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识破杀机，初立戒心

小桃扶着林惊鸿靠稳，又连忙替她掖紧了身侧的锦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眼神里的疑惑与惊惧半点没藏住。

她伺候了林惊鸿十几年，看着自家姑娘从软糯稚童长成怯懦少女，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 前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便冷冽如冰，那眼神里的锋芒，竟让她想起了府中那位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军。

“姑娘，您方才……” 小桃咬着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林惊鸿瞥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头的木沿，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沉稳：“我还是我，只是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林惊鸿了。”

她知道，小桃是原身留在这深宅里唯一的温暖，也是她日后行事最能信任的人。有些话，不必说透，却要让她明白，从今往后，跟着她，不再是受气挨欺，而是要挺直腰杆做人。

小桃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林惊鸿，眼底的惊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她扑通一声跪坐在床边，红着眼眶道：“奴婢信姑娘！不管姑娘变成什么样，奴婢都跟着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惊鸿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这小桃虽是丫鬟，却有几分骨气，原身待她平平，她却始终忠心耿耿，这样的人，值得深交，更值得托付。

“起来吧。” 林惊鸿淡淡道，“往后不必行此大礼，眼下，咱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小桃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垂首听令：“姑娘吩咐，奴婢照做。”

“那碗药，” 林惊鸿的目光落在矮几上，语气冷了几分，“春桃在里面加了寒心草，你可知晓？”

小桃一愣，随即面露诧异：“寒心草？那不是性寒的草药吗？太医明明开的是温补的方子，她怎么敢……”

话到此处，她猛地住口，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她平日里便觉得春桃行事古怪，对姑娘看似恭敬，实则处处苛待，却没想到，她竟敢在姑娘的汤药里动手脚，这分明是想要姑娘的命！

“她背后有人撑腰，自然敢。” 林惊鸿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赵灵溪想要我一辈子瘫在床上，春桃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小桃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太过分了！公主殿下怎能如此狠心？春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奴婢这就去告诉老将军，治她的罪！”

说着，便要转身往外跑。

“站住。” 林惊鸿沉声喝止。

小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满脸不解：“姑娘，难道就任由她这般欺负您吗？”

“当然不。” 林惊鸿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春桃是赵灵溪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若是现在动了她，赵灵溪必定会再派其他人来，到时候，我们连谁是敌人都分不清。”

她现在身体孱弱，毫无还手之力，林家又被柳渊处处打压，此时与赵灵溪撕破脸，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留着春桃，假装被蒙在鼓里，既能让赵灵溪放松警惕，又能借着春桃，传递一些假消息给对方，这才是上策。

“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药总不能一直喝吧？” 小桃急声道，看着那碗汤药，满眼都是忌惮。

林惊鸿眸光微沉，淡淡道：“喝自然是要喝的，只是怎么喝，由我们说了算。”

她抬眼看向小桃，低声吩咐道：“等会儿你去厨房，重新煎一碗太医开的温补汤药，记住，全程亲自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煎好后端过来，把这碗药换掉，切记，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

“那这碗加了寒心草的药……”

“倒在院角的桂花树下，别让人看见。” 林惊鸿道，“另外，你再去打听一下，春桃最近与府外哪些人有来往，还有，她的住处，你也悄悄去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想要扳倒春桃，抓住她的把柄，就必须先摸清她的底细，掌握她与赵灵溪勾结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一击必中，让她无从辩驳。

小桃闻言，立刻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一定小心行事，绝不露馅！”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替林惊鸿带上门，守在门外的婆子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小桃只说姑娘需要静养，打发了婆子，便快步往厨房走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林惊鸿靠在软枕上，闭上双眼，开始默默运转原身的内力，尝试着调理身体。

原身虽是将门嫡女，却因性子怯懦，不喜习武，只跟着府中的武师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和林家枪法的入门招式，内力更是微薄得可怜。但好在，这具身体的底子还算不错，只是被长期荒废了。

