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觉醒·剑来！

夜惊堂这辈子，头一回撞见真正的玄幻斗法。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真实感，远非什么3D IMAX电影能比。

猩红的气流像活过来的血蛇，在半空中扭曲盘旋。

每一次翻涌都裹着灼热刺鼻的腥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垂落下来，把人连骨带皮吞个干净。

另一边的青芒，则凝实如千年寒铁淬成的剑锋。

清冷凛冽的剑意铺天盖地，隔着上百米都刺得人皮肤发紧，与那血蟒异象硬碰硬，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两道毁天灭地的异象，在上空轰然对撞，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夜惊堂的胸腔跟着一起发颤，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狂暴的气浪卷过来，周遭的草木被吹得疯狂弯折，几乎要贴伏在地。

夜惊堂整个人钉在原地，瞳孔骤缩，手脚都忘了该怎么动弹。

换做任何一个昨天还在和平世界挤地铁、打零工的正常人，突然看见小说里才有的修仙斗法硬生生砸在眼前，又怎能不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夜惊堂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主角，遇上这种动辄要命的场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可还没等夜惊堂迈开发软的双腿，后领就被人一把狠狠揪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夜惊堂瞬间像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被人径直提了起来。

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听“扑通”一声巨响，整个人被丢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在岸上时，他只觉这黑风湖的河水看着湍急，可一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卫衣牛仔裤，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皮肤。

夜惊堂浑身肌肉瞬间僵住，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一口气没憋住，当场呛了好几口带着腥气的冷水，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紧接着一道黑影紧随其后扑入水中，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带着夜惊堂一头扎进深水，顺着湍急的暗流，朝着远方极速潜去。

激流裹挟着两人的身体，疯狂冲刷着夜惊堂的四肢百骸，窒息感像潮水般越收越紧。

就在他觉得肺里的空气彻底耗尽，快要憋死过去的时候，身体猛地被向上一带，头顶豁然开朗。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夜惊堂贪婪地大口喘着气，换气的间隙慌忙环顾四周。

岸边的草木、远处连绵的山峦，早已不是方才熟悉的模样，显然已经被带出了数里之远。

还没等夜惊堂在水里站稳脚跟，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股猛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出去。

最后“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岸边的泥地上，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泥沙，牙床都磕得生疼。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在夜惊堂的头顶冷冷响起：“你和祖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惊堂慌忙吐掉嘴里的泥沙和草屑，狼狈地抬起头。

一把泛着森冷寒光的长剑，正稳稳抵在他的胸口。

剑刃锋利无比，剑身清晰映出他此刻浑身湿透、满脸泥污的狼狈模样。

而那方才被他当做黑衣小哥的人，此刻早已摘了口罩，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脸庞。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坠潭，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瓣是淡淡的樱色。

虽还带着几分少女未脱的稚嫩，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加掩饰的敌意与戒备。

叶星瑶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没有半分晃动。

夜惊堂当场就愣了。

原来这一路提着他逃命、杀伐果断的少侠，竟然是个容貌绝色的姑娘？

“我和那老……牛祖师，算是朋友。”夜惊堂慌忙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和泥污，脑子飞速转动，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叶星瑶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冰冷的刃口已经贴上了他的衣衫。

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提问道：“祖师在外遨游数十年，性情孤僻，从不与旁人结交朋友，更别说你这样毫无修为的凡人。”

夜惊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胸口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剑刃传来的刺骨凉意。

他用力咳出喉咙里残留的河水，苦着一张脸道：“女侠，咱们无冤无仇，方才还是你把我从战场上带出来的，犯不着这么敌视我吧？”

叶星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身剪裁奇特的卫衣牛仔裤，眼神里的猜疑越发浓重：“你是哪一族的人？这般怪异的服饰，在我大铉国境内，我从未见过。”

“我是华夏人氏，炎黄子孙，名叫夜惊堂。”

眼看对方戒备心重得像块铁板，夜惊堂也不敢再瞎编，只好老实交代道：“是你家祖师牛老道把我从天上接住，救了我一命，我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你拎到这儿来了。”

夜惊堂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刚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遍地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修士和妖兽。

眼前这姑娘看着虽然不好惹，却是个现成的向导和靠山，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嘛。

夜惊堂暗自琢磨，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行事却老成得很，想来这世界的女子，这个年纪早已能独当一面。

