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试着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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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诊室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和她之间。

蓝凌脸上的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看着裴畅，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哭什么哭，人就在面前，又没消失。

裴畅站在原地，手抬了抬，又放下。他不知道该不该抱她。他们才见过三次，加起来不到几个小时，说什么拥抱？

“你……”他开口，“还好吧？”

蓝凌抹了一把脸：“好。就是……太突然了。”

“我也是。”裴畅说，“刚才还在酒店，阿原在念叨通告，然后就……”

“你有通告？”蓝凌愣了一下，“那你赶紧回去？”

“回不去。”裴畅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怎么回。”

蓝凌想了想：“上次是一个半小时。你等会儿吧。”

裴畅点点头。

两个人站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小李的声音：“那个……我能进来吗？”

蓝凌看了裴畅一眼，说：“进来吧。”

小李推开门，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她手里拿着那个签名本，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问一句，”她说，“你是真的裴畅对吧？不是长的像的？不是做梦？”

裴畅点点头：“真的。”

“那我昨天不是做梦？”

“不是。”

小李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行，那我以后跟人说，我见过裴畅，还亲——不对，还要了签名。”

蓝凌瞪她一眼。

小李吐吐舌头，退到一边，但没出去。

裴畅看着蓝凌：“你同事……一直都这样？”

“就她这样。”蓝凌说。

小李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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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交换信息

三个人在诊室里坐着。小李坐在角落里，假装在玩手机，其实耳朵竖得老高。

裴畅和蓝凌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你昨天查我了？”裴畅问。

蓝凌点点头：“搜得到。百科、微博、新闻，全都有。”

“我查不到你。”裴畅说，“让阿原打电话问诊所，他们说没有叫蓝凌的护士。”

蓝凌沉默了一下。

“我也查不到自己。”她说，“搜自己名字，出来的都不是我。微博也只有自己能看见。”

裴畅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那你……”他顿了顿，“你存在吗？”

蓝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问的，我不是坐在这儿吗？”

“我是说，在我那边。”裴畅说，“你在我那边，好像不存在。”

蓝凌没说话。

小李在旁边插嘴：“什么意思？什么你那边我那边？”

蓝凌看了她一眼：“你别说话。”

小李闭嘴。

裴畅想了想，又说：“酒店监控也拍不到你。我问过了，那晚的录像，只有我一个人进出房间。”

蓝凌的手攥紧了。

“那我是什么？”她问，“鬼吗？”

“不是。”裴畅说，“你能碰我，我能碰你。有温度，有触感。不是鬼。”

蓝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有血有肉，有温度。每天工作，吃饭，挤公交。周姐看得见她，小李看得见她，病人看得见她。

可是在他的世界里，她不存在。

“那你呢？”她抬起头，“你在我这边，是存在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你。小李昨天就要了签名。”

裴畅愣了一下。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这边，他是存在的。所有人都认识他，搜得到他。

而在他那边，她不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小李又插嘴：“那个……我能问一句吗？”

两人看向她。

“你们说的，是不是那种……平行世界？”她眨着眼睛，“就是科幻片里那种，两个世界，平时碰不到，偶尔会重叠？”

蓝凌和裴畅对视了一眼。

平行世界？

他们没想过这个。

但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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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留不下的东西

蓝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等一下。”她站起来，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酒店便签，上面有裴畅酒店的logo。

“这是什么？”裴畅接过来看了看。

“你酒店的便签。”蓝凌说，“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我从你床头柜拿的。”

裴畅愣住了。

“你拿这个干嘛？”

蓝凌有点不好意思：“就……想留个证据。”

裴畅看着那张便签，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它没消失？”他问。

蓝凌摇摇头：“没有。一直在我这儿。”

裴畅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袖扣。

“这个……”他把袖扣放在桌上，“是你第一次掉在我房间的？”

蓝凌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我的。那天晚上我以为在做梦，后来发现不见了。怎么在你那儿？”

“我捡到的。”裴畅说，“一直放着。”

两个人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一张便签，一枚袖扣。

它们都没有消失。

蓝凌说：“所以……东西可以留下？”

裴畅点点头：“好像可以。”

小李凑过来看：“这不就是普通的扣子和纸吗？”

蓝凌没理她，看着裴畅：“那你试试，留个东西在我这儿。”

裴畅想了想，从手腕上解下一根手绳——黑色的，很细，上面有个小小的金属牌子。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

蓝凌接过来，摸了摸。手绳还带着他的体温。

“这是什么？”

“品牌方送的。”裴畅说，“戴着玩的。”

蓝凌把手绳戴在手腕上，黑色的，衬得她的手腕很白。

“好看吗？”她问。

裴畅看了一眼：“嗯。”

