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茶山深处的 “博弈局”

阿牛很害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刚刚还穿着官服，看起来很威风，现在却把衣服都脱了，换上了一身很普通的青布短衫，脚上也换了鞋子呢。

他的眼神很吓人，阿牛不敢看他，但是又忍不住去看。

“我……” 阿牛的嘴唇在抖，他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刻着 “义” 字的茶木牌，手心都是汗，“山里……山里有很多人，被抓住会死的呀！”

“有你带路就行了，不会的啦。” 辛弃疾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很有力量。

他把一块碎银子塞给阿牛说，“你家人的事我会安排人管的。这事完了以后，还送你去读书。现在你要记住哈，我不是官，你也不是民，我就是一个想去投靠赖首领的北方人，你懂了吗？”

少年看着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了看辛弃疾的脸，心里的害怕好像少了一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茶山有很多雾。

晚上的时候，雾气很大，也很湿很冷。山路上都是雾。

山路很滑，不好走，一次只能走一个人，路两边都是茶树，天黑了看着就像鬼影子一样。

阿牛走在前面，他记得路，所以在岔路口都能选对。

辛弃疾就跟在后面走。

他很警惕，注意听周围的声音，比如风声和狗叫声。

他们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地方，突然有两支火把伸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很粗鲁地喊道。

几个拿着刀的山匪从石头后面出来了，看起来很警惕。

阿牛被吓坏了，刚想说话，辛弃疾就走上前把他挡在后面。

辛弃疾一点也不怕，反而站得很直，他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是又很生气，他用山东口音大声说：“你们瞎了吗！没看到是自己人？我是从北边过来投靠你们赖大当家的！”

那几个山匪愣了一下，山东口音？

这是 “归正人” 的特点。

他们看了看辛弃疾，觉得他虽然穿得一般，但是气质不像普通人。

带头的哨探有点怀疑，他说：“北边来的？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辛弃疾听了很生气，于是说：“我写了一篇文章叫《美芹十论》，想让皇帝北伐，但是那些大臣都不同意，还说我坏话！这个朝廷太坏了，忠臣没好下场！我不想干了！听说你们赖首领是个好汉，所以我就来投靠他了！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他这番话说得情绪很激动，特别是提到《美芹十论》的时候，那种生气和不甘心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这些叛军里很多人都是农民或者当过兵的，他们对朝廷很不满，所以一听就很有同感。

那个哨探头子一听，也不怎么怀疑了，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一点：“原来是位先生啊！对不起对不起！就是……这么晚了……”

“哼，白天官兵查得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辛弃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废话了，快带我去见赖首领，要是耽误了大事，你负责得起吗！”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哨探们更相信他是个有身份的人。

头目不敢耽误，就派了个人，带着辛弃疾和阿牛往山上去了。

穿过了好几个哨卡，眼前一下子就开阔了。

这里是一片平地，到处都是灯火和营帐。

有好几千个叛军，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擦武器，看起来还挺有纪律的。

带路的山匪把他们带到一个挂着 “解忧” 酒旗的木屋前面，说：“先生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喝口热酒，我这就去告诉赖首领。”

辛弃疾点了点头，然后就推门进去了。

酒馆里很简陋，就三四张桌子，一个女人正在炉子边上温酒，她就是宋廷的暗探，柳三娘。

柳三娘看到辛弃疾，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了，假装不认识他。

辛弃疾找了个角落坐下，阿牛紧张地站他后面。

“老板，来点热酒，再来两个下酒菜。”

“好的。” 柳三娘回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东西过来了。

她把酒碗和一碟茴香豆放到桌子上，嘴里抱怨说：“客官你慢用吧，天气不好，柴火都湿了。”

她放下东西的时候，偷偷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了辛弃疾的袖子里。

这个动作很快。

辛弃疾没什么表情，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很辣，但是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墨的味道。

他把碗放回桌上，柳三娘过来收拾东西，嘴巴几乎没动，但是用很小的声音对他说：“金人密使来了，已经在帅帐待了两天了。”

辛弃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头目走进来，对辛弃疾说：“先生，我们首领请您过去！”

赖文政的帅帐在营地中间，守卫很严。

帐篷里很亮，主位上铺着一张大虎皮，一个很壮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面，他就是赖文政。

他看到辛弃疾，没站起来，就是用眼睛一直看他，好像在怀疑他。

“听说先生是从北方来的名士，因为给朝廷提建议结果被排挤了？”

“不敢当，” 辛弃疾拱了拱手，态度很好，“就是一腔热血，给错人了。”

赖文政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手。

就有两个士兵抬进来一个很大的沙盘，上面是潭州的地形图，还标了宋军的兵力。

“先生既然很厉害，那就帮我看看这个沙盘。” 赖文政指着沙盘，笑着说，“这是我们的人画的宋军防御图。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打潭州？”

辛弃疾的目光看着沙盘，袖子里的手指却把那张纸条捻开了。

纸条上的字是米醋写的，被体温一热就看得到了，那是一份义勇营的暗哨布防图。

他只看了一眼沙盘，然后就笑了。

“赖首领，你这个图是假的。”

赖文政的脸色变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个图不对。比如这个地方，你标的是浅滩，但其实水很深，过不去。这个地方，你标的是树林，但是树太小了，藏不了人。还有这个地方，” 他指着一个干涸的河谷，“很快就要下大雨了，你这里的火药都会湿掉的。”

他说完这些话，赖文政就不笑了，他的表情很复杂，又吃惊又佩服。

这个图确实是他故意弄错的，就是为了试探辛弃疾。

没想到，辛弃疾不仅看出来了，连下雨都能算到！

这个人太厉害了！

“先生真是神人啊！” 赖文政终于站起来，走下来对辛弃疾拜了一下，“是我不对！如果先生愿意当我的军师，等我打下潭州，湖南路转运使就是你的了！”

辛弃疾心里在冷笑，但脸上却很高兴的样子，赶紧扶住他：“首领你太客气了！我能被你收留，已经很好了！”

一场试探，变成了一场酒宴。

辛弃疾假装喝醉了，让赖文政同意他在营地里到处走走。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念着诗，但是他一边走，一边找柳三娘说的那个大宋官军的防务总图。

他靠近粮草堆和军械库，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夜深了，辛弃疾晃悠悠地回到了帅帐附近。

他让亲兵走开，说自己要去后面上厕所，然后一下子就溜进了帅帐的后面。

这里放着很多箱子，都是赖文政的重要东西。

他偷偷溜了进去，他记得柳三娘给的暗哨位置，所以没被发现。

他的目标是那个有茶叶味的紫檀木箱子，这个箱子是紫色的。

就在他刚要拿到地图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衣人从他背后攻击他！

辛弃疾很快地躲开了，然后反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喀” 的一声，差点把他的骨头弄断。

那个黑衣人很疼，但是挣脱了，然后用一把短刀刺向辛弃疾的喉咙。

辛弃疾没有后退，而是用肩膀撞了上去。

黑衣人好像认出了这是什么招式，他很惊讶地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砰！” 的一声，辛弃疾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那个人的喉咙上。

那个黑衣人当场就死了。

尸体倒在了地上。

帅帐后面很安静，只有辛弃疾的呼吸声。

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和茶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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