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圣旨下来的那一刻，我被逐了

晚上天黑了，枢密院外面很安静，白天很吵，现在没人了。

只有一个大墙，卫兵拿着火把走来走去，火光照在墙上。墙就那么立着，天还下着雨。

有一个青布的小轿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平时的衣服，看起来很瘦。

他没穿龙袍，但是看起来很有皇帝的样子，所以他旁边的人，不管是太监还是保镖，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个人，就是皇帝赵昚。

白天这里有人闹事，这个事儿皇帝已经知道了。

皇帝早就听说王蔺这个人很坏，但他更想知道那个在墙上写字的人，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他就走到墙下面，用火把的光看，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墙上的字，那些字都被雨水弄湿了呢，但是还是很有力气哈。

“怎么搞钱和粮食，用做生意的钱来打仗……”

“军队怎么搞，兵要厉害，不要人多……”

这些话很大胆，但是又挺对的，皇帝看了心里很惊讶。

然后他看到了 “守江必守淮” 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像被雷打了一样，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守江必守淮！

这五个字，让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之前他老想着怎么打仗打到北方去，和好多将军开会，都说不到点子上。

但这五个字，太重要了！直接说了问题的关键！

要是淮河丢了，金人的骑兵就能直接跑到长江边上，那就没地方守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懂打仗的地方呢！

皇帝有点激动，他问：“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啊？”

旁边的太监赶紧说：“回官家，那个辛弃疾……听说回客栈了。”

皇帝就说：“把他叫来，马上叫他来福宁宫的偏殿，我要见他！”

过了一会儿，辛弃疾就到了偏殿。这个地方一般人来不了。

他心里很紧张，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草民辛弃疾，参见……”

“不用行礼了。”皇帝抬了抬手，然后看着他。

辛弃疾的衣服是布做的，很旧，看着很累的样子，但是他站得非常直，眼睛在灯下面很亮。

皇帝说：“你写的那个东西，我在墙上，看到了。”

辛弃疾没说话，就等着。

皇帝指了指前面的桌子说：“墙上那些我不听了。我就想知道，要是真守淮河，要怎么打？金人的骑兵跑得那么快，我们宋朝的步兵怎么打得过？”

这就是皇帝在考试他了。

辛弃疾想都没想，就走上前。

他没说很多话，而是直接伸手拿了桌子上的茶杯和水果盘。

他把一个茶杯放桌子中间：“这是开封。”然后又把另一个茶杯放桌子南边，“这是淮河。”

他的手在两个杯子中间晃来晃去，说：“金人的骑兵很厉害，跑得快。但是他们的补给线很长，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我们要是跟他们硬打，肯定不行。”

他拿了一个蜜饯，放在“开封”和“淮河”的中间。

“这个地方，是他们运粮食的路。我们可以派一队厉害的兵，偷偷从旁边过去，就像一把刀，插到他们后面去！”

他用手在桌子上划了一下。

“把他们运粮食的路断了，他们就乱了！到时候，淮河边上的金兵就没吃的了。我们的大部队再从正面打过去，两边夹着打，金兵肯定就输了！”

桌子上的茶杯和果盘，在他手里好像变成了军队一样。

他说的这个打法，很简单，很清楚，也很有用。

皇帝听了以后很高兴，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打赢了金人，收复了失地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朝廷上的人要么就喊口号，要么就害怕，谁说过这么有用的打仗方法啊！

皇帝听了很高兴，于是他说：“好！你真是太好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得到你，真是太幸运了！我要给你一个官做……”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太监说：“官家，王蔺有急事找您。”

皇帝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王蔺走了进来，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脸也洗干净了。他看到辛弃शिव疾的时候，眼神很坏。

他先给皇帝行礼，然后假装才看到辛弃疾，说：“哦？辛壮士也在这里啊？真巧，我正好要和官家说一个和‘归正人’有关的案子。”

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刚拿到的消息。有人说，最近京城附近，有些不知道身份的归正人，到处找流民说话，好像想反”

皇帝拿过信，脸色变了。

皇帝最怕的就是“反这个字。

王蔺看着皇帝的脸色，又慢慢地说：“官家，我不是说辛壮士不好。但是呢，归正人在金人那里待了很久，心里想什么谁知道呢。比如辛壮士，以前杀过一个叫张安国的人。那个张安国还是他领导呢，说杀就杀了，说明这个人很凶，不听话。要是把兵给他带，万一他在边境不听话了，那比金人还麻烦啊！”

王蔺的这番话让皇帝很担心。

是啊，辛弃疾是很有才，但是胆子也太大了！

什么都敢干，连领导都敢杀……这样的人，是把好刀，但也是一把危险的刀，可能会伤到自己。

而且他还是个“归正人”。

这个身份，让皇帝心里很不舒服。

信任这个东西，一旦有了问题，就很难好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皇帝坐回椅子上，脸上高兴的表情没有了，变得很严肃。

他想了很久，想得辛弃疾后背都感觉很冷。

最后，皇帝说话了，声音很平淡：“辛弃疾，你写的那个《美芹十论》，我看了，写得很好。这种计策不能让别人知道。把它收到秘阁里，锁起来吧。”

锁起来？辛弃疾很失望，这就是说不用他的计策了。

皇帝继续说：“你这次献计策有功劳，赏你一百两黄金，五十匹绸缎。至于官职嘛……我看湖南那边事情很多，有土匪，老百姓过得不好。你就去湖南当个茶盐公事吧，马上就去，要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下，辛弃疾全都明白了。

计策被锁起来，是不用了。

给钱给东西，是让他闭嘴。

让他去湖南，是把他赶走。

湖南离北方很远，他再也不可能带兵打仗了。

那里又乱又穷，把他一个没背景的人扔到那，就是让他自己去死。

这招真是厉害！

辛弃疾心里很难受，但是他还是说：“草民……谢主隆恩。”他跪下磕头，声音听起来很难听。

他走出皇宫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临安的冬天来得真早啊，真突然。

宫门外，有辆马车停着。

车帘开了，是范如玉。

她什么也没问，就给他披上了一件厚衣服，还把一个暖手的炉子塞到他手里。

她说：“夫君，我们回家。”

辛弃疾没说话，上了马车。

车里东西都准备好了，连夜就收拾好了。

范如玉又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把剑，递给他。

她说：“这是我们家的剑，叫‘青霜’。我爷爷说，这把剑要给英雄。”她的声音很温柔，“朝廷上，笔没用了。那就让天下人听听剑的声音吧。”

辛弃疾接过了剑，剑柄很凉，他觉得心里也很冷，但又有一股气生了出来。

他猛地拉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皇宫的门在风雪里看不清楚了，很远。

他就看了一眼，然后就把头转回来了。

他说：“走，去南方！”

马鞭一甩，马车就走了。

马车开得很快，往南边去了。

天很黑，雪下得很大，路都看不清了，也把他们走过的痕迹盖住了。

按路程算，他们今天晚上要去一个叫十里铺的驿馆住。

那里是出京城的第一站，很多人都会经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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