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债血偿

一、故人相见

青云宗，真传弟子峰。

段无痕的洞府中，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与苏眉正式定亲。虽然还未成婚，但定亲宴办得极为隆重，宗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恭喜段师兄！”

“段师兄与苏师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来，敬段师兄一杯！”

觥筹交错间，段无痕面带微笑，频频举杯。他今日穿着一身大红长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身旁的苏眉一袭红裙，妆容精致，眉眼含情，依偎在他身侧，俨然一对璧人。

“诸位，”段无痕举杯，“今日我与眉儿定亲，多谢诸位赏光。三个月后，便是我二人成婚之日，届时还请诸位再来喝一杯喜酒！”

“一定一定！”

“段师兄放心，到时候肯定来！”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至极。

角落处，几位长老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宗主怎么没来？”

“宗主闭关了，说是到了突破金丹期的关键时刻。”

“那可惜了，错过这场喜事。”

“呵呵，宗主来不来无所谓，只要那位‘祭品’的事办妥了就行。对了，那小子坠渊多久了？”

“三个月了。魂灯早就灭了，死得透透的。”

“那就好。等宗主出关，就可以下去取他的尸骨，炼化那道神脉了。啧啧，修罗神脉啊，传说中的禁忌体质，若是能炼化成功，宗主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元婴期！”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乱说。”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真传弟子峰剧烈摇晃！

众人猝不及防，东倒西歪，桌上的酒菜哗啦啦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

“敌袭？！”

“护山大阵呢？怎么没有预警？！”

惊呼声四起，众人纷纷冲出洞府。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传弟子峰上空，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青年，黑发披散，衣衫破烂，身上满是血污。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猩红的光芒，如神如魔。

而在他身后，虚空扭曲，无数奇形怪状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界灵，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界灵！

“那是……那是谁？”

“不知道……但那些界灵……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界灵？！”

“筑基境大圆满？！不，不对，他的气息比普通筑基境大圆满强太多了！”

众人惊骇欲绝，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段无痕挤出人群，抬头看向空中那道身影。

第一眼，他觉得有些眼熟。

第二眼，他瞳孔骤缩。

“江辰？！”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苏眉原本依偎在段无痕身侧，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听到这两个字，她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葬神渊下，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这是自古流传的定律，从未被打破。

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他。

真的是他。

江辰低下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眉脸上。

三年了。

这张脸，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每一次都是温柔的，含笑的，喊他“江辰哥哥”的。

可现在，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穿着大红嫁衣，妆容精致。

“苏眉。”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好久不见。”

苏眉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无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踏前一步，冷声道：“江辰，你竟敢擅闯青云宗！来人，给我拿下！”

没有人动。

那些界灵还在，密密麻麻的界灵，谁敢动？

“拿下我？”江辰笑了，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段无痕，三个月前，你一剑穿胸的账，咱们该算算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一头巨狼般的界灵猛地扑出，直取段无痕！

二、碾压

段无痕脸色大变，连忙抽剑迎敌。

他是凝气境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在真传弟子中稳居第一。可那头巨狼一扑之下，他竟然连退三步，虎口震裂，长剑险些脱手！

“四阶界灵？！”

他惊骇欲绝。

四阶界灵，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中期。而他只是凝气境，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吼——！”

巨狼咆哮，再次扑上。它速度快如闪电，攻势凶猛无比，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段无痕拼尽全力抵挡，不过十招，已是险象环生。

“孽畜受死！”

几位长老终于出手了。

他们都是筑基境强者，其中一位还是筑基后期，联起手来威势惊人。掌风呼啸，剑光纵横，直取巨狼！

江辰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身后，数十尊界灵同时扑出。

虎煞的麾下，最低也是三阶，相当于凝气境后期；四阶的更是有七八尊。它们如潮水般涌向那几位长老，瞬间将他们淹没。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位长老被撕下一条手臂，另一位长老被利爪贯穿胸膛，还有一位被几尊界灵围攻，转眼间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碾压。

绝对的碾压。

段无痕脸色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三个月前，那个被他随手一剑贯穿的废物，如今已是他仰望的存在。

“江辰！”他厉声道，“你勾结界灵，残害同门，这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宗主？”江辰笑了，“你说云天阙？”

