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摊货出了个真玩意

“孩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修仙奇才！”

清晨的街口，朝阳刚破开晨雾。

金红色的光铺了满地，混着早点铺飘来的肉包香气，裹着腊月里的冷风，往人领子里钻。

夜惊堂正攥着刚买的热乎早餐往打工的便利店赶，冷不丁就被人伸胳膊拦了个正着。

拦路的是个流浪汉？

头发蓬得像一丛枯透的杂草，里面缠满了灰尘、落叶和不知名的碎屑，油得打了结，瞧着至少三四个月没沾过水。

脸上沟壑纵横，全是风霜刻出来的皱纹。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寒夜里烧不熄的星火，直直钉在夜惊堂身上，半点不浑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串晃悠悠的剑链，古铜色的链身磨得发亮，却透着股暗沉的古意。

链尾坠着三样东西：

一枚食指长短的古朴剑胚；

一方方印似的小玉玺；

还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田螺。

三样东西瞧着都平平无奇，跟学校门口路边摊五块钱一串的小饰品没两样。

却被他举得老高，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传什么传国至宝。

“我这串吊链，名唤‘称心如意剑’，天生就该配你这样的奇才佩戴！”

流浪汉声音洪亮，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它有堪比开外挂的通天本事，能助你一路修行，直登齐天大圣那般的无上境界！”

夜惊堂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既是被吓了一跳，又有些尴尬，被对方这么一喊，成了周遭的焦点。

他手里还攥着冒热气的肉包和温乎的豆浆，整个人都有点懵。

夜惊堂就是个趁着寒假出来，打些零工赚钱的穷大学生。

爹妈走得早，全靠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怎么也没料到，大清早的能遇上这么一出。

但夜惊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了晃手里的早餐：“阿伯，你这全套照搬星爷电影里的经典桥段，是想把这链子卖我多少钱啊？”

谁料流浪汉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脸上，反倒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肉包，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说道：“小友，你我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谈钱那多伤感情啊！”

夜惊堂心里瞬间门儿清。

这哪是想卖东西搞诈骗，分明是饿狠了，编个段子想混口饭吃。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心里暗自吐槽，这都快2036年了，连乞讨的方式都卷成这样了。

星爷几十年前的经典桥段，都被翻出来当剧本了，也真是活久见。

“得，算你今天运气好，遇上我了。”

夜惊堂叹了口气道：“给钱我是没有，毕竟我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但让你吃口饱饭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说着，他就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和刚买的油条，一起递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对方手掌的瞬间，夜惊堂心里猛地窜起一丝异样。

那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全是老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凉意。

像是触到了一块埋在地下千年的寒玉，和他这邋里邋遢的流浪汉模样，格格不入。

但流浪汉得眼睛，瞬间亮得像开了光，脸上的皱纹一下子挤成了一朵花。

没等夜惊堂收回手，对方手腕猛地一扬！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

那串看着平平无奇的剑链，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就缠上了夜惊堂的脖颈！！

冰凉的链身贴着皮肤，竟没有半分硌人的感觉。

反倒有种奇异的温润触感，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他身上一样。

等夜惊堂反应过来，慌忙伸手去扯的时候，才骇然发现，那链头和链尾竟像是融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别说找解扣了，连一丝缝隙都摸不到，就跟个无缝的铁圈似的，死死箍在了他脖子上。

“喂！阿伯，你这魔术手链咋解开啊？我不要这破东西！”

夜惊堂又急又气，抬头就要找对方理论，可眼前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流浪汉的半分身影？

街口人来人往，晨光正好，早点铺的吆喝声、电动车的鸣笛声、路人的说笑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仿佛刚才那场离奇的相遇，只是他早起没睡醒产生的幻觉。

夜惊堂摸着脖子上冰凉的剑链，指尖能清晰摸到剑胚、玉玺和那枚小田螺的轮廓，心脏猛地一跳。

“不对……”夜惊堂反应过来后，开始喃喃自语道：“刚才那老伯的脸，怎么越想，越跟星爷电影里那位卖秘籍的老伯，有几分神似啊？”

还没等他细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四周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猝不及防的清风。

紧接着，浓稠如牛奶般的乳白色迷雾，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淹没了整条街道。

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瞬间跌到不足半米，呛得人鼻子发痒，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湿冷的怪味。

