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庙惊梦，乱世雪落

腊月的风裹着鹅毛大雪，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李晓峰是被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袭来的是刺骨的寒意，顺着破烂的衣料缝隙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紧接着是钝重的疼，从后脑勺蔓延到整个脊背，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抡了一遍，连呼吸都带着扯动伤口的痛感。

他费力地掀开粘在一起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不是他熟悉的大学宿舍，不是城郊那座塌了梁的明清山神庙，更不是他和张宇晨出发前暖烘烘的网吧包间。

入目是残垣断壁。

三面墙都塌得只剩半人高的土坯，碎砖烂瓦混着积雪堆在墙角，风从缺口里呼啸着灌进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头顶的屋顶破了三四个大洞，天光顺着洞口落下来，映得满地积雪晃眼，只有正中间那片还算完整的屋顶下，勉强能避开直落的风雪。

他躺在一堆发霉发黑的稻草上，身上那件花了半个月生活费买的黑色羽绒服，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里面的白羽绒跑出来大半，混着雪粒粘在衣服上，根本挡不住半点寒意。

“晓峰？你醒了？！”

一个带着沙哑和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粗糙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骨头捏碎。

李晓峰转过头，看到了张宇晨那张熟悉的脸。

同宿舍上下铺睡了半年的兄弟，体育系散打社的主力，平时永远是一副精力旺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刻却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眼角还有一道刚划开的血口子，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他身上那件藏蓝色的羽绒服比李晓峰的还要惨，袖子几乎被整个扯掉，只能用撕成条的破布胡乱缠在胳膊上，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通红。

“宇晨……”李晓峰的嗓子干得像冒了烟，一说话就扯得喉咙生疼，“这是……什么地方？”

张宇晨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松开手，往身后指了指，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我醒了快半个钟头了，翻遍了这破地方，就只找到这个。”

李晓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正对着他们的那堵残墙上，斜斜挂着一块断裂的木牌匾。牌匾的漆早就掉光了，木头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只剩下三个模糊的刻字，勉强能辨认出是“寒雪庙”三个字。

而在牌匾断裂的背面，李晓峰眯起眼，隐约看到了几个更深的刻痕。他撑着地面，咬着牙勉强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倒吸冷气。张宇晨赶紧过来扶他，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堵残墙下，把那块沉重的牌匾翻了过来。

背面的刻字比正面清晰一些，是四个古朴的隶书：雪春门立。

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认出“永熙三年”四个字。

李晓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是历史系的学生，对中国历朝历代的年号烂熟于心。永熙这个年号，晋惠帝用过，北魏孝武帝也用过，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牌匾，更不可能出现在城郊那座只有几百年历史的小山庙里。

更何况，刚才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空气里，没有现代社会哪怕一丝一毫的汽车尾气、工业废气的味道，只有风雪的冷意、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张宇晨的声音带着颤抖，打破了沉默。这个平时连跟人打架都没怕过的体育生，此刻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昨天我们还在学校门口吃烤串，说要去城郊找那个破庙看古碑，结果遇上暴雪，躲进去之后房梁塌了，然后……然后我们一睁眼，就到这了？”

李晓峰没有说话，他走到墙的缺口处，扒着半人高的土坯，往远处望去。

外面是连绵不绝的荒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一眼望不到边。山势险峻，树木枯败，根本不是他们学校所在的华北平原城郊该有的地貌。山下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消失在灰蒙蒙的风雪里。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是马蹄声。

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男人的呼喝声，女人凄厉的哭喊，以及利刃劈进血肉里的闷响。

李晓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一队穿着破烂盔甲的骑兵，正沿着那条土路纵马狂奔。他们手里的钢刀闪着冷光，追上前面一群衣衫褴褛、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手起刀落，鲜血瞬间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摔倒在雪地里，骑兵策马从她身上踏了过去，女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孩子的哭声也瞬间停了。

那些骑兵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砍杀的不是活人，而是路边的野草。他们一边追，一边随手把路边的茅草屋点着，火光裹着黑烟升起来，在漫天风雪里格外刺眼。

李晓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

他在历史书里看过无数次乱世的记载，看过“人相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文字，可书本上的白纸黑字，远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来得残酷。

这不是拍戏，没有喊停，没有特效。

这是真真切切的杀戮，是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我操……”张宇晨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山下冲，嘴里骂着，“这群畜生！”

“回来！”李晓峰猛地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你下去干什么？送死吗？！”