林惊鸿结合现代特种部队的疗伤方法，引导着微薄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一点点修复受损的脏腑和筋骨。过程虽痛苦，每一次内力流转，都引得后背的伤处阵阵抽痛，但她却咬着牙，硬生生撑了下来。

她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握主动权。想要报仇，想要护下林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练就一身过硬的功夫，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不知过了多久，林惊鸿才缓缓收功，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许，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小桃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进来：“姑娘，奴婢回来了。”

林惊鸿睁开眼，淡淡道：“进来。”

小桃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姑娘，汤药煎好了，全程都是奴婢亲自盯着的，没人敢靠近。春桃那边，奴婢也打探清楚了，她最近经常借着采买的名义出府，去的方向，正是公主府的方向！还有，奴婢悄悄去了她的住处，在她的梳妆盒里，找到了这个！”

说着，小桃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林惊鸿面前。

林惊鸿抬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支成色极好的金步摇，上面镶嵌着珍珠和红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绝非一个丫鬟能买得起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林惊鸿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却是赵灵溪的笔迹：“事情办得不错，待事成之后，必不负你。”

证据确凿。

林惊鸿看着锦盒里的金步摇和纸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赵灵溪倒是大方，不过是让春桃在汤药里加些寒心草，便赏了如此贵重的东西。只可惜，她们千算万算，还是留下了把柄。

“做得好。” 林惊鸿将锦盒收好，递给小桃，“把这个藏好，这是日后扳倒春桃的关键证据，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小桃连忙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贴身衣兜，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姑娘放心，奴婢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护好这个锦盒！”

林惊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桃手里的汤药上：“把药端过来吧。”

小桃连忙端着汤药走到床边，吹了吹热气，才递到林惊鸿嘴边：“姑娘，小心烫。”

林惊鸿张口喝了几口，汤药温热，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温补的药性，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觉得浑身都暖和了些许，后背的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疗伤汤药。

“春桃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林惊鸿一边喝药，一边淡淡问道。

“没什么动静，” 小桃道，“奴婢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院子里跟其他丫鬟闲聊，还一脸得意的样子，想来是觉得把姑娘拿捏住了，等着公主殿下的赏赐呢。”

林惊鸿冷笑一声，喝完最后一口药，擦了擦嘴角：“让她得意去吧，蹦跶不了多久了。”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假装懦弱，让春桃和赵灵溪放松警惕。同时，尽快熟悉大靖的朝局和林家的势力，为日后的反击做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管家的声音：“老将军，您慢点，姑娘刚醒，身子还弱着呢。”

林惊鸿眸光微闪，知道是祖父林苍来了。

她立刻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锋芒，重新换上那副怯懦虚弱的样子，靠在软枕上，微微蹙着眉，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桃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收拾好碗筷，站在床边，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门被推开，一位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虽未披甲，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正是林家的掌权人，镇国将军林苍。

林苍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惊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失望。心疼的是，自己的孙女遭此横祸，重伤卧床；失望的是，这孙女自小怯懦，毫无林家儿女的风骨，日后怕是难以撑起林家的门面。

“惊鸿，感觉怎么样了？” 林苍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惊鸿缓缓睁开眼，眼神怯懦，声音微弱，带着几分委屈：“祖父…… 孙女好痛…… 后背好痛……”

说着，眼眶便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与往日那个懦弱的林家嫡女，别无二致。

林苍看着她这副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失望更甚：“罢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祖父会处理。赵灵溪那边，祖父已经派人去宫里递了话，虽不能让她受罚，却也让陛下训斥了她一顿，也算替你讨回了一点公道。”

林惊鸿心中了然，林家如今势弱，能让皇帝训斥赵灵溪一顿，已是极限。想要让赵灵溪付出真正的代价，还得靠她自己。

她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祖父…… 孙女没用，让祖父操心了……”

林苍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你是林家的嫡女，好好养伤，日后莫要再这般怯懦了，林家的女儿，丢不起这个脸。”

说完，便又嘱咐了小桃几句，让她好生伺候，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林苍离去的背影，林惊鸿眼底的怯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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