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算盘

机库内那股陈旧的、混合着臭氧与机油腐烂气味的空气，在陆承山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绝对真空。

那股属于S阶异能【超算解析】的恐怖威压，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克制、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算力波动。这一次，它带上了极其罕见的、属于人类暴怒时的血红色。金丝楠木拐杖拄在地板上的那个点，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惨绿色的照明光线。在陆承山的视界里，对面的收荒匠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组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物理弱点代码——他那由黄铜齿轮构成的义体手臂，齿轮咬合处的磨损度是百分之四十一；他左胸腔内那颗勉强跳动的人造心脏，供血频率存在零点零三秒的延迟。

只要陆承山愿意，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通过改变周围一丁点引力场或者发出一个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这个在这片废土上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年的传奇黑市商人，就会瞬间变成一地冰冷的零件。

“咳……咳咳……”

拾荒者那干瘪的身躯在这股实质化的杀意下猛地佝偻了下去，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黄铜义肢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年轻人，你的眼神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那种把全世界的道德和规矩都踩在脚下，只认自己死理的疯狗眼神。”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悲凉，“但你以为我想毁掉这个仿生人吗？你以为秦云在写下这段代码的时候，没有想过她亲手创造的‘女儿’会面临什么结局吗？”

拾荒者指着那个裂开一条缝隙、正散发着温暖金色光芒的黑匣子，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那里面装的是起源补丁！是能够重置全星系千百亿个‘人体算力电池’、摧毁天马物流和陆氏财阀统治根基的核弹！这段代码的维度太高了，高到任何现代化的量子硬盘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就会被逻辑烧穿！秦云当年查遍了整个星系的物理载体，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只有拥有顶级情感模拟模块、且绝对物理隔离的‘长姐’机体，才能作为这颗核弹的***和缓冲池！”

老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陆承山的眼睛：“救赎是需要代价的！陆承山，为了这个星系不再有无辜的人被切开大脑塞进服务器，牺牲一台仿生人，抹除她那些无足轻重的算账记忆，这笔买卖在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统治者眼里，都是一本万利的暴利！”

“不好意思，我不是统治者，我只是个送快递的资本家。”

陆承山眼底的血色算力没有丝毫减弱，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傲慢与冷酷。

“在远山物流的账本里，从来没有‘牺牲员工来成全大义’这种低劣的商业逻辑。薇薇安的记忆，她扣下的每一分钱，她为这艘破船记录的每一笔烂账，都是我远山物流的固定资产。你想为了你那宏大的‘救世梦’，强制征用我的私人财产？”陆承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嘲讽，“老先生，你是不是对我的道德底线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板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声如闷雷般的怒吼打破了僵局。唐圆一把将那面巨大的高压锅盖如同盾牌般砸在地上，合金地板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他那三百多斤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平时总是憨厚笑着的胖脸上此刻写满了暴虐的杀机。“小薇姐为了省几个水费，连我炖肉的水都要循环利用三遍！谁敢动她的脑子，我就把谁砸成肉酱，然后扔进这片静电云里当肥料！”

“如果你试图强行连接薇薇安的数据接口，我会先一步用分子解构切断你的黄铜义体，顺便把你的脑干剥离出来。”莫离冷冷地向前走了一步。他手里那把幽蓝色的手术刀正在高频震动，发出极其危险的“嗡嗡”声。虽然他平时总是嫌弃薇薇安的市井和抠门，甚至经常威胁要用消毒水把账本洗一遍，但在这种时候，这个拥有极度洁癖的医生，却毫不犹豫地将杀意锁定在了收荒匠身上。

老黄更是直接，他从腰间拔出一个满是机油的大号等离子扳手，指着收荒匠那堆积如山的古董服务器破口大骂：“老东西！老子修了一辈子的物理机械，就没听过必须格式化才能解包的放屁理论！大不了老子把这机库里的废铁全给共鸣了，硬生生给你凑出一个能装下这破代码的硬盘矩阵！”

就连一直坐在高处栏杆上、显得事不关己的青鸟，此时也默默地收起了掌机。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滚着【神经超频】的白色气流，一把造型古朴、完全由纯机械结构打造的重型电磁***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她的肩头，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收荒匠的眉心。