“他们在杀人！”张宇晨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们就这么看着？”

“我们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李晓峰的声音很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他指着那些骑兵，“你看到他们手里的刀了吗？看到他们身上的盔甲了吗？那是乱兵，是杀人不眨眼的兵痞！你练过散打，可你打过真刀真枪的仗吗？你下去，别说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张宇晨的身体僵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山下渐渐远去的骑兵，看着雪地上那些倒着的尸体，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和平年代，不是那个有法律、有秩序的现代社会。

在这里，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则。

风从缺口里灌进来，两人都沉默了，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刚才那一幕，像一盆冰水，把他们心里最后一点“这是一场梦”的侥幸，浇得彻彻底底。

他们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武侠乱世，落在了这座名叫寒雪庙的破庙里，成了两个手无寸铁、身无分文，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异乡人。

“咕噜噜——”

一阵突兀的肚子叫，打破了沉默。

张宇晨的脸微微一红，随即又垮了下去：“妈的，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快饿死了。”

李晓峰也感觉到了胃里传来的剧烈绞痛，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着这座破败的寒雪庙，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回去，什么时候能回去，都不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庙宇：“第一，我们需要取暖，不然今晚就算不被乱兵找到，也会被冻死。第二，我们需要吃的，没有吃的，我们撑不过明天。第三，我们需要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世道。”

张宇晨点了点头，刚才的慌乱渐渐压了下去。他知道李晓峰的性子，别看他是个文弱的历史系学生，平时遇到事，永远是最冷静、最有主意的那个。以前两人一起出去旅游，遇到突发状况，都是李晓峰拿主意，从来没出过岔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宇晨问。

“先找能烧的东西，生火。”李晓峰指了指地上那些烂掉的木屑、断了的木梁，“你用你口袋里的折叠刀，把这些木头劈成小块，我来翻找一下，看看这庙里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张宇晨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不锈钢折叠刀。这是他平时用来开快递的，刀刃不算长，却很锋利，也是他们现在身上唯一的武器。李晓峰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好，口袋里的zippo打火机还在，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烟，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生火的东西。

两人立刻动了起来。

张宇晨拿着折叠刀，把那些还没完全腐烂的木板、断梁劈成小块，堆在庙宇中间避风的地方。李晓峰则把整个寒雪庙翻了个底朝天，希望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可这座庙实在是太破了。

除了满地的碎砖烂瓦、发霉的稻草，什么都没有。神像早就断了头，歪在墙角，供桌烂成了一堆木屑，连个完整的碗都找不到。墙角有一个坍塌的地窖，李晓峰下去看了，里面早就被积水泡透了，结了厚厚的冰，什么都没有。

半个钟头后，火生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一点点暖意扩散开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两人围着火堆坐着，冻得僵硬的手指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可胃里的饥饿感，却因为这一点暖意，变得更加剧烈了。

“翻遍了，什么吃的都没有。”李晓峰的声音很低，“连一口能喝的水都没有，只有雪。”

张宇晨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刚才劈柴的时候，就已经把庙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李晓峰：“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山下有村子，刚才那些逃难的人，就是从村子那边过来的，我们去村子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

“不行。”李晓峰立刻摇头，“刚才那些乱兵刚过去，村子里肯定不安全。而且你也看到了，那些逃难的百姓，都是空着手出来的，村子里恐怕早就被抢空了，说不定还有乱兵留在那里。”

“那我们怎么办？”张宇晨急了，“在这里坐着，我们迟早要饿死！就算不去大路旁边的村子，我们沿着山边找，总能找到几户人家吧？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李晓峰沉默了。

他知道张宇晨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手里只有小半袋火石都不到的打火机燃油，最多再烧两次火，木柴也撑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吃的，最多再撑一天，就会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好。”李晓峰终于点了点头，他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火上烤了烤，让木头变得更结实，当成武器，“我们沿着山边找，别走大路，小心一点。要是遇到乱兵，立刻躲起来，千万不能冲动。”

“放心！”张宇晨把折叠刀揣进兜里，又找了一根更粗的木棍扛在肩上，把破羽绒服撕成布条，把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裹得严严实实，“我这条命硬得很，肯定能带着你找到吃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寒雪庙。