看她对牛三喜的恭敬模样，难不成真是那老道的徒孙？

虽然觉得对方大概率不会真的一剑杀了自己，可这般强烈的敌意，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正想着，远处的天际再次传来隐约的轰鸣巨响，偶尔还有青红交加的光影，在云层之上一闪而过。

看来他们上岸的地方，离牛三喜与那国师交手的主战场，并不算太远。

夜惊堂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战场的方向，一脸后怕地问道：“刚才那个半空飘着的家伙，就是你们大铉国的国师？一出手就杀人化泥，也太吓人了吧？”

夜惊堂这身现代服饰实在太过扎眼，能少提一句，就少提一句。

叶星瑶的眼神暗了暗，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只要祖师还在，国师便会有所忌惮，这大铉国，也还能吊着一口气……”

“若非皇室昏庸，朝堂崩坏，走投无路，又何至于让他这样的魔道妖人，统揽一国大权？”

这话里，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朝堂隐秘。

夜惊堂正想顺势追问两句，却见她手腕一翻，抵在他胸口的长剑“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收回了剑鞘之中。

清脆的入鞘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你说祖师救你，倒还合乎情理，但你说与他是朋友，绝无可能。”

夜惊堂在心里撇了撇嘴，暗自腹诽：呵呵，那老道士昨天还哭着喊着要收我为徒呢，这要是真成了，你小子还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小叔祖。

这话夜惊堂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半个字都不敢说，环顾了一圈四周荒无人烟的山林。

夜惊堂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找个地方生火，把衣服烘干。

这可是实打实的修仙世界，没有退烧药，更没有抗生素。

万一在这鬼地方冻感冒发了烧，说不定刚穿越过来就要一命呜呼，那也太憋屈了。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夜惊堂看向叶星瑶，小心翼翼地问道。

“各走各路。”

叶星瑶冷冷丢下四个字，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

湿透的黑色劲装，在林间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夜惊堂愣了一下，赶忙快步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跟丢了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再说了， 夜惊堂心里比谁都清楚，牛三喜和国师那战场，那是修仙者之间的神仙打架。

别说他了，就算是叶星瑶这样的武道高手进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连余波都扛不住。

凡人在修仙者面前的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叶星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峰紧蹙，带着明显的不耐：“你跟过来做什么？”

夜惊堂一脸无奈，摊开双手，摆出了最诚恳的姿态：“女侠，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别说豺狼虎豹了，指不定还有什么吃人的妖兽，两个人抱团走，总归安全些。”

“我又不是本地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在这里迷路，最后被妖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吧？”

面对夜惊堂这般求助眼神，叶星瑶还是不敢把他扔下，怎么说自家祖师也是命自己救夜惊堂一命。

可现在，拖着这个酱油瓶，行事也多有不便啊，着实让叶星瑶难办。

“啧，祖师怎么会救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叶星瑶咂了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嫌弃，却终究没再明确拒绝他跟着。

夜惊堂见状，眼睛一亮，赶紧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难道不也算是凡人吗？”

话音刚落，就见叶星瑶忽然侧身站定，右拳猛地握紧，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一股凌厉的劲气瞬间在她拳间凝聚。

她甚至没有蓄力，抬手一拳，平平淡淡地砸向了旁边的一棵小树。

只听“咔嚓”一声沉闷的巨响，那碗口粗的小树，竟被她这一拳硬生生拦腰打断！

断口处木屑飞溅，粗壮的树干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夜惊堂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断口，指尖被尖锐的木屑扎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来，满脸震惊地喊道：“女侠！这也太厉害了吧！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这资质，能跟你习武吗？”

实打实的一拳打断一棵树，这绝对是真功夫，不是花架子！

夜惊堂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习武之火，就算不能修仙，能练出这身本事，在这鬼地方也能有自保之力啊！

“习武？”叶星瑶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都透着现实的残酷：“武夫淬体，打熬筋骨，每月光是泡药浴的药材和食补，就得百两银子起步。这可是寻常百姓家，十几户人一整年的开销。”

“而且得日复一日苦修数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中途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根基，落下终身残疾，才能略有小成。你真想学？”

夜惊堂闻言，瞬间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砸吧砸吧嘴，在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