远山六人团，这个在废土上为了几百块燃料费就能互相埋怨半天的草台班子，在面临可能失去他们那抠门到极点的财务主管时，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护短与疯狂。

薇薇安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些背影。她那颗由秦云亲手编写的、模拟人类情感的核心处理器，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数据风暴。

她缓缓蹲下身，用那沾满机油和灰尘的手，极其小心地将掉落在地上的实体账本捡了起来。她轻轻拍去账本封皮上的灰尘，仿生眼眶里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流出的眼泪，逐渐被一种异常明亮的幽蓝色光芒所取代。

“老板……”薇薇安站起身，走到陆承山的身侧。她没有去看那个散发着母亲余温的黑匣子，而是紧紧抱住了她的账本，“秦云阿姨给了我生命，但我这一年来的每一个底层逻辑，都是用来计算远山物流的盈亏的。如果我忘记了你们，忘记了我们欠陆家和联邦银行的那几千万债务……那我这辈子，不就白干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摆出平时那种精打细算的管家婆架势，但声音里的哭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这笔买卖……不划算。我们不做了。大不了我们把匣子扔在这儿，我们开着远山号去别的星区，去当海盗，去捡垃圾……我给你们算最细的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扣老黄的酒钱了……”

陆承山看着薇薇安那张强撑着坚强的脸，眼底那抹暴戾的血红色终于缓缓褪去，重新恢复成了那种深邃、理智却又充满算计的纯金色。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那是他极少展露的、近乎于兄长般的温柔。

“傻丫头。我们是物流公司，哪有把货扔在半路去当海盗的道理？那可是要付违约金的。”陆承山转过头，重新看向拾荒者，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光中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让收荒匠感到更加毛骨悚然的、属于顶级奸商的评估眼神。

“拾荒者，既然你也是个懂机械的人，那我们就来谈点纯粹的‘物理技术’。”陆承山用拐杖指了指机库四周那堆积如山的古董服务器和报废的战舰主机，“你刚才说，因为起源补丁维度太高，量子硬盘会烧穿。但如果，我们不使用量子硬盘呢？”

拾荒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不使用量子硬盘？这可是星际时代的常识！这种庞大的数据流，就算是上万台公元纪元的超级计算机加起来，也无法在一瞬间完成解压，它们的物理线路会因为过热而直接熔断！”

“那是别人。在我的账本里，没有‘熔断’，只有‘分摊’。”陆承山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整个不归墟，就是全星系最大的废弃电子元件坟场。你这间无畏舰的机库里，至少堆积了三万台报废的物理服务器和无数根古董铜芯电缆。如果把它们全部物理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实体存储矩阵’呢？”

“串联？你在做梦！”拾荒者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承山，“这些服务器的主板协议都不一样！有的中间还夹杂着蒸汽时代的齿轮传动！没有一个超级AI来做中间件，谁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把这些破铜烂铁的频率统一？就算是我，也得花上十年时间去一根根接线！”

“谁说没有中间件？”

陆承山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算力远超全星系所有AI的超级处理器吗？”

此言一出，不仅是收荒匠，就连远山号的众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板！你疯了！”莫离失声喊道，他甚至顾不上洁癖，一把抓住了陆承山的手臂，“你是肉体凡胎！你的【超算解析】再强，也是基于人类的脑神经系统！如果你用自己的大脑去充当这三万台古董服务器的‘物理路由器’，去直面那个黑匣子里的起源补丁，你的脑血管会在半秒钟内像气球一样炸开的！”

“莫离说得对！老板，这绝对不行！”薇薇安死死拉住陆承山的衣角，急得直跳脚，“如果你变成了白痴，谁来签那些要命的还款支票啊！”

陆承山反手拨开莫离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

“我是老板，盈利的风险理应由我来承担。”陆承山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金光的黑匣子，“更何况，我也想亲自看一看，母亲当年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样的筹码，能让整个天马物流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他转身看向老黄，下达了极其明确的战术指令。

