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箱中影现

恐慌就像病毒一样，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门打不开，窗户出不去，加上那阵诡异的哼唱声，让所有人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他们站在门廊下，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藏的恐惧。

最后还是赵志刚打破了沉默：“大家先别慌。祠堂这么大，我们再仔细检查一遍，说不定有其他出口，或者能找到打开门的方法。”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对刚刚发生的事闭口不谈，但林默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众人勉强打起精神，分成两组开始检查。

赵志刚、陈建、小凯和张明一组，负责检查主祠建筑和院子四周的围墙。

周远山、林默、刘婶、李浩和王薇薇一组，负责再次仔细搜索两侧厢房。

这次不仅是找出口，也是找找有没有能用的工具或者线索。

林默跟着周远山走进右侧厢房。晨光从破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那些大木箱依旧堆在墙角，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凌乱的皮影。林默把箱子拉出来，扬起的灰呛得他喘不过来气。

张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他举着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厢房里晃动。“我得把这些拍下来，”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给自己打气，“万一……万一我们出去了，这都是珍贵的素材。”

林默没说话，他和周远山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箱子前。这个箱子比其他的要小一些，箱盖紧闭，上面落着厚厚的灰，但奇怪的是，箱盖边缘没有灰尘堆积的痕迹，像是最近被人打开过。

“这个箱子……”周远山伸手想碰，又停住了。

“我来。”林默上前，小心地握住箱盖边缘。箱子没上锁，他轻轻一掀，箱盖就打开了。

一股陈旧皮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散乱的皮影，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九个人偶。

九个人偶。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不是戏台上常见的武将文官、才子佳人。

林默最先认出来的是那个黄毛。

就躺在箱子最上面，翘着二郎腿的姿势，嘴角撇着，一副叛逆的表情。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林默断定，哪怕小凯本人这会儿站在这里，也都会愣一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跟撞到什么硬物——是周远山。老人没出声，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很大，视线钉在箱子里，像是被缝住了。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格子衬衫，背包带勒进肩膀，手里还举着个芝麻大的相机——张明。

再往下，他不需要仔细辨认了。

旅行袋，浮肿的眼袋——刘婶。

搂在一起的两具，笑容甜得发腻——李浩，王薇薇。

中山装，笔记本，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远山。林默感觉到身后的老人在发抖。

冲锋衣——赵志刚。

黑色夹克——陈建。

他一个一个数过来，像数棺材钉。数到第八个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最后一个会是什么了。但他还是看了。

登山包。户外装。表情认真中带着警惕。

林默盯着那张扁平的脸，浑身一哆嗦，感觉有人在背后偷偷吹气。他一回头，周远山在他身后，张明、刘婶、李浩和王薇薇几个人则是堵在门口。

可那人偶的眼睛在看他。

那种微微眯起、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的神情，怎么会做的这么好。

除了这些东西，箱底就只铺着褪色的红绒布。这几个人偶身上没有缠线，也没有杆子什么的，玩偶衣褶里还积着细小的灰尘，看上去放在这里的时间不久了。

林默几人招呼大家过来看。

张明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这他妈是什么……”

周远山脸色煞白，老花镜后的眼睛睁得老大。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触碰代表自己的人偶，但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林默仔细盯着这些人偶看。皮质看起来很新，与箱子里其他那些陈旧皮影完全不同。彩绘的颜料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刚上色不久。关节处的铁丝是崭新的银白色，没有一丝锈迹。

“谁……谁干的？”张明声音发颤，“谁把我们做成了……这个？”

“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我们会困在这里。除非他有预卜先知的能力。”林默低声说，“就算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那就是……那不是人做的。”张明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刘婶听到动静从门外探进头来，看到箱子里的人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瘫软在地，被王薇薇和李浩扶住。李浩看到人偶后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带着王薇薇向外退去。

赵志刚、陈建和小凯走进厢房，看到箱子里的人偶，三个人人都僵住了。

小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箱子前，死死盯着那个黄发人偶，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这他妈是谁？！”他吼着，伸手就要去抓那个人偶。

“别碰！”周远山和赵志刚同时喊道。

但晚了。

小凯已经抓起了那个人偶。入手是冰凉而坚韧的皮质触感，像摸到了一块死肉。他感到一阵恶寒，但愤怒压过了恐惧，他用力把人偶往地上摔去！

人偶砸在青石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凯喘着粗气，瞪着地上的人偶。人偶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哈！”小凯冷笑一声，抬脚就要踩上去，“装神弄鬼——”。玩偶软乎乎的，小凯抬起脚之后还会自动回弹，看着有点诡异。

见没什么事，他更来劲了，一脚就将人偶踢到天上，重重撞到梁柱摔了下来。

他正嗤笑着把玩偶当皮球踢，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了。

像一尊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保持着叉腰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讽刺与不屑之间，眼睛瞪得老大，但眼神空洞，没有了焦距。

大家也没有拦小凯，就让他自由发挥。众人看的正起劲，见小凯忽然没有了动静，皆是有些诧异。

“小凯？”李浩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明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在小凯眼前晃了晃。小凯的眼珠一动不动。

赵志刚和陈建立刻上前，赵志刚探小凯的鼻息和脉搏，陈建检查他的瞳孔。

“还活着。”赵志刚声音紧绷，“呼吸心跳都有，但……很微弱。而且他浑身僵硬，关节都弯不了，就像……像一尊蜡像。”

陈建蹲下身，仔细看小凯的眼睛。瞳孔对光有反应，但极其缓慢迟钝。他又拉起小凯的衣袖，看到小凯手腕的皮肤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极细的丝线，但定睛一看又不见了。

“可能是得什么急性病了，把他抬到火堆边。”赵志刚指挥道。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把小凯抬到院子里。小凯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段木头，完全无法弯曲，只能平放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望着祠堂屋檐，嘴角甚至保持着一个古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见到同伴这个样子，大伙一时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刘婶又开始哭。王薇薇躲在李浩怀里发抖。张明脸色惨白，远远地躲开那个箱子，仿佛里面装着瘟疫。

陈建走回厢房，从墙角捡起那个被小凯踢飞出去的黄发人偶。人偶依旧完好无损，脸上的不耐烦神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损坏了人偶。”陈建平静地说，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变成了这样。”

“所、所以这些人偶不能乱弄？”张明结结巴巴地问。

“恐怕不只是这样。”周远山声音沙哑，他走到箱子边，指着那些人偶，“你们看，它们和我们，是一一对应的。这不是恶作剧，这是某种……邪恶的术法。”

院子里，火堆噼啪作响。

小凯僵硬地躺着，像一尊沉默的警告。

而厢房里，剩下的八个人偶静静躺在箱中，它们的脸朝着门口，彩绘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人们。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瞬间蔓延全身。他看向院子里的小凯，又看向箱子里那个代表自己的人偶。

人偶脸上那认真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晨光渐亮，但祠堂里的阴影更加浓重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