外面的雪更大了，鹅毛大的雪片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能见度只有十几米。风刮得人站不稳，山路被积雪覆盖着，又滑又陡，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厚厚的雪地里，拔出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李晓峰本来就饿得头晕眼花，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喘得不行，额头上全是冷汗。张宇晨见状，干脆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几乎是半拖着他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坚持住，晓峰，前面说不定就有村子了，找到吃的就好了。”

李晓峰咬着牙，强迫自己跟上脚步。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不能拖张宇晨的后腿。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半个钟头，两人终于在山脚下，看到了一片错落的房屋。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几十间茅草屋沿着山脚排开，可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只有风雪吹过院子里枯树的呜咽声，像鬼哭一样。

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村子。

刚进村子口，李晓峰就看到了地上冻硬了的血迹，还有散落的兵器碎片，以及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已经冻得和雪地粘在了一起。

张宇晨的脸瞬间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景象。

“别出声，跟紧我。”李晓峰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率先走进了最近的一间茅草屋。

屋门是开着的，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水缸冻裂了，里面的冰坨子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都被劈成了碎块，米缸和面缸都倒扣在地上，里面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找不到。炕上缩着两具冻硬了的尸体，是一对老夫妻，紧紧抱在一起，脸上还留着绝望的表情。

两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们挨家挨户地找，一间间茅草屋看过去，结果都是一样的。整个村子，早就被洗劫一空了。能吃的东西，一点都没剩下，连院子里的树皮都被扒光了，地里的野菜根都被挖得干干净净。

十几户人家找下来，两人已经快要绝望了。

张宇晨的腿都软了，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说：“完了，晓峰，什么都没有。我们……我们不会真的要饿死在这里吧？”

李晓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村子最里面，那间位置最高的茅草屋。那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间还有完整屋顶的房子。

“再看看最后这一家。”李晓峰咬着牙，扶着墙往前走，“说不定，还有剩下的。”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那间茅草屋。屋里比其他人家稍微整齐一点，灶台还完好无损，炕上的席子虽然破了，却还完整。张宇晨一屁股坐在炕上，再也动不了了，李晓峰则拿着木棍，在屋里仔细地翻找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的灶膛里。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冷灰。李晓峰拿着木棍，在灰里扒拉着，突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布包。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伸手把那个布包从灶膛的洞里掏了出来。布包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外面还糊着泥巴，应该是主人藏在这里，怕被乱兵找到的。

李晓峰的手都在抖，他一层层地撕开油纸，打开了布包。

里面是小半袋粟米，大概有半斤左右，虽然已经发黑了，却还完好。旁边还有两个冻得硬邦邦的红薯干，表面长了一点霉，却还能吃。

在看到粟米的那一刻，张宇晨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冲了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把抢过布包，手都在抖：“吃的！我们找到吃的了！晓峰，我们有救了！”

他说着，就要把红薯干往嘴里塞。

“别吃！”李晓峰赶紧拦住了他，“上面有霉菌，生吃会拉肚子，在这种地方，拉肚子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带回庙里，煮了再吃。现在我们有吃的了，赶紧走，这里太不安全了。”

张宇晨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布包紧紧揣进怀里，像揣着稀世珍宝一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可就在这时，村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带着浓浓的戾气，顺着风传了过来。

“妈的，这破村子都被翻烂了，一点吃的都找不到，老子快饿死了！”

“急什么？刚才我看到山上面有个破庙，叫什么寒雪庙，说不定有逃难的躲在那里。我们去看看，有吃的就抢，有活人……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实在不行，也能当口粮。”

“哈哈哈哈，还是大哥聪明！走，去看看！”

一阵狰狞的笑声传了过来，听得李晓峰和张宇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躲在灶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李晓峰的脸色惨白，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共五个人，而且听他们的话，都是在乱世里混久了的狠角色，连人都敢吃。

更要命的是，他们要去寒雪庙。

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落脚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五个人正挨家挨户地搜过来，离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越来越近了。

张宇晨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里的折叠刀已经打开了，刀刃闪着冷光。他压低声音，凑到李晓峰耳边说：“等会儿他们进来，我先冲出去，你趁机跑，往山上跑，回庙里等我。”

“你疯了？”李晓峰一把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五个人，都拿着刀，你一个人冲出去，就是送死！我们一起躲着，等他们走了，我们从后山绕回去。”

可他的话刚说完，屋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五个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身高快有一米九，穿着破烂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脸上带着凶光。他身后的四个人，也都面黄肌瘦，眼睛里却冒着饿狼一样的光，手里拿着棍子、柴刀，一进门就四处乱扫。

