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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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蓝凌：第二天

早上七点半，闹钟响。

蓝凌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照片还在。裴畅坐在诊室里，穿着灰色T恤，手里拿着半个包子。

她盯着看了几秒，笑了。

不是梦。

起床，洗漱，出门。巷子里的早点摊还是老样子，油条豆浆包子。她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他吃包子的时候说“有点凉”，但还是吃完了。他站在诊室里，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那个小房间更小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有茫然，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是什么。

她咬着包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又想起他消失的样子。

就那么凭空没了。她伸手去扶他，手还没碰到，人就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当时如果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抓住他？

到诊所，换衣服，打卡。

周姐看见她，说：“今天心情不错？”

蓝凌愣了一下：“有吗？”

“嘴角一直翘着。”周姐笑，“中彩票了？”

蓝凌没说话，去收拾东西。

上午忙，病人一个接一个。她给小孩打针，给老人换药，给感冒的开药。做这些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昨天的事。

中午吃饭，她拿出手机，试着把那张照片发给自己小号。

失败。

发微信给闺蜜。

失败。

发任何地方都失败。

但照片就是删不掉，也发不出去。

她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裴畅说的——“监控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在里面。”

她打了个寒颤。

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打开浏览器，搜“裴畅”。

页面加载出来——百科、微博、新闻、图片，全都有。他的出生日期，他的作品列表，他的获奖记录。她一条条往下翻，都是她知道的东西。

然后她搜自己。

“蓝凌”——同名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是她。

她搜“C城 XX诊所 蓝凌”。

没有。

她搜自己的手机号，微信号，什么都没有。

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什么意思？

她不存在于互联网上？

可她有微信，有微博，有支付宝，有各种账号啊。她每天都在用。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主页，看了一眼。粉丝23个，大部分是僵尸粉。发过的内容不多，几条转发，几张自拍，几条“今天好累”的吐槽。

都还在。

她试着搜自己的微博名。

搜不到。

用别人的手机搜——同事的手机，搜她的微博名，显示“未找到相关用户”。

她的微博，只有自己能看见。

蓝凌放下手机，手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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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找了个借口，让小李搜一下裴畅。

“裴畅？”小李眼睛亮了，“你让我搜他干嘛？”

“你搜一下。”

小李拿出手机，搜了。页面加载出来——百科、微博、新闻，全都有。

“有啊。”小李把手机给她看，“怎么了？”

蓝凌看着那个页面，沉默了几秒。

“你再搜一下我。”她说。

“搜你干嘛？”

“搜。”

小李莫名其妙，搜了“蓝凌”。同名的人有几个，但都不是她。

“没有你啊。”小李说，“你想干嘛？”

蓝凌没回答。

她想起裴畅说的——“你在我世界里，监控拍不到。”

现在她知道了。

裴畅在她的世界里，是存在的。所有人都能搜到他，认识他。

而她在他世界里，不存在。

那他呢？

他在她的世界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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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裴畅：t城

裴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

他拿起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张照片。诊所，绿萝，空荡荡的诊室。

她不在里面。

他有点后悔，昨天没拍她。

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昨天的画面。她递给他包子，她蹲下去捂住脸，她说“你是我偶像”的时候那种又激动又尴尬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监控的事。

酒店监控拍不到她。

为什么？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搜“C城 XX诊所”。

地图显示有这个地方，一个小诊所，在城中村里。他打开街景，看到了那栋楼，和昨天见到的差不多。

他搜“蓝凌”。

同名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是护士，没有人在那个诊所。

他搜那个诊所的官网——一个小破网站，上面有医护人员介绍。医生两个，护士三个。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周XX，李XX，王XX，张XX，没有蓝凌。

他愣住。

他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想了想，打电话给阿原。

“阿原，帮我查个人。”

“谁？”

“蓝凌。C城XX诊所的护士。”

阿原那边安静了两秒：“就是你说的那个？”

“嗯。”

“行，我查一下。”

挂了电话，裴畅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十分钟后，阿原打回来。

“查不到。”阿原说，“那个诊所我打电话问了，他们说没有叫蓝凌的护士。”

裴畅愣住了。

“你确定是那个诊所？”

“确定。我还问了地址，就是你说的那个。接电话的人说，他们诊所一共三个护士，姓周的，姓李的，姓王的。没有一个姓蓝。”

裴畅没说话。

“阿畅？”阿原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裴畅说，“我昨天就在那里。她穿着护士服，工牌上写着蓝凌。”

“那……”

“算了。”裴畅挂了电话。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存在吗？

她昨天明明站在他面前，他碰过她，她和他说过话。小李也看见他了，还找他要签名。

可诊所说没有这个人。

监控也拍不到她。

她是什么？

他想给她打电话——可是他没有她的号码。微信？没有加。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

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拍不到她的照片。

他突然有点慌。

如果她不存在，那他昨天见到的是什么？

如果她存在，为什么找不到？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然后他闭上眼睛。

他想，下次见面，一定要加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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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蓝凌：晚上

蓝凌下班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

天黑了。城中村的灯火亮起来，楼下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哭，有电视的声音。都是平常的声音。