夜惊堂耳边原本清晰的车鸣、人声、吆喝声，竟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裹住，越来越模糊，仿佛瞬间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搞什么啊？大早上的天气预报没说有雾啊？”不远处有行人扯着嗓子吐槽，声音都变了调。

夜惊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攥着的豆浆杯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温热的豆浆混着冰冷的雾气，浸湿了裤脚，他却压根没心思管。

只听脚下传来一阵像是玻璃碎裂的轻响，紧接着整个人脚下一空，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拽住，猛地往下坠去！

金光瞬闪，天旋地转！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雾气里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人间烟火气。

“媳妇？你在哪啊？我都看不见你了！”

“嘀嘀嘀！前面的行人注意避让！雾太大了！”

马路上的车辆纷纷急刹减速，人群乱作一团，都在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常浓雾。

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个刚才还站在街口、手里拿着早餐的年轻大学生，已经在这片翻涌的浓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仙？不过是自称仙的人多了，便都觉得自己是真神仙了。”

清冽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呛得夜惊堂猛地咳嗽起来。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鱼跃出水面的哗啦声，和刚才的喧嚣人间，判若两个世界。

夜惊堂已经回过神来，一睁眼，就见头顶是湛蓝色的天，身边是望不到边的密林。

不远处的湖边，坐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的老道。

老道腰间挂着个晃悠悠的酒葫芦，手里握着根竹制钓竿。

钓线垂在面前的湖里，水面波光粼粼，却泛着一丝诡异的墨绿色。

见夜惊堂醒了，老道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速快得跟打机关枪似的。

下巴上的山羊胡，随着说话的动作一翘一翘的，活像个成了精的话痨兔子。

“你小子钓鱼都能睡着，老道我活了七十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离谱的！好好的天，你跟个炮弹似的从天上砸下来？”

“要不是老道我手疾眼快，用钓竿给你卸了力道，你保准一头扎进这黑风湖里，被底下的大妖当成点心啃，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不是我说，你小子钓鱼倒是把好手，老道我就纳了闷了，同样是一根钓竿，这湖里的鱼怎么就跟瞎了似的，拼了命往你鱼钩上撞？”

“我在这坐了三天，就钓上来三条小虾米，你这半个时辰，钓上来的鱼都快把湖边堆满了！”

那老道越说越委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怀才不遇的憋屈：“唉，老道我苦修三十载，如今古稀之年，也才修到练气境中期。”

“这辈子进阶是无望了，只能在这湖边钓钓鱼，混吃等死，等着寿元枯竭的那一天咯。”

夜惊堂压根没理他的喋喋不休。

他手里同样握着根钓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他手腕条件反射般轻抬，又是一条肥硕的鱼被拽出了水面。

可他只扫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嫌弃的神色，随手一甩，又把鱼丢回了湖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半个时辰里，他总算从这自称牛三喜的老道，颠三倒四的讲述里，拼凑出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真的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辽阔无边、强者辈出的修仙世界。

这里遍地都是自称仙人的修行者，可这世间，却半点没有仙境该有的祥和。

牛三喜嘴里的修行境界，他听着耳熟得很。

没入修行门墙的，统称为炼体境，一品最低，九品为巅峰，唯有将肉身打磨到极致，凝出内息，方能触及半步练气的门槛。唯有跨过那道坎，才算真正踏入了修行界，成为练气境的修士。

这些设定，他在网文里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本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牛三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修行大道，哪有那么容易？”

牛三喜收起了话痨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瞬间沉重得像灌了铅，“这天下，国战连年不休，宗门为了抢天材地宝，动辄就是灭门绝户，帮派为了抢地盘，火并起来血流成河。”

“更别说那兽潮了，一旦过境，成千上万的妖兽蜂拥而至，能把一座坚城啃得只剩断壁残垣，妖王一口吐息，就能毒毙千里，所过之处，良田全变荒漠。”

“这要是再遇上灾年，天雷劈得山崩地裂，毒瘴漫得桑田尽毁。有顶级强者庇护的城池和宗门，尚能安然无恙，可那些没被庇护到的地方……”

老道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无奈和恐惧，声音压得极低：“那就是祸乱之地，人间炼狱啊。”

而让夜惊堂最绝望的是，牛三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黑风湖，就处在这乱世之中，最凶险、最混乱的祸乱之地的边缘。