小李在旁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蓝凌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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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半小时快到了。

蓝凌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裴畅。

“是不是快……”

话没说完，裴畅突然皱了皱眉。

“来了。”他说。

蓝凌也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眩晕感。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下次……”她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畅看着她。

他想说很多——你多大了？你喜欢什么？我怎么才能再见到你？

但眩晕感越来越强。

他只能说出两个字：“等我。”

然后他消失了。

蓝凌的手悬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抓住。

她愣愣地看着他刚才站的地方，空荡荡的。

手腕上，那根黑色的手绳还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小李在旁边说：“又走了？”

“嗯。”

“那下次什么时候？”

蓝凌摇摇头。

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定还会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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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T城

裴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酒店房间里。

阿原正看着他，一脸惊恐。

“你……你刚才突然站那儿发呆，我叫你好几声你都不理！”阿原说，“吓死我了！”

裴畅愣了一下：“我消失了多久？”

“什么消失？”阿原莫名其妙，“你就站这儿，一直没动啊。”

裴畅看了看时间——和他离开时比，只过了两三分钟。

时间流速还是不一样。

他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阿原凑过来：“又去了？”

裴畅点点头。

阿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次……能不能带我看看？”

裴畅看了他一眼：“你信？”

“不信也得信啊。”阿原说，“你都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裴畅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腕——手绳没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留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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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蓝凌：晚上

蓝凌下班回家，坐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手绳。

黑色的，细细的，金属牌子上刻着一个字母：P。

P。裴。

她摸了摸那个字母，笑了。

然后她想了想，把手绳摘下来，放进抽屉里。怕弄丢了。

躺下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他的话：“等我。”

等。

她会的。

可是怎么等？等下次突然的眩晕？还是可以主动去找他？

她想起每次穿越前的预兆——眩晕，像坐过山车那种失重感。

如果她试着去回忆那种感觉，能不能……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眩晕感。失重感。然后眼前一黑——

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还是自己的房间。

不行。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也许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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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裴畅：通告

第二天，裴畅有一个杂志拍摄。

他坐在化妆间里，让化妆师折腾他的脸，脑子里全是蓝凌。

阿原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是不是又想她了？”

裴畅没说话。

“你这样不行。”阿原压低声音，“工作的时候得专心。”

“我知道。”裴畅说，“但控制不住。”

阿原叹了口气。

化妆师弄完了，出去拿衣服。阿原凑过来，小声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裴畅说，“都是突然的。”

“那你能不能……”阿原想了想，“主动去？”

裴畅愣了一下。

主动？

他还没想过。

“怎么主动？”

“我哪知道。”阿原说，“你不是说每次都是眩晕吗？你试着想想那个感觉？”

裴畅沉默了。

好像可以试试。

拍摄间隙，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闭上眼睛。

想蓝凌。想那个小诊所。想她穿着护士服的样子。

眩晕感——

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集中精神，拼命想她。

还是没有。

他睁开眼睛，有点失望。

也许真的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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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蓝凌：记录

蓝凌开始记录每次穿越的时间。

第一次：凌晨一点，她出现在他酒店。

第二次：下午三点多，他出现在诊所。

第三次：下午两点多，他又出现。

时间没有规律。但每次之前都有眩晕。

她把每次眩晕的感觉记下来——失重，像坐过山车，持续两三秒。

然后她试着总结规律：是不是太累的时候容易发生？是不是想他的时候容易发生？

她不知道。

但她开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默念他的名字。

裴畅。

裴畅。

裴畅。

也许能把他念来呢？

第三天晚上，她念着念着睡着了。

半夜醒来，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裴畅的微博更新了。

一张照片，黑色的，什么也看不清。配文：想见一个人，但不知道怎么见。

她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加快了。

他在想她。

她也在想他。

她点开私信，发了一条：我在。

发送成功。

还是“已送达”，没有“已读”。

但她知道，他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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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第四次穿越：主动尝试

两天后。

蓝凌在诊所值班，中午没什么人。她趴在桌上，有点困。

脑子里又想起裴畅。

他在干嘛？拍戏？通告？还是在想她？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去想他。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看她的时候那种眼神。

然后——

眩晕。

来了！

她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像电视信号不好一样闪烁。

然后一切清晰起来。

她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大，很空旷，像摄影棚。前面有灯光，有人走来走去，有人在喊“灯光再调一下”。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还穿着护士服。

真的来了。

她四处张望，找裴畅。

然后她看见他——站在灯光下，正在拍戏。穿着戏服，脸上带着表情，说着台词。

她不敢出声，就站在角落里看着。

周围的人走来走去，没人注意她。

过了几分钟，导演喊“卡”。裴畅从灯光里走出来，助理迎上去递水。

蓝凌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裴畅转过头，看见了她。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水塞给助理，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他压低声音，“你怎么来的？”