“老黄，把远山号上的那台‘雷霆三型’引擎拆下来，连接到这堆古董服务器的总线路上。我要你用【机械共鸣】，强行让这三万台不同型号的破铜烂铁，在物理频率上保持绝对的统一。能做到吗？”

老黄狠狠地吐了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眼中闪烁着一种机械狂人的极致疯狂：“老板，你敢把脑子搭进去，老子就敢把命豁出去！给我十分钟，我把这些连入土资格都没有的垃圾，全都给你震醒！”

“唐圆，你负责搬运重型线缆，莫离，用你的分子解构迅速清除所有接口的氧化层，确保物理连接的绝对通畅。青鸟，监控外部雷达，马库斯那条疯狗绝对不会因为静电云就放弃追踪我们。”

陆承山转过身，最后看向收荒匠。

“老先生，机库的场地租用费，我会按市场价的双倍打进你的账户。现在，麻烦你让开一点，我们要开始在这片坟场里，搞一点违章建筑了。”

就在远山六人团像一台精密的齿轮开始在这个废弃的机库里疯狂运转时。

“滴……滴滴——”

青鸟手里那台通过物理天线连接到机库外部残骸上的古董雷达，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尖锐警报声。

“老板！”青鸟的脸色在惨绿色的灯光下变得煞白，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不是银鬃号旗舰……马库斯那个疯子……他居然动用了联邦明令禁止的轨道武器！有一颗质量超过一亿吨的人造陨石，正被装上了推进器，以百分之十的光速，笔直地向着不归墟的中心坐标砸过来！”

马库斯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既然牵引光束抓不住，脑阵列压不死，天马物流的这位大少爷，选择了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毁灭。

他要用一颗质量巨大的陨石，把整个不归墟，连同那个黑匣子和远山物流，彻底砸成宇宙诞生之初的基本粒子！

留给陆承山连接三万台服务器、并用大脑去解析起源补丁的时间，已经从几个小时，被极度压缩到了极其残忍的倒计时。

“三分钟！”青鸟吼道，“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陆承山没有抬头看雷达，他只是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两颗纽扣，将其随意地扔在了一台满是灰尘的服务器上，随后卷起了雪白衬衫的袖子。

“三分钟，足够我审完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了。”

他大步走向那个黑匣子，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到了极致。

“老黄，通电。”

“轰——隆！”

老黄双手死死握住那个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工业级物理电闸，伴随着他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全身的【机械共鸣】异能如决堤的洪水般灌入了那台被临时拆卸下来的“雷霆三型”引擎中。引擎那庞大的铸铁缸体瞬间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粗大的排气管喷出长达十几米的幽蓝色火焰，发出一声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野兽咆哮。

“老板！三万台老古董的电压频率统一了！但老子最多只能把这股物理谐振维持一百八十秒！再多一秒，这里的齿轮和电缆就会全部融化成铁水！”老黄在那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轰鸣声中，扯着破锣嗓子对着陆承山的背影大吼。

莫离此时已经将一根足有手腕粗的、由成百上千根极其古老的铜芯导线强行编织而成的物理总线，通过一台带有齿轮转盘的模拟信号转换器，强行拉到了陆承山的面前。

这位平时连衣服上落了一粒灰尘都要用手术刀剔掉的重度洁癖医生，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用双手抓着那根沾满了不明黑色黏液和重金属粉尘的线缆。他那双隐藏在护目镜下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极度紧张而崩裂的红血丝。

“老板，物理接口已经用分子解构清理完毕，没有任何氧化层阻碍。”莫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干涩而变得沙哑，“但是老板，你的前额叶皮层没有植入任何高级散热凝胶，一旦直连这种体量的起源乱码，你的脑部温度会在三秒内突破临界值！就算你是S阶的【超算解析】，这也是在拿脑浆当水烧！”

陆承山没有回头，他随意地将鼻梁上那副已经出现裂纹的金丝眼镜摘下，随手放在旁边一台正在疯狂转动着磁带的古董服务器上。

“莫离，在远山物流的账本上，从来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只有‘利润率不足以覆盖死亡风险’。”陆承山那件雪白衬衫的袖口已经被高压蒸汽打湿，但他那挺拔的背影依旧透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现在，这笔利润值得我赌上一次脑梗的风险。”

