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校园流言，旧影再掀

傍晚的江城大学，晚风微凉，校园广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各处都透着轻松的气息。

王鹏三人从球场回来，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宿舍里瞬间热闹起来。

“凡哥，你下午真该跟我们去球场，今天虐得对面没脾气！”

赵勇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嗓门洪亮，“下次咱带你一起，让他们也看看咱们宿舍的颜值担当！”

陈凡正坐在床边翻看古籍，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太习惯。”

他性子喜静，对喧闹的运动向来没什么兴趣，更不喜欢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王鹏凑过来，瞅了瞅他手里的旧书，嘿嘿一笑：“凡哥，你也太佛系了，天天就看书打坐，跟个世外高人似的。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在学校可是名人，比校篮球队的还火。”

李峰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现在校园论坛、班级群里全是你的帖子，照片都被人偷偷拍了好几轮，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陈凡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什么帖子？”

“还能是什么，夸你长得好看、气质独特的呗。”王鹏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递给他，“你自己看，都已经顶到首页第一了。”

陈凡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一张他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的侧影照片被放在最上方，少年清瘦挺拔，布衣素履，阳光落在眉眼间，干净得不染尘埃。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气质太干净了！】

【文学院新生陈凡，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求一个联系方式，这辈子没这么心动过！】

【有没有人觉得，他长得特别像苏婉清教授年轻时等的那个人？】

最后这条评论，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瞬间让下面的议论变了风向。

【对对对！我听我爷爷说的，他当年是苏教授的同学，说陈凡跟当年那个消失的人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三十年了都，怎么可能这么像？】

【苏教授今天上课还护着他呢，我怀疑他们有关系！】

【不是吧……难道是故人之子？】

流言越传越偏，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陈凡指尖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那几句关于“苏婉清”“三十年”“消失的人”的评论上，心底的疑云再次翻涌上来。

原来，不止那几位老教授，学校里的老一辈，甚至学生们，都知道这件事。

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仅和苏婉清认识，还让她等了整整三十年。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把手机还给王鹏，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以后这种东西，不必给我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王鹏见状，连忙收起手机，不敢再多说。

他们都看得出来，陈凡不喜欢被人这样议论。

宿舍里的气氛稍稍安静了几分。

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一道温婉的身影静静站了片刻，方才缓缓转身离去。

苏婉清本来是想过来看看陈凡，顺便叮嘱他一些学习上的事，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宿舍里关于论坛流言的对话。

那些猜测、那些旧事被重新翻出来，一字一句，都像细针一样，轻轻扎在她的心口。

她脚步微沉，慢慢走在走廊里，心底一片酸涩。

三十年了，她以为那段往事早已被时光掩埋，以为所有人都渐渐淡忘。

可陈凡的出现，却让一切都重新被翻了出来。

她守了半辈子的秘密，藏了半辈子的心事，好像再也藏不住了。

回到办公室，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明山教授。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周老师。”

“清鸢，论坛上的事，你看到了吗？”周明山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流言传得太快，我怕对你影响不好，更怕……让你想起不好的事。”

“我看到了。”苏婉清轻轻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没关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话虽如此，声音里的涩意却瞒不过人。

周明山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清鸢，我知道你苦。可那个陈凡，不管他长得再像，他也不是他。你别把心思再放在他身上，对你不好。”

苏婉清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

理智告诉她，陈凡是陈凡，是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与往事毫无关系的少年。

可情感上，每次看到那张脸，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当年，想起那段刻骨铭心，却无疾而终的过往。

三十年的等待，早已刻进骨血里。

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周老师，我明白。”许久，她才轻声开口，“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影响工作，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你明白就好。”周明山语气缓和了几分，“论坛的帖子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尽量把流言压下去。对了，我托人去青云山查他的底细，应该过几天就有消息了，到时候我告诉你。”

苏婉清心头微微一动：“麻烦您了，周老师。”

“不麻烦，我也是为了你好。”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彻底陷入安静。

苏婉清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一片茫然。

她到底该怎么办？

靠近，是对自己的折磨，也是对陈凡的打扰。

不靠近，可那份压抑了三十年的念想，却在一次次相见中，疯狂滋长。

与此同时，宿舍里的陈凡，也同样心绪难平。

论坛上的流言，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一直压抑的好奇。

苏婉清、消失的人、三十年、等待……

这些零散的词语，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拼凑出一段模糊而悲伤的过往。

而他，因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成了这段过往的影子。

陈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初亮的校园。

师父不让他深究，旁人对他欲言又止，流言蜚语藏着半真半假的秘密。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知道真相。

他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那个人长得一样。

想弄明白，苏婉清眼底的悲伤从何而来。

想弄明白，师父到底瞒着他什么。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晚风轻轻吹进窗户。

少年站在光影之中，清秀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

校园的流言还在悄悄蔓延，

旧人的心事依旧沉在心底，

少年的疑惑，也一天比一天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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