蓝凌看着他，笑了：“我想你想来的。”

裴畅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路过，看了蓝凌一眼：“这谁？新来的群演？”

裴畅说：“我朋友。”

工作人员点点头，走了。

蓝凌松了口气：“他能看见我？”

“嗯。”裴畅说，“你在这边，应该所有人都能看见你。”

蓝凌有点紧张：“那怎么办？会不会被发现？”

裴畅想了想，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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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片场一角

裴畅把蓝凌带到休息室。

关上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蓝凌还穿着护士服，裴畅还穿着戏服，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主动来的？”裴畅问。

蓝凌点点头：“我想试试能不能主动找你。然后……就成了。”

裴畅看着她，眼里有光。

“我也试过。”他说，“但没成功。”

“可能我比较厉害。”蓝凌笑。

裴畅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对方笑。

然后裴畅说：“你等我一下，我跟导演请个假。”

他出去了。蓝凌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四处打量。化妆台，衣架，沙发，桌上放着剧本和水杯。

她走到化妆台前，看见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张照片——裴畅的，和一些人的合影。

她拿起一张看了看，是裴畅和另一个人的合照，两人都笑着。

门开了，裴畅走进来。

“请好了，一个小时。”他说。

蓝凌放下照片：“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没事。”裴畅说，“今天戏不多。”

两个人坐下。

蓝凌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那根黑色的手绳戴在上面。

裴畅看见了，愣了一下：“你一直戴着？”

“嗯。”蓝凌说，“怕弄丢，但后来又戴上了。”

裴畅看着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蓝凌愣住了。

他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手腕，刚好圈住。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裴畅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碰碰你。”

蓝凌没说话。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他握着她的手腕，她看着他的手。

过了很久，蓝凌说：“你下次……能不能也试试主动找我？”

裴畅看着她：“好。”

“我那边，你也能被看见。”蓝凌说，“小李他们都认识你。”

“嗯。”

“你可以多待一会儿，我带你逛逛我们那儿。”

“好。”

蓝凌笑了。

裴畅也笑了。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裴老师，导演问您好了没？”

裴畅松开手，站起来：“马上。”

他看着蓝凌：“你等我一会儿，我拍完这场就回来。”

蓝凌点点头。

裴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走。”他说。

蓝凌笑了：“不走。”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被他握着的地方，还有点热。

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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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回来

裴畅拍完戏回来的时候，蓝凌还坐在那儿。

她拿着他的剧本在看，见他进来，抬头问：“你台词好多。”

“习惯了。”裴畅坐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蓝凌摇摇头：“不饿。”

裴畅看着她，想了想，说：“我有个问题。”

“嗯？”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你存在？”

蓝凌愣了一下。

“我试过了。”她说，“照片发不出去，微博别人看不见。但东西能留下——你给我的手绳就在我那儿。”

裴畅点点头。

“那你那边呢？”蓝凌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我存在？”

裴畅沉默了一下。

“手绳给你了。”他说，“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证明。”

蓝凌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诊所的便签本，上面有诊所的名字和电话。

“这个给你。”她撕下一张，递给他。

裴畅接过来，看了看。

“放在你那边。”蓝凌说，“如果没消失，就说明我能留下东西。”

裴畅点点头，把便签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还有……”蓝凌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裴畅抬头看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了抱他。

很快，一秒钟就松开。

裴畅愣住了。

蓝凌脸红了：“这个……也算。”

裴畅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这个我也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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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离开

一个小时很快。

蓝凌感觉到熟悉的眩晕。

她看着裴畅：“我该走了。”

裴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下次……”他开口。

蓝凌笑了：“下次我再来。”

裴畅点点头。

眩晕感越来越强。蓝凌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来不及了。

眼前一黑。

等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诊所的桌子上。

手机在旁边，时间是下午三点——和刚才她离开时一样，只过了几分钟。

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还是那个小小的诊所，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亮。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手绳还在。

她笑了。

然后她想起那张便签——给裴畅的那张，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希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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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t城

裴畅收工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

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

小小的便签，上面印着“C城XX诊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便签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通了。

“你好，XX诊所。”一个女人的声音。

裴畅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找蓝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蓝凌？我们这儿没有叫蓝凌的。”

裴畅闭上眼睛。

果然。

“那……你们诊所今天有没有一个穿护士服的女孩？”他问。

“护士？”对方说，“我们护士都穿护士服啊，你到底找谁？”

裴畅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对方问，“你是不是打错了？”

“……对不起，打错了。”

他挂了电话。

看着那张便签，上面的电话号码是真的，但人不存在。

他叹了口气，把便签收好。

至少东西留下了。

至少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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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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