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绪太高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了，太阳依旧如第一天一样高悬着，红彤彤的。

“请各位肃静！村民大会即将召开，不要吵，不要吵！”亨利扯着嗓子喊。

但好像没什么效果，毕竟农民有了土地，什么都会忘记。

终于，十分钟以后，随着一个铁锤的敲下（主要是没有木锤），大会开始了。

“全体起立，感谢领主。”村长带头喊道。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群众们高兴地喊着一共736人。

“各位臣民们，大家请坐，马上开始会议。”亨利高兴地说道。

“今天我们召开了足以记载在我们领地历史上的第一次会议，这次大会，我们将平均地权，让大家拥有活下去、拥有希望的权利。村长先生，请告诉我，你们的土地一共有多少亩？”

“全村土地算上荒地一共8457亩，其中好地6542亩、烂地滩涂1915亩；森林550亩，牧场400多亩。”

“那你们打算怎么平分嘛？一共有多少户？”亨利询问他们。

“一共234户，均分的话，每户能摊到36亩出头——不过这好地烂地得分开算啊！”村长搓着手，眉头皱成一团，“好地6542亩，要是先把好地匀了，每户能分27亩整；剩下的烂地滩涂1915亩，再匀下去，每户能多8亩；森林和牧场是大家伙共用的，总不能分了砍树放羊吧？”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炸开了锅。老农人颤巍巍喊：“俺只要好地！烂地种不出庄稼，分了也是白搭！”

年轻猎户跟着起哄：“就是！滩涂地涝得很，谁愿意守着荒地挨饿？”

人群后面，那个落魄书生抱着胳膊站着，没吭声，只是冷冷看着这场吵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这样吧，每户均分25亩好田、五亩烂田。烂田你们可以用来种菜，这部分烂田不算入税收；剩余的土地全部归我，你们觉得如何？”这话刚落，底下的议论声瞬间分成了两派。

“25亩好田！这可是实打实的活命地啊！”老农人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发红，“烂田种菜刚好，还不算税收，领主大人英明！”

可几个精壮的汉子却皱起了眉，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喊道：“领主大人！俺们家劳力多，25亩好田不够种啊！那些剩下的好地凭啥全归您？多分个三五亩，俺们能多种出不少粮食！”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好地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多分点给俺们，俺们多交些粮食也愿意！”

村长赶紧抬手压着场面，转头对亨利陪笑道：“领主大人莫怪，大家伙也是急着过日子……”

人群后面的落魄书生依旧没说话，只是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收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嘲讽又重了几分。

“你们人口有多少？像这种情况，我有一个办法，你们不要怪我仁慈或者残忍：分户”亨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水潭，底下瞬间静了半截。

老农人愣了愣，掰着手指算：“俺家祖孙三代，一口人算下来，拢共十五口……分户？那岂不是要把家拆了？”

刚才喊着劳力多的汉子却眼睛一亮：“分户好啊！俺家兄弟三个，早想自己立户过日子了，分户就能多领一份地，俺举双手赞成！”

这话又挑起了新的争吵，有人骂汉子“不孝”，有人琢磨着分户的好处，乱成一团。

村长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领主大人，使不得啊！乡里乡亲的，都是宗族抱团过日子，分户会乱了规矩的！”

人群后的落魄书生终于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领主大人倒是精明，用分户拆了宗族的根，既满足了求地的诉求，又让领民散了心，只能依附于您的新政——这手段，比卡尔斯特一世的硬分土地，可要高明多了。”

亨利转头看向书生，眼神冷了几分：“先生觉得，这是手段？还是让更多人能拿到土地的活路？”

书生嗤笑一声，没再答话，只是又退了回去，可眼神里的嘲讽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这么说的话，先生也好想法喽，全部给我安静让这位先生说一说您的办法。”随即门外的随亨利来的士兵们进来，虽然没有铠甲，但每个人手中都有长枪。长枪拄在地上的“笃笃”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原本还窃窃私语的村民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书生抬眼扫过那些持枪的士兵，又看向亨利，嘴角勾起一抹冷弧：“领主大人这是想用刀兵逼我开口？倒是和那些旧贵族的做派，没什么两样。”

亨利面不改色，抬手示意士兵们退到两侧，却语气坚定：“我要的不是你反驳的话，是落地的办法。但分户，是底线，没得商量。”

