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滑了

铃响的时候，林小星才把脸从课桌上抬起来。

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是校服袖子硌的。他眯着眼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手里——还攥着半颗橘子糖，凌晨两点打完游戏剩的，没吃完就睡着了。

高二（13）班的教室在实验楼三楼。这栋楼里，一楼是实验室，二楼是竞赛班，三楼是普通班，四楼是重点班。往上走一层，往下走一层，都不一样。

窗外的玉兰树刚冒花苞，没人看。班里大半人的桌上都摊着竞赛题，只有林小星的桌洞里，塞着三台手机，屏幕都碎过，用透明胶粘着，轮流充电。

“林小星。”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一排排低着的头，落在最后一排。

“上来，把这题解了。”

班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不是嘲笑，是那种知道结果的笑——谁都知道他，年级倒数第一，稳了半年，没动过。长得倒是挺好看，睫毛长得眨眼能投出影子，但不顶用。

林小星站起来，校服裤腿卷了两层，露出脚踝上一块纹身贴，游戏图案的，洗了几次还剩半个。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看题。

解析几何。

他看了三秒。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串数字。

不是想出来的，是直接蹦进来的，像游戏里弹系统消息那种。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那串数字往黑板上写。写得很慢，字歪歪扭扭，但步骤一步一步往下走。设x，设y，联立，判别式，写完。

全班安静了几秒。

数学老师走过去，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他。

“你……之前做过这题？”

林小星摇头。

“那你怎么解出来的？”

林小星没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

回到座位，后桌张磊拿笔戳他后背：“我靠，你开挂了？昨天你还说参数方程是什么玩意儿呢。”

林小星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沾着粉笔灰，指甲缝里有点黑，打游戏按的。

他没吭声。

晚上一点，林小星窝在被子里打游戏。

《星界破晓》，跨服排位。他操作的角色叫“星陨”，全服战力第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连招一套接一套，三分钟端掉对面五人团。

就在他准备推水晶的时候，屏幕突然花了。

不是卡顿，是像滴了水的水墨画，晕开一片淡蓝色的光。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从耳机里，是直接在脑袋里。

“检测到宿主林小星，文明等级：地球0.7级，个人战力：游戏内S级，现实级：E级。”

林小星手一抖，手机掉被子上。

他扯下耳机，房间里只有空调嗡嗡响。

“……谁？”

“我是小星，阿尔法星系第七殖民星，十六岁，外星文明调研实习生。”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但努力装得很正式，“女孩子。”

林小星掐了自己一把。

疼。

“别掐了，真的。”声音有点委屈，“你看手腕。”

林小星低头看左手腕内侧。

那儿多了一个淡蓝色的印记，小小的，像一颗缩小的星球，在皮肤下面慢慢转。

“你……你找我干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秒。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星的声音有点虚，“我本来是要绑你们年级第一的。”

“啊？”

“我们系统绑定前会先扫描优质样本。你隔壁班的陈松，年级第一，是我建模算出来的最优选。”小星顿了顿，“但我扫描的时候，你的手机信号刚好在同一个频段上……你当时在打游戏？”

林小星看了一眼手机。

“……《星界破晓》。”

“那就对了。那游戏的电磁波频率和我的绑定频道撞了。”小星的声音透着一股生无可恋，“我本来要绑年级第一的，信号被你一干扰，直接偏你身上了。”

林小星愣了五秒。

所以他现在被外星人绑了，是因为自己打游戏把外星信号截胡了？

“能解绑吗？”

“不能。”小星叹了口气，“绑定是一次性的。”

林小星不说话了。

他一个倒数第一，被外星系统绑了，原因是系统手滑。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小星补充道，“我重新扫了你的数据，发现你虽然现实成绩E级，但游戏战力S级，颜值也在前10%——按我们星系的分类，你属于‘偏科型逆袭潜力股’，勉强算符合调研方向。”

“所以我不是完全没资格？”

“本来没有。”小星诚实地说，“但你把我信号劫了，现在有了。”

林小星：“…………”

“算了，既绑之则安之。”小星清了清嗓子，开始走流程，“我的课题是调研低级文明个体的逆袭路径。简单说，就是我要看着你，从年级倒数第一，变成逆袭主角。”

林小星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颗发光的印记。

他突然想起白天那道题。

原来不是幻觉。

“那……我逆袭了，有奖励吗？”

“当然有。”小星声音亮起来，“你每提升一个年级排名，就能解锁一个游戏技能现实化权限；每完成一个成长任务，就能获得文明点数，可以换体质强化、知识灌输这些东西。”

林小星眼睛亮了。

“不过，”小星补充道，“白天那道题，是我用0.1个文明点数帮你换的。所以你现在欠我0.1点。”

“啊？”

“我们星系没有免费服务。”小星理直气壮，“这叫风投。我觉得你有潜力，先投你一道题，你以后还我。”

林小星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排名。

全年级720人，他排720。

“行。”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那下次月考，我先干到倒数第十。”

小星沉默了两秒。

“星哥，你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保守？”

“你懂什么，这叫稳扎稳打。”

“好的，星哥。”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点。楼下玉兰树的香味飘进来，淡淡的。

林小星翻了个身，看着手腕上那个发光的印记。它很淡，像一颗快看不见的小星星，在脉搏上一跳一跳的。

现实里是倒数第一又怎样。

游戏里他是王者。

从今天起，他就是全地球第一个外星文明调研对象。

“对了，小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在。”

“你刚才说你是来调研的——那你多大了？”

“十六，在我们那儿算高中生。”

“成绩怎么样？”

那边又沉默了。

林小星笑了一声。

“行，学渣互助组呗。你带我逆袭，我帮你毕业，双赢。”

“……星哥，你能不能别戳人痛处。”

“不能。”

“好的，星哥。”

林小星闭上眼。

手腕上那颗印记还在发光，淡蓝色的，一跳一跳的。

窗外月光很亮。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下次月考，先干掉倒数第二那个，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四班的……

至于那个叫小星的外星小女孩。

管她是学霸还是学渣呢。

反正从今天起，他也是有挂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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