雪瞬间灌入，他抬眼望去，只见庙外站着四个人。为首一人中年模样，身着半旧青色棉袍，面容方正，颌下微须，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气质沉稳，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他身后跟着三名精壮汉子，均穿着统一的灰布劲装，腰挎长刀，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护卫。

四人看到庙内生火，又见李晓峰与张宇晨衣着怪异（残破羽绒服），皆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他们紧握的短刀上，抱了抱拳，语气平和：“在下青州府安远县捕头，陈烈。途经此地，见风雪甚大，想入庙暂避一时，不知两位小友可否行个方便？”

捕头？

李晓峰心中一动。

官府之人。

在这乱世之中，官府势力虽不如太平年间威严，却依旧是一方正统力量。对方自报身份，语气客气，并未直接动手，看来并非敌人。

他迅速收刀，微微拱手，尽量模仿记忆中古人的礼节：“陈捕头客气，风雪甚大，庙内简陋，将就避雪便是。”

陈烈闻言，眼中诧异更甚。眼前这两个少年衣着古怪，气质却不似山野流民，谈吐也颇为沉稳，倒像是有些见识的人家子弟。他再次拱手：“多谢小友。”

四人依次入内，庙内空间本就狭小，一下子多了四人，顿时显得拥挤。

张宇晨依旧警惕，不动声色地将火堆旁的粟米与棉衣往身后挪了挪，手中短刀并未完全收起，只是藏在了袖中。他常年练散打，对危险极为敏感，这四个人身形沉稳，指节粗大，一看就是手上有真功夫的，绝非之前那五个流民可比。

陈烈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戒备，笑了笑，示意身后三人靠墙站立，不得随意走动：“两位小友放心，我等只是避雪，并无恶意。看二位装束，似乎不是本地人？”

李晓峰心中一凛。

衣着是最大破绽。

他们身上的羽绒服在这个世界绝无仅有，一旦被深究，极容易暴露来历。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家乡遭乱兵所破，一路逃难至此，衣物早已残破不堪。”

半真半假，最是稳妥。

陈烈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了然与同情，叹了口气：“如今天下动荡，乱兵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实属常事。二位少年能在乱世中存活至今，也算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内残破景象，又看向那块断裂的牌匾，缓缓道：“此地乃是寒雪庙，昔日雪春门旧址，对吧？”

李晓峰心头微震。

此人竟然知道雪春门。

看来这寒雪庙在本地并非完全无名，只是没落太久，被人遗忘。他点头：“正是，我们逃难途中，无处可去，暂且在此栖身。”

陈烈望着“雪春门立”四个古字，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没想到，时隔数十年，还有人记得这雪春门。此门当年在安远县境内，也算一个三流小门派，可惜门主早逝，弟子离散，渐渐便没落了，只剩这座破庙。”

李晓峰顺势问道：“陈捕头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

“安远县境内，大小山头、古寺旧观，我大多走过。”陈烈笑了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看二位身手，似乎也练过几下？方才我在庙外，隐约闻到一丝血腥气，莫非……方才遇到了麻烦？”

张宇晨闻言，身体瞬间绷紧。

血腥气是之前与流民打斗留下的，终究是瞒不过有心人。

李晓峰却异常冷静，坦然道：“不久前，遇到五个流民，欲抢夺我们仅存的粮食，不得已动手自保。”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陈烈身后那三名护卫，闻言却是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

这荒山上流民凶悍，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竟然能自保？

陈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乱世之中，流民为祸，屡禁不止。二位能自保，也算有些本事。只是这一带不太平，除了流民，尚有山匪出没，二位孤身在此，极为凶险。”

李晓峰心中微动。

山匪。

看来这附近，不止流民这一种威胁。

他抱拳道：“多谢陈捕头提醒，我们只是暂时落脚，日后自会另寻去处。”

陈烈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今天下，何处又是净土？你们无家可归，孤身在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观二位根骨尚可，若是愿意，可随我回安远县城。城内虽不算安稳，却也比荒山强上许多，寻一份苦力活计，至少能保全性命。”

这是招揽，也是好意。

对方看他们是乱世孤儿，想给一条活路。

若是寻常穿越少年，此刻恐怕早已感激涕零，欣然应允。

但李晓峰与张宇晨不同。

他们有系统，有宗门，有雪春门。

他们的路，不是在县城里做苦力苟活，而是要重建山门，崛起于江湖。

李晓峰微微欠身，语气坚定：“多谢陈捕头好意，只是……我们二人，不想寄人篱下。”

