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收集情报，发现端倪

钟于国贴着通风管道边缘，金属格栅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咯”声。他立刻停住，右手压地，左腿悬空不动，等那点震动彻底沉下去才缓缓滑落。苏苒紧随其后，落地时膝盖微屈，整个人像片叶子般轻巧地落在走廊阴影里。两人背靠墙，目光同时投向前方——主闸门果然没关死，一道半米宽的缝隙透出蓝白色的冷光，隐约能听见内部机械臂运转的嗡鸣。

“走。”钟于国低声道，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流。

他们贴着墙根推进，外骨骼调至静音模式，液压系统输出降到最低。钟于国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探头的盲区边缘，那是他早年在北境侦察连练出来的本事：看光影移动的方向，听设备散热风扇的节奏，判断摄像头的扫描周期。苏苒则盯着手腕上的微型终端，屏幕显示门锁信号尚未激活，但电力负载异常——说明里面有人在远程操作设备。

距离情报室还有十五米。

钟于国抬手示意暂停。前方地面平整，无遮蔽物，一旦被头顶的广角镜头扫到，立刻暴露。他蹲下身，摸了摸墙体底部，指尖传来细微震动——是电缆穿管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照明线路，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嵌入墙内的配电箱。

“你去门边准备，我断电三秒。”他说。

苏苒点头，迅速前移，伏在门侧。钟于国取出工具包里的绝缘钳，撬开配电箱盖板，找到主线接驳口。他没剪线，而是用两枚磁吸式短接片夹住相位线，在终端上设定倒计时。三、二、一——

啪！

整段走廊灯光骤灭，只有应急灯亮起微弱红光。苏苒立刻将信号模拟器接入门锁模块，指纹与虹膜数据同步推送。绿灯闪了一下，随即稳定点亮。她一把拉开门，钟于国闪身而入，反手关门，顺手拔掉室内通讯接口。

情报室不大，六台终端呈环形排列，中央主屏正滚动播放加密文件缩略图。钟于国直奔最近的操作台，插入便携式存储设备，启动本地拷贝程序。进度条开始爬升：当前速度受限于系统协议，预计完成时间七分钟。

“太快会触发警报。”他说。

苏苒已打开另一台终端，快速翻阅文件目录。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筛选关键词。“C-7”“协同”“神经链路”接连跳出。她点开一个标注“Project C-7”的文件夹，画面跳转为一段视频日志。

画面中，几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围着一台人形机械测试平台。机体外形与他们此前遭遇的战斗机器人高度相似，编号“刹帝利-7型”。一名研究员念出测试参数：“动力源采用固态氢能堆，神经协同模块植入率92%，群体意识统一性达87%……本次目标为消除个体反抗意志。”

镜头切换，一名被束缚在椅上的士兵正接受接入实验。他的眼球快速颤动，嘴角抽搐，突然大吼一声，试图挣脱固定带。几秒后，身体松弛下来，眼神变得空洞，机械地重复一句指令：“服从中心命令。”

苏苒立刻截图保存。

钟于国也发现了文字记录。他指着一段描述：“‘通过神经协同实现群体意识统一’……这不是单纯的武装组织，他们在控制人的脑子。”

苏苒点头：“所以那些兵动作僵硬，表情像死人。不是机器故障，是意识被锁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彼此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场局部冲突，而是一个有计划、有系统的改造工程。之前的战斗机器人、巡逻队的行为模式、甚至敌方指挥的迟滞反应，全都能解释通了。

拷贝进度68%。

苏苒继续深挖，打开附件中的工程图纸。她放大一张结构图，指着动力核心位置：“这和老炮改装的外骨骼原理相反。他们靠集中供能压制个体反应，我们靠分散协作提升生存率。”

钟于国盯着图纸看了两秒，忽然道：“他们的弱点也在这儿。一旦主控断联，下面的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

“前提是能找到主控节点。”苏苒说。

她切换到另一份日志，时间戳显示为三天前。内容提到“二级节点部署完成，等待‘母巢’指令激活”。地点代号为“礁盘-9”，坐标模糊处理，但附带一张气象监测图——风速、潮汐、盐雾浓度，全是海岛环境特征。

“就是这里。”钟于国指了指屏幕，“我们脚下的岛，是他们的中转站。”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照明灯猛地一闪，随即恢复正常。但终端右上角弹出一条红色提示：【外部访问请求·高危等级】。

“有人在查这台机子。”苏苒迅速关闭所有活动窗口，切断网络连接。

几乎同时，墙角的警报器启动，红光旋转闪烁，电子音用陌生语言播报封锁指令。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三组人正在靠近。钟于国立刻拔出数据模块，拷贝进度定格在83%。

“够了。”他说。

苏苒检查缓存，确认已获取主体框架文件、部分影像证据和两张关键图纸。虽不完整，但足以支撑初步研判。她把模块塞进战术内袋，顺手关掉所有终端显示屏，又拆下主机背面的散热风扇电源线，防止热源被探测。

钟于国蹲在门侧，耳朵贴墙。外面的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低语和设备检测音。他能听见金属探头贴上门缝的轻响，还有红外扫描仪的蜂鸣——敌人正在用生命体征探测器扫视内部。

他抬起手，朝苏苒比了个手势：别动。

苏苒伏在地上，呼吸放得极慢，眼睛盯着门底缝隙。一道激光红线从外划过，停顿两秒，又移开。她轻轻挪了半寸，避开可能的成像死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钟于国靠在墙边，左肩旧伤隐隐发烫，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肉里来回穿刺。他没去碰它，只是默默计算着外面的动静频率。三组人，两组守门，一组在走廊尽头架设设备。他们还没破门，说明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或者不想惊动潜在目标。

这是一次机会。

只要他们不开门强攻，就有周旋余地。而对方选择侦测而非突入，恰恰说明这间屋子重要，不能毁。

苏苒慢慢爬到他身边，嘴唇几乎不动：“他们用的是双频扫描，有盲区。”

钟于国点头，示意她继续。

“东南角，靠近废纸篓的位置，热成像会被金属桶干扰。如果我们贴地不动，超过四十秒，系统会判定为空置。”

“多久轮换一次？”

“三分钟。”

钟于国看了眼手表，估算着时间差。等这一轮扫描结束，他们可以短暂调整位置，但不能再碰任何设备，否则电磁泄露会立刻暴露。

他轻轻解下外骨骼的能源包，卸掉主动散热模块，降低热信号。苏苒则把终端主板拆出来，扔进旁边的金属文件柜，隔绝残余电流。

门外的探测器收了回去。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撤离节奏。三组人没有离开，而是分散站位，形成包围圈。有人在低声通话，语气谨慎，显然不敢轻举妄动。

钟于国松了半口气。

他知道，现在双方都在赌——对方赌屋里没人，或者人已经逃了；他们赌敌人不会立刻破门，还会再观察一轮。

而这短短几分钟的僵持，就是活路。

苏苒靠在终端架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数据模块，指节发白。她没看钟于国，只低声说了一句：“下一步怎么走？”

钟于国没回答。

他盯着门缝底下那一道细长的光，听着外面逐渐规律的呼吸声和装备摩擦音，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脱身路线。渔民身份卡还在身上，伪装证件没损毁，只要能混出核心区，就有机会假扮撤退人员。

但现在不能动。

他抬起手，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还是那个老暗号：等。

苏苒明白意思，闭上眼，调整呼吸。

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终端主板上一颗小灯还在微弱闪烁，像是谁也没发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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