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泥潭里的老实人

玄一是个老实人。

在玄天宗外门杂役峰，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砰！”

一只大脚重重地踹在玄一的腰眼上，将他整个人踹进了散发着恶臭的灵田淤泥里。他手里提着的两桶灵兽粪便翻倒大半，劈头盖脸地泼了他一身。

“没长眼睛的狗东西！脏了小爷的崭新法袍，你赔得起吗？！”一个穿着锦衣的外门弟子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怒骂。其实玄一离他还有三尺远，是他自己走路没看路撞过来的。

玄一顾不上腰部的剧痛，连忙从臭泥里爬起来。他没有辩解，只是熟练地弯下腰，把头深深地低下去，露出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憨厚笑容。

“对不住，张师兄，是我眼瞎，是我没长眼……您别脏了手，我这就把路给您擦干净……”

他甚至真的用自己破烂的袖口，去擦拭那根本没有沾上污渍的青石板路。

周围路过的杂役们见怪不怪，有的冷笑，有的摇头。

老实人玄一，杂役峰出名的出气筒。谁心情不好了，都能来踩他一脚，而他永远只会赔笑。

直到夜幕降临，玄一才拖着疲惫恶臭的身体，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漏风的茅草屋。

他打了桶冰冷的井水，在院子里将身上的污物冲洗干净。水流滑过他那遍布淤青和鞭痕的瘦弱身体，他面无表情，眼神木然得像一口枯井。

“吱呀——”

破旧的柴门被推开。

听到这个声音，玄一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极其明亮、甚至有些灼热的光芒。但他瞬间就将这道光芒藏好，换上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憨笑，转过身。

“婉儿师姐。”

来人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的少女，容貌清丽，眼眸似水。她是杂役峰少有的女弟子，林婉儿。

“玄一，你又被欺负了是不是？”林婉儿看着他赤裸上身那些触目惊心的新伤，眼眶顿时红了。她快步走过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瓷瓶，“快进屋，我给你上药。这可是我用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玉容膏，祛瘀血最好了。”

屋内昏黄的油灯下，玄一乖巧地趴在硬木板床上。

林婉儿坐在床边，微凉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玄一背后的伤痕上。

“疼吗？”她心疼地问，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玄一的后颈上。

“不疼。师姐给的药，凉丝丝的，很舒服。”玄一把脸埋在破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个受了委屈但依然坚强的傻小子。

但他埋在阴影里的那张脸，此刻却扭曲着。

林婉儿凑得很近。属于少女那种混合着廉价皂角和淡淡处子体香的味道，毫无保留地钻进玄一的鼻腔。顺着玄一低垂的视线，刚好能从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看到一抹令人血脉喷张的雪白沟壑。

玄一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鼻翼贪婪地翕动着，拼命地将林婉儿身上的气味吸入肺腑。

好香……师姐真的好香。

那里的肉，摸起来一定很软吧？如果能咬上一口……如果能把脸埋进去死死地蹭……

一股阴暗、粘稠的色欲，像毒蛇一样在他枯竭的丹田处疯狂滋生。他极度自卑，他知道自己是地上的烂泥，连看婉儿师姐一眼都是亵渎。

可正因为是烂泥，他才更想把这朵高高在上的白兰花拽下来，狠狠地揉碎在泥沼里！

“玄一？”林婉儿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关切地弯下腰，“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没……没有。”玄一猛地回过神，将眼底那股几近病态的贪婪与占有欲死死压了下去。他抬起头时，又变回了那个单纯憨厚的傻师弟，甚至还害羞地挠了挠头，“师姐，你离得太近了，我……我不习惯。”

林婉儿噗嗤一笑，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傻小子，跟师姐还害羞什么。”

上完药，林婉儿收拾好药瓶，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愁容。

“玄一，我明天可能不能来看你了。外门执事说，如果我下个月再凑不够十块下品灵石的岁贡，就要把我发配去双修楼当炉鼎了……我得去后山外围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点灵草。”

听到“炉鼎”两个字，玄一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拳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双修楼？那些畜生也配碰师姐？！

师姐是我的……她只能是对我一个人好的师姐！

“师姐，别去后山，那里有妖兽。”玄一急切地抓住林婉儿的衣袖，仰起脸，眼神真诚而急切，“岁贡的灵石，我来想办法。你相信我。”

林婉儿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只当他是在说安慰的傻话：“你一个月才半块灵石的例钱，能有什么办法？好了，早点歇着吧，伤好了就别去惹那些内门弟子了。”

说完，林婉儿替他关好柴门，转身离去。

屋内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玄一坐在床榻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床沿——那里，有一块林婉儿刚才不小心遗落的、用来给他擦拭伤口血迹的旧手帕。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般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块手帕。

他没有把手帕收好等明天还给师姐，而是双手颤抖着，将那块带有师姐体温和体香的手帕，死死地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呼……嘶……”

玄一闭上眼睛，深深地、极其贪婪地吸着气。他那张原本老实憨厚的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与癫狂。

“师姐的灵石……师姐是我的……”

他缓缓放下手帕，眼神中最后一丝怯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

他走向墙角的破木箱，从最底下翻出了一枚布满灰尘的玉简。那是任务堂挂了整整半年都没人敢接的死亡任务。

【前往断魂崖采集二阶血灵芝，报酬：十五块下品灵石。】

“十五块灵石……够了。”玄一将其紧紧攥在手里，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平时的憨厚截然不同的阴冷笑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