开局直接就是地狱难度！

夜惊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整个人都麻了。

他悲催地发现，自己不仅穿越到了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身上更是一无所有。

没有网文里标配的无敌金手指，没有能指点迷津的系统。

连身衣服都还是穿越前的卫衣牛仔裤，妥妥的白板开局，纯纯的三无人员。

他就只是个酷爱看修仙小说的普通大学生，平时体测跑个一千米，都能喘得像条死狗，连炼体境一品的门槛都摸不着。

在这危机四伏、人命贱如草芥的祸乱之地，他能顺顺利利活过一天吗？

更别说那个和平美好的华夏世界，没打完的游戏，没吃够的美食，没追完的番……

只怕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触碰了。

绝望归绝望，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却容不得他沉溺在负面情绪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在这鬼地方，先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牛三喜早就说了，渔具可以借给他，让他钓鱼果腹，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夜惊堂拜他为师。

夜惊堂心里暗自犯嘀咕。

虽说老道确实有救命之恩，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距离湖面不过几米高，离岸边更是只有一步之遥。

别说淹死了，就算摔下去，顶多也就呛两口水，擦破点皮。

老道这波操作，分明就是借着救命的名头，硬要蹭个师徒名分，拐个徒弟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串，怎么都解不开的剑链，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凉的剑胚，忽然心头一动。

他骇然发现，那枚原本死死嵌在链身上的剑胚，竟能被他随意摘下、放回，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本就该如此。

更诡异的是，这枚小小的剑胚，竟和他之间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联系。

心意相通，宛若自己的左右手一般，随心所欲，念头一动，就能操控它的动向。

夜惊堂的眼睛瞬间亮了。

管他什么地狱开局，这东西，说不定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夜惊堂索性也不用鱼钩了，直接把这枚剑胚当成了鱼钩，又起身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摘了几颗颜色诡异的野果。

有的红得发紫，表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有的蓝得发亮，看着就像淬了毒，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夜惊堂也不管不顾，把野果串在剑胚的尖端，权当鱼饵，手腕一甩，就把剑胚甩进了黑风湖里。

结果刚过了不到三息的功夫，手里的剑链猛地一沉！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湖里有头牛在拼命拽着线往前冲，差点把夜惊堂整个人都拽进湖里去！

“卧槽！”

夜惊堂低骂一声，赶紧双脚蹬地，死死攥住手里的剑链，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猛拉。

哗啦一声水响！

一条巴掌大小的鱼，被他硬生生拽出了水面，在半空中疯狂扑腾。

等看清这鱼的模样，夜惊堂脸都绿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他妈也叫鱼？！”

这玩意长得实在太过瘆人：三角形的脑袋，两只眼睛一只长在头顶，一只斜挂在脸颊上，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两排细密如针的獠牙，寒光闪闪。

就连腹部，都拖着三条短短的、布满黑色鳞片的腿，正疯狂扑腾着，溅了他一身带着腥气的湖水。

这哪是鱼，说是水里的妖物都毫不为过！

就在夜惊堂盯着手里这条怪鱼，头皮发麻的时候，身后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了“锵啷锵啷”的刀剑碰撞声！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还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怒喝声和兵刃入肉的闷响，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他耳边。

紧接着，“唰”的一声破风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从竹林里窜了出来，身法矫健得像只猎豹。

她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还在滴血的长剑，一身黑衣被划开了数道口子，衣袂翻飞间，能看到底下渗血的伤口。

一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满是狼狈，额角淌下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剑，没有半分退缩。

夜惊堂愣了一下，这竟是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少侠！

那黑衣少女刚冲出竹林，一眼就瞥见了湖边的夜惊堂和牛三喜，凌厉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决断。

她脚下丝毫不停，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再次提速，径直朝着两人所在的湖边飞奔而来。

她身后的追兵也紧随而至，几道怒喝声如同惊雷，瞬间划破了林间的宁静：

“站住！看你还往哪跑！”

“拦住她！千万别让她遁入黑风湖！今日必须取她性命！”

湖边的风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吹得竹林簌簌作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背对着竹林的牛三喜，却像是压根没听见身后的喊杀声，依旧握着钓竿，自顾自地盯着湖面。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漠不关心。

夜惊堂手里还攥着那条疯狂扑腾的怪鱼，看着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黑衣少女，还有她身后那一群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追兵！

再想想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白板开局的处境，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魂都快吓飞了。

不是吧？！

这祸乱之地的凶险，来得也太快了吧？！

这地狱开局的第一波生死危机，这么快就要砸到他这个废柴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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