百两银子？

自己现在一穷二白，全身上下除了这身湿透的衣服，就剩脖子上这串解不开的剑链了。

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这习武的门槛，也高得太离谱了。

他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默默跟在了叶星瑶身后，心里满是失落。

叶星瑶见他这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并非有意针对夜惊堂，只是眼下危机四伏，前有追兵，后有魔道妖人。

眼前这男子奇装异服，来历不明，若不是祖师临走前特意传音吩咐，让她务必带他逃离战场，她根本不会多看此人一眼。

可还没等她继续往前走出几步，武夫刻在骨子里的敏锐警觉，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浑身的肌肉都蓄势待发。

百米开外的密林之中，十几道残影如鬼魅般迅速奔袭而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速度快得惊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咻咻咻——！”

数道箭矢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凌厉而强劲，箭身裹着破风的锐响，带着致命的寒意，直扑两人面门而来！

夜惊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领就再次被叶星瑶一把揪住。

整个人再次被猛地甩飞出去，重重摔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虽然摔得浑身生疼，却堪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数支淬了毒的箭矢。

与此同时，叶星瑶腰间长剑瞬间出鞘，手腕快速转动，雪亮的剑光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不断，飞来的箭矢尽数被她精准磕飞。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箭尖没入泥土，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从密林中蜂拥杀了出来，个个面蒙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嗜杀的眼睛。

手里握着弯刀或短刃，招式阴狠毒辣，招招都奔着要害而去。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草丛里的夜惊堂，和手持长剑的叶星瑶，当机立断，大部分人立刻朝着叶星瑶围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则握着弯刀，直扑手无寸铁的夜惊堂而来。

显然是打算斩草除根，不留任何一个活口。

叶星瑶瞬间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她身形灵活如夜猫，在人群中辗转腾挪，长剑舞动间寒光闪烁！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与黑衣人的兵器碰撞出点点火星。

可黑衣人人数实在太多，且个个武力不俗，配合默契。

叶星瑶一时间竟被死死牵制住，根本难以脱身去救夜惊堂。

看着朝着草丛里的夜惊堂步步逼近的杀手，叶星瑶急得厉声喊道：“还不快跑！你这蠢货！”

夜惊堂趴在茂密的草丛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

这些人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弯刀上泛着幽蓝的毒光，目标就是朝他而来。

夜惊堂觉得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那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海啸般涌上心头，对方是杀手，自己就是个菜鸡大学生......

难道他刚穿越过来，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异变陡生！

夜惊堂忽然发现，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慢了。

黑衣人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弯刀挥舞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连刀刃上崩开的细小豁口，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风吹过树叶，叶片飘落的速度仿佛被瞬间定格。

远处的打斗声、兵刃碰撞声，也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一股陌生而温暖的力量，从夜惊堂的身体深处缓缓涌出，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慌乱。

夜惊堂的意识，仿佛瞬间沉入了一片澄澈空灵的净地！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星辰流转，光华夺目；脚下是翻涌不息的缥缈云海，仙气缭绕，宛若仙境。

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和清晨街口那流浪汉的声音，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小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紧接着，一大段庞杂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疯狂涌入夜惊堂的脑海。

那是夜惊堂曾经熬过无数个日夜，看过的一本本修仙小说里，主角们在生死关头觉醒异能、掌控神器、绝境翻盘的热血历程。

那些沸腾的热血，那些逆天改命的呐喊，那些宁死不屈的锋芒，此刻尽数化作了他骨子里的勇气。

时代不同了。

修仙，要快！

夜惊堂猛地从草丛里站起身，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慌乱，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迎着扑来的黑衣人，夜惊堂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彻山林的呐喊：

“剑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璀璨至极的流光，从他脖颈间的剑链上疾驰而出！

那枚被他当做鱼钩钓过鱼的剑胚，本落在刚才垂钓处，此刻应声而至，从天际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

速度快得堪比光速，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

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极致的速度引燃，发出了刺耳的音爆之声！

那是一把绝世好剑！

剑身通体莹白，宛如月下寒江，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流转着淡淡的莹光。

剑柄由千年墨玉打造，温润光滑，顶端还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散发着磅礴而温润的光晕。

长剑瞬息而至，径直飞到了夜惊堂的手中。

夜惊堂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冰凉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股浩瀚无边的强大力量！

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让夜惊堂瞬间挺直了脊梁，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

他的外挂，终于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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