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必死的局

余烬

第二章 灰眼睛

阳光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云层重新合拢的时候，林深已经走出了那片废墟。他没有回头去看那道消失的裂缝，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碎砖、瓦砾、生锈的铁丝、不知什么动物留下的白骨——这些东西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

但今天不一样。

掌心那团光还在。它不跳了，就那么安静地浮在皮肉底下，像一块与生俱来的胎记。林深试过用指甲去掐，不疼；试过用土去盖，盖不住；试过把手攥紧，它就从指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索性不管了。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条河。说河是高抬它了，就是一道干涸的河床，底部的淤泥还是湿的，踩上去会留下脚印。林深顺着河床往下游走，又走了半个小时，看见了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

树底下坐着个人。

林深停下脚步。

那人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两条腿伸得笔直。灰扑扑的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清脸，也分不出男女。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正盯着林深。

眼睛是灰的。不是浑浊的那种灰，是干净的、透亮的、像雨后的天空一样的灰。

“有水吗？”那人问。声音也分不出男女，低低的，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深没动。

“有水吗？”那人又问了一遍，“我可以拿东西换。”

林深看了看周围。河床很宽，那棵树是方圆几里唯一的遮蔽。如果有人要埋伏，这地方不合适——太敞了，没处藏。

他从背包侧面摸出那半瓶水，晃了晃。

那人站起来。斗篷下面伸出一只手，细，白，不像废土上的人该有的手。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递过来。

“盐。”

林深接过布袋，解开，里头是半袋粗盐。废土上，盐比水还金贵。这半袋够换二十瓶水。

他把水瓶扔过去。

那人接住，拧开，喝了一口。喝得很慢，一小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把瓶盖拧紧，揣进斗篷里。

“昨晚那个东西，你看见了吗？”那人忽然问。

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见了。”他说。

“它在找你。”

林深转过身。

那人已经站起来，斗篷的兜帽往后滑了滑，露出一张脸。年轻，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眉眼干净得不像是从废土上长大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灰色的眼睛正盯着他，准确地说，盯着他那只握着螺纹钢的手。

“你手上那个，”那人说，“它也在找你。”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比之前亮得多，隔着皮肉都能看清它跳动的轮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

那人把斗篷撩起来。左臂从手腕到肘弯，一整条淡淡的银光，像水银在皮肤底下流淌。

“不一样。”林深说。

“嗯，你的比我亮。”那人把斗篷放下，“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什么东西？”

“来找你的。”那人歪了歪头，灰眼睛看向林深身后的方向，“快了。”

林深回头。

什么也没有。废墟，河床，远处坍塌的楼房轮廓，灰黄色的天空。但他听见了——极轻的嗡嗡声，像蚊子，又不像蚊子，频率太低，震得耳膜发痒。

“走。”他说。

“往哪走？”

林深没回答。他已经在跑了。

跑出去大概二十步，回头一看，那人还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林深骂了一句，又跑回去，一把揪住那人的斗篷。

“你他妈——”

“跑不过的。”那人说，“它在天上。”

林深抬头。

云层底下，有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但正在变大。嗡嗡声越来越响，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跳。林深眯起眼，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

像一只蜻蜓。金属的蜻蜓。翅膀是透明的，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色。身体细长，头部是圆鼓鼓的透明罩子，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仿生飞行器，”那人说，“军方的。”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见过。”那人顿了顿，“在另一个地方。”

金属蜻蜓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三圈，高度越来越低。林深攥紧了螺纹钢，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付不了天上飞的东西。掌心里的光烫了起来，不是热，是烫，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蜻蜓悬停了。

透明罩子里，那个动的东西停了下来。林深看清了——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从罩子里往下看，看着他们。

不，看着他。

那只眼睛的瞳孔缩了缩。

然后，金属蜻蜓猛地拔高，翅膀震动的声音变成刺耳的尖啸，转眼就钻进云层里，不见了。

林深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掌心里的光慢慢暗下去，烫意消退，只剩下隐隐的刺痛。

“它记住你了。”灰眼睛的人说。

“废话。”林深把螺纹钢往地上一杵，“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名字。”

“人都有名字。”

“我有的那些，都死了。”那人把兜帽重新拉上，遮住脸，“叫我十九就行。以前有人这么叫过。”

林深盯着那顶灰扑扑的兜帽看了很久。

“林深。”他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它告诉我的。”十九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那团银光隔着斗篷若隐若现，“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离我有多远。它都知道。”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团光又安静下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云层里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要下雨了。废土上下雨是稀罕事，一年顶多两三回，每一回都短得来不及把地面淋湿。

“走吧，”林深说，“找个地方躲雨。”

“躲雨没用。”十九说。

“为什么？”

十九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灰黄色的天空。

“因为这场雨，”她说，“是跟着你来的。”

（第二章完）音从他的嘴里传来。

耿子青追了上去“朋友，那肯定一起啊。”

前方，一阵咀嚼声突然传出来。

“有人啊……”耿子青高兴道，向前走去。

齐临却默不作声，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轻微的摇了摇头，耿子青，还是太单纯了一些。

这个时候，齐临的左手已经来到了腰间的刀那边。

当往前走了三步，才发现前方迷迷糊糊确实是有个人影。

耿子青已经朝前走去，想和他认识，齐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依旧未动。

这时，前方的人影听到了动静，身子没动，头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这一举动，把耿子青吓了一跳。

人没有动，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遇见的。

齐临知道，这是遇见怪物了。

前方的人影站起来，耿子青这才发现，这个东西足有三米之高全身毛发。

这是个强大的怪物！

齐临口中的怪物，在这一次，被他们遇见了。

这还能怎么办，当看到是怪物的时候，耿子青却已经要逃跑了。

就在耿子青要逃跑的时候，齐临知道了他要干嘛，突然大叫一声“站着别动，不能跑。”

但是耿子青哪能听进去这些，立马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就在刚刚，意识到这个东西是怪物后，齐临思考了多种对策。

但是最明智的对策就是虚张声势，让怪物以为他们不好对付。

就像野外碰见狮子老虎，逃跑会立马被他们追上。

而将身体不断挥舞，却可以短时间让他们不敢上前。

当耿子青跑的时候，怪物立马朝着耿子青追了过去，越来越近了。

这一幕，被齐临尽收眼底“抱歉，虽然我们来自一个地方，但是我能教你做的都做了，我得要活下去。”

齐临自语，如果是之前，仅仅是恐吓怪物，那么齐临判断他们活下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但是现在，自己能够活下来的概率接近百分之八十。

耿子青却是必死的局面！

这个场景齐临也思考过，但是为了救下耿子青，齐临一开始还是选择了两个人只有百分之二十活下来概率的那个方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耿子青没有选择听齐临的意见。直接逃跑。

那么接下来，齐临会改变主意，确保自己能完全活下来，但是耿子青会死。

从遇见耿子青开始，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本以为能一路同行，现在却又要生离死别。

世事之诡谲，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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