说完，陆承山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黑匣子里那根正散发着温暖金色光芒、如同神经元般的半透明丝线，同时左手极其精准地握住了莫离递过来的那根粗大铜芯总线。

【超算解析——物理桥接·极限超频！】

在陆承山双手握紧的那个千分之一秒内，整个庞大的无畏舰机库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时空停滞。

“呃——！”

陆承山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他那张一向优雅从容的脸庞在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即将爆裂的青色小蛇般疯狂凸起。两行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腔和眼角滑落，滴在他那件造价高昂的雪白衬衫上，触目惊心。

太庞大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数据包，那是秦云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从联邦“终脑”的起源代码中生生撕扯下来的一整个“世界逻辑”！在那一瞬间，陆承山的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正在爆炸的超新星。无数关于人类情感的悲欢离合、关于机械觉醒的痛苦挣扎、甚至包含了天马物流人体算力阵列那数以百亿计的底层罪恶指令，全部化作了一场足以摧毁任何心智的信息海啸，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老板！！”

唐圆看到陆承山七窍流血的惨状，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他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无形力场死死挡在外面。那是陆承山失控的算力在空气中形成的物理排斥场。

“别碰他！老板正在强行做物理分流！”薇薇安死死抱着她的实体账本，原本白皙的仿生脸颊此刻竟然因为共情而流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她双眼死死盯着周围那三万台古董服务器，“快看那些服务器！”

伴随着陆承山那近乎自毁的脑域超频，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数据流顺着他左手的铜芯电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周围那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中。

“砰！砰砰砰！”

那些已经沉睡了数百年的真空电子管、晶体管阵列甚至是蒸汽时代的打孔纸带机，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全部亮了起来。那些早已生锈的齿轮开始疯狂咬合，成千上万个指示灯在这惨绿色的机库里闪烁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原本足以将陆承山大脑瞬间烧穿的恐怖数据，被他那S阶的恐怖算力，极其精准地切割成了三万份，强行塞进了这些古董的肚子里。

机库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空气中弥漫着绝缘胶皮被烤焦的刺鼻气味。

“老板！动作快点！雷达上的红点已经占据了整个屏幕了！”

二楼的潜望镜前，青鸟双手死死抓着观测台的边缘，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音。在她的视界里，那颗质量超过一亿吨、被天马物流装上了重型推进器的人造陨石，已经撕裂了不归墟外围的静电云。那恐怖的质量带来的引力塌陷，甚至让周围的废弃战舰残骸像被吸尘器吸住的纸屑一样，纷纷向着陨石的表面撞去，引发了一连串无声的爆炸。

一百八十秒的倒计时，此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五十秒。整座无敌级无畏舰的残骸在陨石那恐怖的引力牵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机库的合金地板开始大面积地翘起。

“老板，引力场要崩溃了！我的锅盖压不住了！”唐圆狂吼着，他那三百多斤的身体正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一点点拉向半空，他只能拼尽全力将【重力锚点】死死钉在地板上，以此来维持陆承山周围那极其脆弱的物理平衡。

“咳咳……”

一直躲在废铜烂铁堆里的收荒匠，看着那个正在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死握着线缆的西装暴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疯子……真是个疯子。他竟然真的用人类的脑子，硬生生抗住了起源补丁的第一次逻辑解压？秦云，你生了一个比你还要疯狂的怪物……”

“解析……完成百分之九十九……”

陆承山的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他抬起那张布满鲜血的脸，原本纯金色的瞳孔此时竟然带上了一丝属于机械的冷漠银光。他的大脑已经在一瞬间处理了天马物流底层逻辑的所有漏洞，但他自身的生命体征也已经滑落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

“薇薇安……”陆承山突然松开了右手那根属于黑匣子的金色丝线，转而一把扯住了薇薇安的手臂，“老板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接手你的‘遗产’！”

“老板！”薇薇安尖叫一声，她那物理隔离的接口在接触到陆承山身体的一瞬间，一股极其纯净、已经被陆承山的大脑彻底过滤掉所有狂暴杂质的“解压版”代码，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了她的核心处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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