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果支援，救生设备

海面像被谁撕破了口子，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快艇右舷，船体剧烈起伏，钟于国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抠住舵柄。他眼睛盯着前方灰船的尾灯，耳朵却竖着听海里的动静——那片翻腾的水花已经平下去三分钟了，可他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还没信号？”他吼了一声，声音被风刮得变了调。

老炮蹲在机枪架后，手指搭在扳机上，双眼扫视左舷方向。刚才那艘敌艇退到了三百米外，没再靠近，但也没走远，像条等着腐肉的鲨鱼。

“林果！听到没有？苏苒落水点附近有没有动静！”老炮猛地抬头冲着通讯器喊，嗓门比浪还大。

耳机里先是滋啦一声杂音，接着传来林果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在打仗：“三架侦察机已就位，三角定位启动，正在扫描五十米范围漂浮物。气流不稳，投放窗口只有四秒。”

“四秒够不够？”钟于国咬牙问。

“够。”林果顿了半拍，“但我不能保证她还有意识。热成像显示不到明显体温残留。”

钟于国没回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在冷水里撑不过十分钟，四分钟过去，血液循环已经开始衰减。如果她没动，没挣扎，体温又散得快，红外设备就抓不住她。

“救生浮囊准备好了吗？”老炮追问。

“运输型无人机在一千二百米高空待命，密封舱带氧气瓶、保温毯、闪光信标。我现在放，还是等确认目标？”

“放！”钟于国脱口而出，“只要落点离她不超过十五米，我能下水拖回来。”

“你他妈疯了？”老炮扭头看他，“你现在离岗，这船就要打横！他们一梭子扫过来，咱们仨都得喂鱼！”

“那你来开。”钟于国松开辅助握把，一把扯下湿透的战术手套，露出冻得发紫的手指，“我比你轻，游得快。你压住火力，别让那些铁疙瘩靠过来。”

老炮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挪到驾驶台边，屁股刚沾上座位就骂了一句：“操，这位置怎么这么窄！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长残了才挑进来的？”

钟于国没理他，只低声说：“盯住林果的信号，看到光就报。”

话音未落，耳机里响起林果的指令：“定位完成，异常漂浮物出现在右后方十七米，疑似衣物碎片。投放倒计时——三、二、一，释放！”

天上一道黑影俯冲而下，在距离海面两米处猛地展开翼面，尾部弹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圆筒。它打着旋儿落下，砸进浪里的一瞬，自动充气装置启动，“砰”地一声胀成一个直径一米的橙色浮囊，顶部红灯开始闪烁。

“看到了！”老炮突然抬手一指，“就在那儿！偏右一点，妈的，风把东西吹歪了！”

钟于国眯眼望去，果然有个亮斑在波谷间忽隐忽现。他迅速掏出战术手电，朝那个方向扫了一圈，反光一闪——是浮囊表面的反光条。

“距离二十米，水流往东南偏移。”他估算了一下，“我从右舷跳，顺浪滑出去。”

“等等！”老炮抓起一根牵引绳甩给他，“绑腰上！我给你拽着，万一你抽筋或者撞晕，我不至于看着你俩一块沉！”

钟于国接过绳子绕腰一圈，打了死结。他又看了眼前方灰船，确认它还在匀速前行，没转向意图，这才摘下外骨骼护臂，活动了下肩膀。

“林果，保持信标常亮，别关。”他说。

“开着呢。”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浮囊有自平衡系统，不会翻。氧气够用十五分钟，保温毯能维持核心体温六小时。但她必须自己爬上去，设备不会主动救援。”

“我知道。”钟于国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疼，“准备下水。”

他走到右舷边缘，浪头正巧抬高船身。他看准时机，翻身跃出。

海水像刀子扎进衣服，瞬间灌满作战裤和作训服。他呛了一口咸水，立刻闭气，手脚并用划开浪花，朝着红光游去。绳子在身后绷直，传来轻微拉力——老炮在船上拽着，没松手。

视野浑浊，能见度不到一米。他靠记忆判断落水点，一边逆着水流扇形搜索。左手突然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是衣服袖子。他猛地拽住，往下潜了半米，摸到躯干，再往上，是头发，然后是脸。

苏苒。

她整个人随波漂荡，四肢松弛，嘴微微张着，脸上毫无反应。钟于国立刻托住她后颈，把她头部抬出水面，右手探她鼻息——微弱，但有气。

他没时间犹豫，一只手搂紧她腋下，另一只手拽绳示意：**拖回去**。

老炮立刻发力，快艇稍稍减速，顺着水流调整角度。浮囊被浪推着，正往他们这边漂。

钟于国咬牙顶着寒流往前划，每动一下，肌肉就像被铁丝绞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手指开始发僵。但他不敢停，苏苒的脸已经泛青，嘴唇发紫，再晚一分钟，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快了……就快了……”他在心里念，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五米、三米、一米——

他终于抓住浮囊边缘。借着一波涌浪，他拼尽全力把苏苒往上推，自己也跟着半个身子爬上浮囊。橡胶表面湿滑，他差点滑下去，幸好老炮及时收紧绳索，把他硬生生拽住。

“人上去了吗？”老炮在船上吼。

“上了！”钟于国喘着粗气回答，牙齿打颤，“她没醒，但还有气！保温毯呢？”

“自动展开！”林果的声音切入，“三秒内启动。”

果然，浮囊内层“唰”地弹出一层银灰色薄膜，迅速裹住苏苒的身体。紧接着，一个微型供氧口贴上她口鼻，开始释放温湿空气。

钟于国靠着浮囊边缘，大口喘气。他的作战服全湿，贴在身上像冰壳，身体不受控地抖。但他还是伸手过去，把苏苒的头扶正，确保氧气管没脱落。

“林果。”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怎么回去？”

“别动。”她说，“我再派一架无人机过来，带牵引索。你们现在最怕失温，乱动只会加速热量流失。”

“老炮还能撑多久？”他问。

“我好得很！”老炮在船上大喊，“就是这船晃得我想吐！你说你俩能不能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守着两个疯子，压力很大啊！”

钟于国扯了下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冷水。

远处，那艘灰船仍在移动，尾灯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点黄光。风没停，浪也没小。

但他知道，这一轮，他们没输。

浮囊上的红灯一闪一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