但她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搜不到自己。

微博只有自己能看见。

裴畅在她的世界里是真实的，所有人都知道。而她在他的世界里，像不存在一样。

那她算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有血有肉，能摸到东西，能感觉到温度。

是真实的吧？

她掐了自己一下。疼。

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裴畅的微博更新了。

一张照片，黑色的，什么也看不清。配文：有人认识一个叫蓝凌的女孩吗？

她愣住了。

他发这个干嘛？

她点开评论区，已经有人回复了。

“蓝凌？没听过。”

“是谁啊？”

“你认识的人吗？”

“新歌的名字？”

“哈哈哥哥想女朋友了？”

她一条条看下去，没有人认识她。

当然没有。

她在他世界里，不存在。

她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私信，想给他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发什么？

说“我就是蓝凌”？

可她发出去，他能收到吗？照片都发不出去，私信能行吗？

她试着发了一个字：嗨。

发送成功？

她愣住了。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送达”。

她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我是蓝凌。

还是显示“已送达”。

她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退出来，又看了一眼那条微博。评论区还在增加，都是粉丝在开玩笑。

没人知道她是谁。

她把手机放下，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白。

她想，他会回复吗？

他收得到吗？

她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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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裴畅：深夜

裴畅发完那条微博，就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知道没用。评论区都是不认识的人。但他就是想发，想试试看有没有人知道她。

他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私信。

很多条。粉丝发的，表白的，问好的，乱七八糟。

他一条条往下翻，突然停住。

有一条私信，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名字是一串数字。内容是：嗨。

再往下翻，又一条：我是蓝凌。

他愣住了。

点开。两条私信，就是这个号码发的。没有其他内容。

他回复：蓝凌？

发送失败。

他再试，还是失败。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跳突然加快。

是她吗？

他点进那个主页，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内容，注册时间显示昨天。

他再发消息，还是失败。

他想打电话，没有号码。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私信截图，保存下来。

他想，明天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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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蓝凌：失眠

蓝凌一晚上没睡好。

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看裴畅有没有回复。

没有。

私信一直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变成“已读”。

他收不到吗？还是收到了不想回？

她不知道。

凌晨三点，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梦里她又见到他。

他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穿着西装，很多人围着他。她站在角落里，喊他的名字，他听不见。她跑过去，手刚碰到他，他就消失了。

她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拿起手机，私信还是“已送达”。

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几个字，突然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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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裴畅：第二天

裴畅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私信。

那个灰色的头像还在，消息还是发不出去。

他试了三次，都不行。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私信发不出去，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评论区很快有人回复：

“是不是对方设置了啊？”

“你被拉黑了吧哈哈哈哈”

“哥哥你给谁发私信啊？”

他看了几眼，没回复。

他知道不是设置的问题。

是他和她的问题。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突然想起她昨天说的话：“你是我偶像。”

她是个普通女孩，在普通的小诊所上班，过着普通的生活。

然后遇见了他。

然后一切都不普通了。

他笑了一下，有点无奈。

阿原打电话来：“你今天有通告，别忘了。”

“嗯。”

“那个……你查的人，还要继续查吗？”

“查。”裴畅说，“继续查。”

“行。”

挂了电话，裴畅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好，T城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在等公交。

他看着那些普通人，想，她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也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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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蓝凌：第三次穿越（前兆）

蓝凌在诊所上班，心不在焉。

周姐喊了她三次，她才反应过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周姐问，“魂丢了？”

“没……昨晚没睡好。”

周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下午两点多，没什么病人。蓝凌坐在前台发呆。

脑子里全是裴畅。

他在干嘛？拍戏吗？通告吗？还是在家休息？

她打开微博，翻他的主页。最新那条还是凌晨发的，“私信发不出去”。评论区一堆人在猜。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开私信，又发了一条：我在C城。

发送成功。

还是“已送达”。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然后一阵眩晕。

很熟悉的感觉，像坐过山车那种失重感。

她下意识抓住桌沿。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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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裴畅：第三次穿越

裴畅在酒店房间里，准备下午的通告。

阿原在旁边帮他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等下三点采访，晚上还有个饭局，明天一早飞……”

裴畅没听进去，脑子里还是那个灰色的头像。

突然一阵眩晕。

他扶住墙。

“怎么了？”阿原抬头看他。

“没……”裴畅话没说完，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酒店房间不见了。

他站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前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血压计、体温计、消毒水。

诊所。

蓝凌的诊所。

他转过头，看见她站在前台，手抓着桌沿，愣愣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三秒后——

“你怎么又来了？”蓝凌先开口，声音有点抖。

“我不知道。”裴畅说。

蓝凌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裴畅愣了一下：“你……哭什么？”

蓝凌摇摇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一米五几的她，仰着头看一米八几的他。

“我昨天给你发私信了。”她说。

“我知道。”裴畅说，“我收到了，但回复发不出去。”

“那你怎么不回？”

“我回了，发不出去。”

蓝凌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裴畅看着她，有点手足无措。

“你……别哭啊。”他说。

“我没哭。”她抹了一把脸，“就是……太突然了。”

裴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穿着那件有点大的护士服，头发还是随便扎着，脸上有泪痕，但眼睛在笑。

他突然想抱抱她。

但他没动。

这时候，门被推开。

小李探进脑袋：“蓝凌，有个病人——卧槽！！！”

她又看见了裴畅。

“你……又来了？”她瞪大眼睛。

裴畅点点头。

小李愣了两秒，然后默默退出去，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她的声音：“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蓝凌噗嗤一声笑了。

裴畅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诊室里，看着对方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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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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