“你！”书生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亨利怒道，“分户拆宗族，断的是乡土根脉！你今日为了分地拆户，他日领民离心离德，迟早要重蹈卡尔斯特一世的覆辙！”

“卡尔斯特一世的错，是错在只分地不立制，错在对贵族妥协，不是错在让百姓有地可种。”亨利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满场村民，声音掷地有声，“分户，不是拆家，是让那些被宗族压着的小户、贫户，也能拿到自己的地！你们当中，难道没有儿子成年却分不到地的？没有寡母带着孩子却要看族长脸色的？”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人群，角落里一个年轻媳妇抹着泪小声道：“俺男人是老二，家里地都攥在大伯手里，俺们娘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分户，俺愿意！”

“俺也愿意！”一个半大的少年也喊起来，“俺爹死了，爷爷把地都给了叔叔，俺和娘只能靠讨饭过活！”

越来越多的弱势村民应声，原本反对的宗族长辈们脸色铁青，却被这声浪堵得说不出话。

书生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嘲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失望：“原来你所谓的‘为民’，不过是挑动民怨，拆了宗族的墙，好让你自己的权柄更稳——我倒是高看你了。”

说完，书生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任凭亨利喊他，也没有半分停留。亨利看着书生决绝的背影，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哼，你为了你的名节，真是厉害。”

他抬手指向那些应声的弱势村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先生守着你的宗族礼法，守着你的清名，可你看不见他们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看不见寡母幼子被宗族压得抬不起头——你的名节，在他们的活路面前，一文不值。”

书生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脊背挺得更直，拂袖的动作又重了几分，很快便消失在会场门口。

亨利收回目光，转向脸色各异的村民，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分户的规矩，我定了。三日内，各村完成分户登记，凡成年男子、寡居妇人，皆可立户领地；敢以宗族之名阻挠者，收回其名下所有土地，充作公田。”

长枪士兵们再次上前一步，枪尖斜指地面，寒光映得村民们心头一凛。那些原本还想反对的宗族长辈，看着这阵仗，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角落里的年轻媳妇和少年，却偷偷攥紧了手，眼里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亨利看着书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哼，他们有地契吗？”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在会场里，原本铁青着脸的宗族长辈们瞬间变了色，纷纷交头接耳，眼神慌乱。

亨利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族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战乱之后，旧的地契早就在兵荒马乱里烧的烧、丢的丢，就连领主府的地籍册，都只剩半本残页。你们口口声声说地是宗族的，拿得出一张官府盖印的地契来？”

“这……这……”一个白胡子族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战乱年代，谁还会把没用的纸片子当宝贝，早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拿不出来，就是无主之地。”亨利抬手敲了敲桌案，声音冷硬，“我以领主的身份重新核定土地，按分户之法分配，就是名正言顺。谁敢再拿‘宗族’当幌子阻挠，就按侵占无主地论处，不仅要收回土地，还要罚做苦役！”

满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那些最顽固的宗族长辈，也都耷拉下脑袋，再也不敢有半句反对的话。

“我能给你们带来生，也能给你们带来死，不要将希望硬生生带成绝望。”亨利平淡的说完这句话。随即又走向那个尖嘴猴腮的人说道：“你是个勇士，在我最想生气的时候跳出来逼我生气，如果不是第一天，否则你已经被我给……”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被吓尿了，连滚带爬的滚了回去。

“毕竟，我也是懂武的。”

“他的土地少分十亩，另外明天举行选举大会，我希望是公平正义的。某些不长眼的东西坏了好事。后果嘛……”亨利又笑说道：“不要那么害怕嘛，不是昨天才收完粮食的吗？今天下午还是照旧，在那里吃饭，我不希望人不是满的。我去准备了。伊米组织好这里的纪律吧。”

伊米像当时在秘境一样，静静地听着，并且严格地执行着。

“你们这群人给我……他可以仁慈，但我却不能。我是走南闯北的，我见过死人，我见过骨头。我不希望你们的骨头被狗叼着今日之内必须处理完，现在开始不许插队，不许冒领分户工作，你们几个族长赶紧决定好，如果敢弄虚作假——塔尼尔把你在军队的那套杀招用出来。”伊米冷冷地说道。

“放心，绝对让你和领主放心，正好可以练练手。”塔尼尔森冷地说道。

“速度可真快啊，不到半天全部处理完了。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人愿意当暴君了。”亨利这样想着，但却没有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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