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苏苒跳海，生死未卜

快艇砸进海面的瞬间，钟于国的手肘撞在舵柄上，火辣辣地疼。他没松手，只是咬牙把身体压低，膝盖顶住驾驶台边缘，硬是把船头从侧翻的边缘拉了回来。

“抓稳！”他吼了一声，声音被风浪撕得七零八落。

老炮整个人趴在右舷机枪架上，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嘴里全是咸腥味。他刚想抬头，眼角余光就瞥见左后方一道黑影切开浪头——一艘敌方快艇正以三十节以上的速度逼近，艇首站着一个穿深色作战服的人，肩上扛着什么。

“操！他们要跳帮！”老炮猛地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了扳机护圈。

钟于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一缩。那艘敌艇正借着一道涌浪抬高艇身，距离他们的右舷只剩不到二十米。更糟的是，刚才那一摔让燃油箱又松了，固定带晃荡着发出金属摩擦声，整条船像喝醉了似的左右摇摆。

“苏苒！”钟于国吼，“防右侧！”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跃起。空中翻了个半身，落地时膝盖微屈，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他手里拎的不是枪，而是一根折叠式合金短棍，展开后足有八十厘米长，末端还带着锯齿。

苏苒几乎是本能地迎上去。她没武器，但脚下步伐一错，人已横移三步，刚好卡在敌人与钟于国之间。甲板湿滑，每走一步都得靠脚底发力抠住防滑纹，稍有不慎就会摔进海里。

“你挡不住我。”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着像砂纸磨铁。

“我不需要挡住你。”苏苒盯着他手腕转动的角度，“我只需要拖住你十秒。”

短棍呼啸着扫来，她侧头躲过，发丝被风带起。下一秒，对方变扫为刺，直取胸口。她抬臂格挡，小臂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但她没退，反而借力前冲，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踩到一块油渍，脚下一滑。苏苒立刻扑上，双手抓他持棍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短棍擦着她耳际砸空，钉进甲板缝里。

“老炮！这边！”她大喊。

老炮本想调转火力，可另一艘拦截艇还在左侧骚扰，两挺机枪交替射击，打得舱盖火星四溅。他只能死守原位，一边压低枪口点射，一边骂：“老子分不了身！你自己撑住！”

苏苒和那人扭在一起，在狭窄的甲板上来回移动。她知道不能久战——风浪越来越大，船体起伏超过两米，每一次颠簸都可能让人失足。她试图用擒拿技卸对方关节，可那人反应极快，总能在最后一刻挣脱。

一次缠斗中，她将他逼向船尾栏杆。对方背靠护栏，短棍横在胸前防御。她正要再进，忽然察觉不对：这家伙太冷静了，被打中也不叫不喘，动作精准得不像真人。

“你是改造人？”她脱口而出。

那人没回答，突然暴起，一脚踹在她腹部。苏苒踉跄后退，脚跟碰到了右舷边缘。她低头一看，心沉了半截——刚才那一摔让栏杆变形，有段直接断开了，现在只剩一根扭曲的钢条耷拉着。

她还没站稳，短棍已经抡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能完全躲开。短棍侧面击中她的左肩，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眼前一黑，半个身子麻了，重心失控，整个人向右倾斜。

“苏苒！”钟于国看到了，可他动不了。舵柄一旦松开，快艇就会打横，整个暴露在敌火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手臂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指尖只扫过冰冷的金属扶手。

然后，她消失了。

噗通一声，水花炸开，人已被浪头吞没。

钟于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海水，等着她浮出来，等着她挥手求救，哪怕只是个头发丝冒泡也好。

没有。

只有灰黑色的海面，被风刮出无数道白痕，像谁用刀划破了天。

“她掉下去了？真掉了？”老炮的声音都在抖，“苏苒！苏苒你他妈说话啊！”

他扔下机枪，扑到右舷边，掏出战术手电往下照。光束刺进水面，只能看到漩涡和泡沫。浪太大，落水点早被后续的波峰掩盖。

“她会游泳！”钟于国嗓音沙哑，“她肯定能浮上来！”

“可这鬼天气能见度不到五米！”老炮一把扯下夜视仪，甩在地上，“戴这个看水下就是瞎子！”

钟于国死盯着海面，手指抠进舵柄的橡胶层。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继续追击、完成任务、把人质救回来。但他动不了。脑子里全是苏苒最后一次回头的样子——就在刚才那一秒，她明明可以躲，却选择往前冲，把她自己放在了最前面。

“苏苒——！”他终于喊出声，声音劈了叉，“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那艘灰船仍在移动，但此刻没人关心它了。

老炮蹲在舷边，双手撑着栏杆，指节发白。“我们得下水……得找她……”

“不能停船。”钟于国咬牙，“一减速，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你就让她漂着？！”老炮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她是替你挡的！要是我没被牵制，要是我能过去……”

“这不是谁的错。”钟于国打断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战场。”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明明赢了上一轮交火，明明快要摸清敌人的套路，明明还能再撑几个小时——怎么偏偏是现在？怎么偏偏是她？

老炮重新抓起机枪，装上新弹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那艘登船的敌艇，一口气打光了整条弹链。

子弹泼过去，打得对方艇身钢板叮当作响，驾驶舱玻璃碎成蛛网。那艘快艇立刻转向规避，不敢再靠近。

“我不管她是不是死了。”老炮扔掉空弹匣，声音冷得像冰，“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水里飘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一艘狗船靠近这片海域。”

钟于国没说话。他缓缓调整航向，继续保持追击姿态。左手却不由自主地离开了辅助握把，伸向右侧，仿佛还能抓住那个刚刚消失的身影。

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浪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像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钟于国收回手，重新握紧舵柄。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道血印。

快艇继续向前，割开汹涌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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