他抬起手，掌心朝向主峰方向。

那里，是宗主峰，是云天阙闭关的地方。

“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喝，声震百里！

下一刻，他五指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爆发！

轰——！

远处，主峰剧烈震动，一道狼狈的身影从闭关密室中破壁而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凌空摄来，砸落在真传弟子峰前的广场上！

正是云天阙。

青云宗宗主，筑基境大圆满，半步金丹的强者。

此刻他灰头土脸，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辰低头看着他，目光漠然。

“怪物？”他轻声说，“三个月前，你亲手把我推下葬神渊，为的就是我体内的修罗神脉。怎么，现在我的神脉觉醒了，你却不认识了？”

云天阙瞳孔骤缩。

修罗神脉，觉醒了？

他苦心谋划三年，就是为了在江辰濒死时引动那道神脉，然后下去取他尸骨，炼化神脉。可他万万没想到，江辰不但没死，反而真的觉醒了那道传说中的禁忌体质！

“不，不可能！”他嘶声道，“葬神渊下魂飞魄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道眼睛图案缓缓睁开。

身后，虚空扭曲得更厉害了，三尊恐怖的身影若隐若现——

虎煞、暗噬、光灵。

三尊足以碾压金丹、抗衡元婴的界灵主宰，正俯视着下方这群蝼蚁。

“三个月前，”江辰缓缓开口，“你们在这里，把我推下深渊。”

“今天，我回来了。”

“血债，该血偿了。”

三、一个不留

“住手！”

一声娇喝响起。

苏眉冲出人群，挡在江辰面前。

她脸上挂着泪痕，眼中满是哀求和恐惧，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楚楚可怜。

“江辰哥哥，求求你，住手吧。”她颤声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宗主逼我的，是他逼我这样做的，我不想的……”

江辰看着她。

她还是那么美，梨花带雨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三个月前，他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

“你可知，葬神渊下是什么？”他忽然问。

苏眉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江辰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故事，“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尽的死寂。我悬浮在黑暗中，感受着修为一点一点散去，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流逝。我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我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低下头，看着苏眉。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要做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那种滋味。”

苏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闪开。”江辰说。

“江辰哥哥——”

“我说，闪开。”

苏眉被他眼中的冷漠吓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江辰越过她，走到段无痕面前。

段无痕浑身是血，被几尊界灵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抬头看着江辰，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江辰，你敢杀我？我是段家嫡子，你杀了我，段家不会放过你的！我爹是金丹境强者，他会把你碎尸万段！”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脚，踩在段无痕的膝盖上。

咔嚓！

“啊——！”

段无痕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右腿膝盖被踩得粉碎。

“这一下，是为我自己。”江辰说。

咔嚓！

左腿膝盖也碎了。

“这一下，是为那三年被欺骗的感情。”

咔嚓！

右手肘碎了。

“这一下，是为那些信过你的人。”

咔嚓！

左手肘碎了。

“这一下，是为——”

“够了！够了！”段无痕涕泪横流，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怨毒和骄傲，“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江辰低头看着他，目光漠然。

“杀你？”他轻声说，“放心，会的。”

他转身，走向云天阙。

云天阙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哪还有半点宗主的威严？他看着江辰一步步走近，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浓。

“江辰，你听我说，我们有话好好说……”他颤声道，“我可以把宗主之位给你，可以把宗门所有资源都给你，可以……”

“闭嘴。”

江辰打断他，蹲下身，与他对视。

“三个月前，你让人把我拖向葬神渊时，有没有想过今天？”

云天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想炼化我的神脉，对吗？”江辰继续道，“现在神脉就在这里，你来拿啊。”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云天阙。

那道眼睛图案缓缓睁开，猩红的光芒亮起。

“不——！”

云天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他的修为、他的生命力、他的灵魂，全部被那道眼睛吞噬，化为纯粹的能量，流入江辰体内。

几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具干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江辰，浑身抖如筛糠。

江辰站起身，环顾四周。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那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人，那些曾经眼睁睁看着他被推下深渊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在他目光下都如坠冰窖。

“今日，”他缓缓开口，“我只诛首恶。”

“但若让我知道，日后有人敢为难柳青儿——”

他顿了顿，指向角落里早已吓瘫的柳青儿。

“今日这些界灵，会踏平青云宗，鸡犬不留。”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身后，那无数界灵如潮水般退去，钻入扭曲的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劫后余生的人们面面相觑。

柳青儿瘫坐在地上，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只是来后山采药的，怎么就……

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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