“大哥，这屋里没人！”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说，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凳子。

刀疤脸“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整个屋子，最后落在了灶台的方向。

李晓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张宇晨的身体已经绷紧了，随时都要冲出去。他死死按住张宇晨的肩膀，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那个瘦高个突然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大哥，我闻到粮食的味道了！就在这屋里！”

刀疤脸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握着柴刀，一步步朝着灶台走了过来。

“躲在里面的，给老子滚出来！”刀疤脸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不然老子一把火点了这屋子，把你们烧成灰！”

躲不住了。

李晓峰深吸一口气，给张宇晨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从灶台后面站了起来。

五个流民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看到他们身上虽然破了、却依旧看得出料子很好的羽绒服，还有张宇晨紧紧捂在怀里的布包，刀疤脸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妈的，运气真好。”刀疤脸晃了晃手里的柴刀，一步步逼近，“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还有粮食，今天不用饿肚子了！”

“把粮食、衣服，都给老子脱下来交出来！”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尖叫着，“不然老子把你们剁了，扔到山里喂狼！”

张宇晨把李晓峰护在身后，手里握着折叠刀，对着五个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是气的。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威胁过。

“滚。”张宇晨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这粮食是我们找到的，想要，拿命来换。”

“哟呵，小子还挺横？”刀疤脸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地界，还没人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个瘦高个，已经拿着棍子，猛地朝着张宇晨的头砸了过来！

棍子带着风声，快得很。张宇晨毕竟练过散打，下意识地侧身一躲，棍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块。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另一个拿着柴刀的男人，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柴刀对着他的腰就砍了过来。

张宇晨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李晓峰见状，拿起手里的木棍，猛地朝着那个拿柴刀的男人后背砸了过去。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男人的背上，男人疼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往前扑了出去，柴刀砍在了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可就是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这伙人。

“妈的，还敢还手？给老子弄死他们！”刀疤脸怒吼一声，拿着柴刀，亲自冲了上来。

五个人一起围了上来，把李晓峰和张宇晨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张宇晨把李晓峰死死护在身后，手里的折叠刀对着前面的人，可他的肩膀已经被棍子砸中了一下，疼得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李晓峰手里的木棍，刚才那一下已经被震断了，只剩下半截，根本挡不住锋利的柴刀。

差距太大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文弱的大学生，一个是只在拳馆里练过散打的体育生，从来没跟人拼过命。而对面的五个人，都是在乱世里摸爬滚打、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每一刀、每一棍，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小子，别反抗了。”刀疤脸的柴刀，离张宇晨的喉咙只有不到半米，他脸上的笑容狰狞得像恶鬼，“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们个痛快。不然，老子让你们活着被片了吃肉，让你们看着自己的肉，被老子一口一口吃下去！”

身后是冰冷的墙，前面是五把闪着冷光的刀，漫天风雪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冻得人骨头都疼。

李晓峰看着眼前的刀疤脸，看着他眼里那毫无人性的凶光，心里第一次涌起了绝望。

难道，他们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要像路边的野草一样，被人随意砍杀，连名字都留不下？

他不甘心。

他不想就这么死了。他还有父母，还有朋友，还有没走完的人生。他和张宇晨，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个破屋子里，死在这群吃人的流民手里。

强烈的求生意志，像火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就在刀疤脸举起柴刀，就要朝着张宇晨劈下来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同时在他和张宇晨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双宿主面临生死危机，求生意志峰值达标，符合绑定条件……】

【武侠崛起系统，正在绑定宿主李晓峰、张宇晨……】

【绑定进度10%……30%……70%……100%！】

【绑定成功！】

李晓峰和张宇晨同时愣住了。

系统？

他们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检测到宿主当前绑定宗门根基：寒雪庙（雪春门遗址），符合宗门养成模式开启条件……】

【双宿主共生模式已激活，宗门养成+个人修炼双系统同步开启！】

【新手任务发布：绝境求生】

【任务目标：击退来袭的五名恶意流民，守护自身安全与宗门根基寒雪庙】

【任务奖励：基础淬体功法《固本诀》×2，新手淬体药剂×2，基础拳脚武技《开山拳》，基础兵器武技《基础刀法》《基础剑法》，粟米十斤，棉衣两套，火石一套】

【任务失败判定：宿主任意一人死亡，系统自动解绑，宿主灵魂湮灭】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刀疤脸的柴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张宇晨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