他抬眼，望向那块残破牌匾，一字一句道：“此庙虽破，却是雪春门旧址。我们既在此落脚，便有意，重立雪春门。”

一言既出，庙内瞬间安静。

陈烈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住，身后三名护卫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重立雪春门？”一名护卫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兄弟，你可知立宗门是何等大事？要有功法，要有武技，要有地盘，要有弟子，要有资源……你们两手空空，就凭这座破庙？”

另一名护卫也摇头：“少年人志气可嘉，却也不切实际。如今这世道，连老牌宗门都朝不保夕，你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凭什么立门？凭什么立足？”

语气虽冲，却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世界，无武不立，无势不行。

两个连境界都看不出的少年，想重建一个早已灭绝的宗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宇晨闻言，顿时眉头一皱，便要开口反驳。李晓峰却伸手拦住了他，依旧平静：“事在人为。今日立不起来，不代表明日不行。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熬。”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

陈烈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见过太多乱世少年，或怯懦，或暴戾，或投机取巧，却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的。明明身处绝境，衣着破烂，却眼神清澈，心志坚定，竟有几分大气魄。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可知，这附近为何流民、山匪众多？”

李晓峰摇头：“愿闻其详。”

“因为三十里外，黑风寨。”陈烈语气沉了下来，“寨主黑煞，一手黑风刀法，已是淬体境巅峰，手下有近百号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县衙曾数次围剿，皆因地势险要，无功而返。”

“这寒雪庙地处荒山，恰在黑风寨活动范围边缘。你们在此立门，无异于在虎狼嘴边筑巢，用不了几日，便会被黑风寨之人察觉，到时候，可不是几个流民那么简单了。”

淬体境巅峰。

近百号人。

李晓峰心中一沉。

他们刚刚踏入淬体境初期，连武技都未曾熟练，对方却是淬体境巅峰，手下近百之众。实力差距，宛如云泥。

张宇晨也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李晓峰。

黑风寨……

这是他们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一个具体的势力名称。

原来，这江湖的阴影，已经离他们如此之近。

陈烈看着二人神色，语气放缓：“我并非打击你们，只是实话实说。以你们如今的实力，在这荒山之中，连自保都难，更别说立门。听我一句劝，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随我入城，至少能安稳活下去。”

活下去。

这是乱世之中，最朴素，也最艰难的愿望。

李晓峰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陈烈，眼神清澈而坚定：“陈捕头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雪春门，我们必须立。”

“乱世之中，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终究是死路一条。唯有自身强大，有山门，有势力，才能真正活下去。”

“今日我们是淬体初期，黑风寨强于我们，可明日，未必。”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惊人的自信。

这份自信，并非来自狂妄，而是来自脑海中真实存在的系统，来自方才洗髓伐脉后脱胎换骨的身体，来自身边这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陈烈怔怔看着他，久久未语。

他从眼前这个少年眼中，看不到丝毫畏惧，看不到丝毫退缩，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许久，他轻轻一叹：“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递了过去：“此乃安远县捕快令牌，持此令牌，在安远县境内，寻常差役不会为难你们。”

又取出一小袋碎银子，放在地上：“这点银子，不多，权当给你们买些干粮。”

“日后若是在安远县境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持令牌去县衙寻我。能帮的，我会尽量帮你们。”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身后三人一挥手：“风雪稍缓，我们继续赶路。”

四人转身，迈步走出寒雪庙，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直到庙门重新关上，张宇晨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这陈捕头，人倒是不错。”

李晓峰握着手中青铜令牌，指尖微凉，缓缓点头：“是个正直之人。乱世之中，还有这份心，实属难得。”

“可黑风寨……”张宇晨脸色凝重起来，“淬体境巅峰，近百号人，这也太夸张了。我们才刚入淬体初期，真要是被他们找上门，根本打不过。”

李晓峰沉默片刻，坐在火堆旁，将青铜令牌收起：“怕也没用。从我们绑定系统，选择重立雪春门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和这些势力碰撞。早知道，比晚知道好，至少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宗门任务上。

