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果接应，逃离小岛

钟于国一脚踩进湿沙，脚底打滑，右腿外骨骼发出短促的电流声。他没停，顺势往前扑了半步，稳住身形。身后苏苒扶着X-7紧跟着，脚步踉跄但没掉队。老炮最后一个冲出岩缝，转身甩出一枚***，灰白浓雾“嘭”地炸开，沿着滩涂边缘拉出一道屏障。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浪头拍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就在这片嘈杂里，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像一把钝刀劈开夜空。

“来了！”老炮抬头，眯眼盯着低空飞来的黑影。

林果驾驶的直升机从云层缝隙钻出，机腹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浪尖滑行。旋翼搅动气流，吹得沙滩上的碎石乱跳，几根枯草瞬间被连根拔起。机身在两块巨岩之间的空地上悬停，舱门向侧方滑开，一道灯光切下，照出一块可供登机的干燥区域。

“三十秒内上机！”林果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语速快但不乱，“右舷三点方向有炮口闪光，已经锁定我们！”

钟于国没回话，抬手一指，示意苏苒先走。苏苒架着X-7冲进光区，一脚踏进机舱。老炮紧随其后，刚跳上去就反身抽出步枪，趴到舱门边缘，枪口对准海岸线。钟于国最后一个跃入，落地时膝盖一软，硬是撑着舱壁站了起来。

“人齐了！”他吼了一声。

“收起落架，准备爬升！”林果双手死握操纵杆，眼睛盯住前方雷达屏。屏幕上，三个红点正从岛内快速逼近——是机动火炮车。

直升机猛地一震，开始垂直上升。可还没离地二十米，第一枚炮弹就砸在左侧十米处的浅水区，爆炸掀起的水墙撞在机身上，整架飞机剧烈摇晃，仪表盘警报灯闪成一片。

“稳住！”钟于国扑到副驾位置，一只手抓住扶手，另一只手迅速扫过控制面板，“左倾角超限，你得压右舵！”

林果咬牙，手腕发力，硬生生把操纵杆掰了过去。机身倾斜，借着海面反光判断方位，朝着开阔海域方向做Z字形爬升。第二枚炮弹擦着尾梁飞过，在空中炸开，碎片“叮叮当当”砸在机壳上，像有人拿铁锤猛敲铁皮屋顶。

“右侧又有火光！”老炮趴在舱门边，扯着嗓子喊，“两点钟方向，距离八百！”

“看到了。”林果低声说，关闭了辅助稳定系统。这一下，飞机变得更难操控，但也更灵敏。她踩下右舵踏板，机身猛然右转，同时拉升高度。第三枚炮弹落在刚才的位置，气浪推着尾流，差点让飞机失速。

“再来这么一下，咱们就得游回去了。”老炮嘟囔一句，抬枪对着岸上火光处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没能击中目标，但至少压制了一下对方的节奏。

苏苒坐在后排，一手按着X-7的肩，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她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没去擦，只盯着窗外那座越来越小的岛，眼神像钉子。

钟于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前方。林果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飞机，脸上沾了点油污，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没看他，只是轻轻说了句：“还活着。”

“嗯。”钟于国应了一声，坐回左侧折叠椅，解开外骨骼的固定带。金属关节“咔哒”松开，他活动了下肩膀，旧伤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骨头里卡了粒砂子。他没吭声，从腰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递给了苏苒。

苏苒接过，喝了一小口，没递给X-7——那人已经靠在舱壁上昏睡过去。她把瓶子放回钟于国手里，低声说：“他撑得住。”

老炮这时也退了回来，把步枪卡在舱门支架上，一屁股坐在角落，喘着粗气。“我说林果啊，下次接应能不能早点？再晚一分钟，我们几个就得改行当海藻了。”

“我提前五分钟到达预定坐标。”林果头也不回，“你们比计划晚了七分钟，是谁在滩涂上磨蹭来着？”

“那叫战术规避！”老炮瞪眼，“你懂什么？那是艺术！”

林果嘴角微动，没接话，只是把油门推满。直升机终于突破低空封锁区，转入平飞巡航。她设定好自动导航路线，短暂松开双手，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雷达屏幕上，敌方信号逐渐远离，追击火力没有继续延伸。

舱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和风噪。老炮瘫坐着，抱着枪，眼睛半闭，耳朵却还竖着听发动机声音。苏苒靠在舱壁，闭目调息，手仍搭在枪柄上。钟于国望着窗外，那座小岛已缩成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黑影，渐渐沉入暮色与海雾之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沙。这双手打过仗、修过装备、签过作战令，也抱过阵亡战友的遗体。现在它只是静静地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停下来。

“都活着，就好。”他说。

没人接话。这句话不需要回应。

林果盯着航路图，确认航线无误后，轻声道：“还有四十五分钟抵达临时基地。期间可能会经过两个敌方巡逻空域，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紧急情况。”

钟于国点头，起身走到后舱，检查了一遍X-7的生命体征。脉搏稳定，呼吸正常。他又看了眼舱外，天边泛起一丝青灰，黎明将至，但云层厚重，压得人心闷。

老炮忽然哼起一段调子跑得离谱的军歌，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苒睁了下眼，没说话，只是把枪换了个手。

钟于国走回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带。他没再看地图，也没问下一步计划。此刻他们正在飞行途中，任务阶段变了，但战斗远未结束。

他知道，这座岛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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