【当前可领取宗门任务：修复寒雪庙正殿】

【任务奖励：宗门经验100点，基础建材1套，弟子宿舍图纸1张】

“当务之急，不是怕，而是尽快提升实力，修复山门。”李晓峰语气坚定，“系统给了我们功法、武技、资源，我们只要抓紧时间修炼，尽快提升境界，未必不能在这乱世立足。”

张宇晨闻言，眼中的畏惧渐渐散去，重新燃起斗志：“你说得对！不就是一个黑风寨吗？等我们修炼到淬体巅峰，谁怕谁！”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微弱内力，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

方才洗髓伐脉之后，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从前。若是再遇到刀疤脸那五个流民，他根本不需要李晓峰帮忙，独自一人，便可轻松击溃。

这就是武道的力量。

这就是系统给予他们的底气。

李晓峰看着他，微微点头，随即道：“先把身上的杂质清理一下，然后换上系统给的棉衣。这身羽绒服太扎眼，以后不能再穿了。”

两人起身，用积雪简单擦拭了身体，将身上排出的黑色杂质清理干净，然后换上了系统奖励的黑色棉衣。棉衣厚实保暖，质地坚韧，比之前的羽绒服不知强了多少倍，穿上之后，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也更像这个世界的人。

换好衣物，李晓峰将粟米取出，用破碗盛了，混合雪水，放在火堆旁煮了起来。

片刻之后，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

饥饿感再次袭来，两人狼吞虎咽，吃了一顿穿越以来最安稳的饱饭。

吃饱喝足，疲惫感涌来，但两人都强撑着没有睡去。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开始修炼吧。”李晓峰看向张宇晨，“《固本诀》是基础淬体功法，我们尽快熟悉内力运转，争取早日突破到淬体境中期。”

“好！”

两人盘膝坐于火堆旁，按照脑海中《固本诀》的口诀，闭目调息。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周天运行，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壮大一丝，身体强度也提升一丝。虽然缓慢，却实实在在地提升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风雪渐停。

寒雪庙内，橘红色的火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

他们从现代而来，一无所有，却在这座破庙之中，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武道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李晓峰率先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经过数个周天的运转，他对内力的掌控更加熟练，境界虽然依旧是淬体境初期，却比刚突破时稳固了许多，力量也提升了近一成。

他看向身旁的张宇晨，对方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微弱气流波动。

李晓峰没有打扰，起身走到庙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已深，雪停了，一轮残月挂在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一片寂静。

乱世的夜，格外安静，也格外危险。

他心中清楚，陈烈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黑风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成长。

系统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却不是绝对的安全感。

真正的安全感，只能来自自身的实力。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坚守山门之志，符合宗门发展条件，触发限时宗门任务：山门立威】

【任务时限：七日】

【任务目标：剿灭寒雪庙周边流民团伙，肃清山门十里内威胁】

【任务奖励：宗门经验300点，淬体药剂×1，基础兵器：精铁刀×1，精铁剑×1，粟米五十斤，宗门建筑：简易演武场图纸】

【失败惩罚：宗门发展停滞，系统任务奖励额度减半】

李晓峰眼神一凝。

限时任务。

七日之内，肃清周边流民。

奖励极为丰厚，不仅有淬体药剂、精铁兵器，还有演武场图纸。一旦完成，雪春门的实力将迎来一次飞跃。

但同样，风险也存在。

他们不知道这周边到底有多少流民团伙，实力如何。

可他没有选择。

失败惩罚会影响系统奖励，对初期发展极为不利。更何况，流民本就是山门隐患，早晚要清理。

“看来，平静的日子，只有这一夜了。”

李晓峰轻轻关上庙门，转身看向依旧在修炼的张宇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明日一早，便开始行动。

寒雪立门，武道初开。

他们的江湖路，从肃清这荒山流民，正式开始。

天边，残月西斜，微光初现。

漫长的寒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属于雪春门的传奇，也将在这座荒山破庙之中，正式拉开序幕。

庙外，风雪已停，天地一片洁白。

庙内，心火未灭，武道之路方兴。

李晓峰重新盘膝坐下，闭目修炼，内力再次缓缓运转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内不断生长。

那是生存的力量，是崛起的力量，是少年人在乱世之中，不甘沉沦，逆天改命的力量。

七日之后，荒山必清。

雪春之门，必立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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