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沙蛇帮的欺压

赵无极离开后的第十天，醉仙楼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刘义正端着托盘给一桌客人上菜，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扭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七八个身穿短打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沙蛇帮，李三。

刘义在醉仙楼干了三年，太清楚这号人物了。沙蛇帮是黄沙城的地头蛇，专门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无恶不作。这李三是沙蛇帮的小头目，管着城东这一片，每个月都要来醉仙楼“收账”。

钱扒皮从柜台后头窜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哟！三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坐，刘义，上好茶！”

李三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摇大摆走到正中间的桌子前，一脚踹开正在吃饭的两个客人，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两个客人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跑了。

“钱掌柜。”李三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斜着眼睛看钱扒皮，“这个月的账，该结了吧？”

钱扒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道：“三爷，这个月的账不是前几天刚……”

“前几天？”李三打断他，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前几天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今儿个是初一，你装什么糊涂？”

钱扒皮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道：“三、三爷，这个月的保护费不是一直都是月中收吗？怎么突然改成初一了？”

李三站起身，走到钱扒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钱掌柜有意见？”

他身后那七八个壮汉齐刷刷上前一步，一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钱扒皮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没、没意见！没意见！三爷说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刘义！快、快把账上的银子拿来！”

刘义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沙蛇帮这是要涨价啊。以前都是月中收二十两，现在改成月初，一个月就要收两次，摆明了是欺压。

可他一个小二，能怎么办？

他乖乖去柜台拿银子，心里却憋着一股火——三年了，他攒了三十七两，那是他的命根子，是要用来打点孙德海的。这沙蛇帮一个月就要收四十两，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把银子递给钱扒皮，钱扒皮双手捧着送到李三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三爷，这是这个月的，您收好。”

李三接过银子掂了掂，忽然脸色一变，一巴掌扇在钱扒皮脸上。

“啪！”

钱扒皮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懵了。

“二十两？”李三冷笑一声，“老子说的是一百两！”

钱扒皮脸色煞白：“三、三爷，怎么突然涨到一百两了？以前不是一直二十两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三蹲下身，用牙签指着钱扒皮的鼻子，“你听好了，从今儿个起，每个月的保护费，一百两。少一个子儿，老子烧了你这破楼！”

钱扒皮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小店小本经营，一个月流水也就二三百两，除去房租、工钱、采买，根本剩不下多少，实在拿不出一百两啊！”

“那是你的事，跟老子没关系。”李三站起身，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三天后，老子再来。到时候要是拿不出一百两，哼哼……”

他转身要走，余光忽然扫到站在一旁的刘义。

“等等。”李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刘义，“你就是那个刘小二？”

刘义心里一紧，面上却挤出一个惶恐的笑容：“是、是小的，三爷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最近伺候了几个来路不明的客人？”李三走到他面前，独眼里闪着危险的光，“那几个是什么人？”

刘义脑子飞快转动——李三问的是赵无极。沙蛇帮果然注意到了。

他连忙道：“回三爷，是几个路过的行商，在店里住了几天，已经走了。”

“行商？”李三冷笑一声，“什么样的行商，能让黄沙城的沙匪不敢动？”

刘义心里一震——沙匪？赵无极他们遇到沙匪了？不对，应该是沙匪遇到他们了……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惶恐更甚：“三、三爷，小的真不知道。那几个客人看着就不好惹，小的就是个小二，哪敢多问？就只管端茶送水，伺候好了拿点赏钱，别的啥也不知道啊。”

李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倒是个机灵的。”他伸手拍了拍刘义的脸，“小子，记住，在这黄沙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明白吗？”

刘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三爷放心，小的嘴严得很，啥也不知道，啥也不会说。”

李三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刘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摸了摸被拍得生疼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钱扒皮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起的脸，对着门口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给沙蛇帮跑腿的狗腿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

骂完，他转头看向刘义，没好气地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没听见客人被吓跑了吗？”

刘义低下头，开始收拾被踢翻的桌椅，一句话也没说。

王铁柱从后厨探出头来，看着刘义，欲言又止。

晚上，醉仙楼打烊后，刘义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枚养气丹的玉瓶，发呆。

王铁柱端了两碗面出来，递给他一碗：“吃吧，晚上没吃饭。”

刘义接过面，道了声谢，却没动筷子。

王铁柱在他旁边坐下，吸溜了一口面，忽然道：“刘义，你是不是想出城？”

刘义一愣：“铁柱哥，你说什么呢？”

“别瞒我了。”王铁柱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精明，“你最近老是打听青云宗的事，还偷偷攒银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去参加那个测灵大会，对吧？”

刘义沉默片刻，点点头：“嗯。”

王铁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小子心气高，不甘心一辈子当个小二。也是，这醉仙楼有啥好的？钱扒皮那个刻薄鬼，一天到晚就知道骂人，一个月才给二两银子。你要是真能去修仙，那是好事。”

刘义苦笑一声：“铁柱哥，修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得看有没有灵根。万一我没有呢？”

“没有就没有呗，回来继续当小二。”王铁柱憨憨一笑，“反正你嘴皮子利索，到哪儿都饿不死。”

刘义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了些。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响动。

刘义警惕地站起身，悄悄摸到前院，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柜台后头，手伸进钱匣子里，往外掏银子。

是小二阿福。

阿福是三个月前来的新人，十六七岁，瘦得跟根麻杆似的，平时胆小怕事，见谁都低着头，刘义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偷钱？

刘义悄悄绕到他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阿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银子“哗啦”掉了一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刘、刘哥……”他哆嗦着嘴唇，眼泪都下来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娘病了，没钱抓药，我实在是没办法……”

刘义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银子，又看了看阿福那张惊恐的脸，忽然笑了。

“偷钱？”他蹲下身，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你知道钱扒皮要是发现银子少了，会怎么收拾你吗？”

阿福拼命摇头，哭得稀里哗啦：“刘哥，求你别告诉掌柜的，求你了……我娘真的快不行了，我实在是没办法……”

刘义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是厌恶，也是鄙夷。

他想起白天李三拍自己脸时的感觉，那种被人居高临下、任意拿捏的屈辱。

现在，他面前也有一个可以被自己拿捏的人。

“行了，别哭了。”刘义把那锭银子扔给他，“拿着，给你娘抓药去。”

阿福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刘、刘哥，你……”

“但是。”刘义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玩味，“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明白吗？”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明白明白！刘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刘义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么爽。

“行了，滚吧。”他摆摆手，“记住，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阴冷：“我就让你和你娘，一起消失。”

阿福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刘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感觉，真不错。

第二天，李三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的人更多，足有十几个。一进门，就把醉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钱扒皮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三爷，您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三天后吗？小的正在筹钱，正在筹钱……”

李三一脚踹开他，大摇大摆走到正中间坐下，独眼扫了一圈店里的客人，懒洋洋地道：“清场。”

他身后那些壮汉立刻上前，连推带搡地把客人全赶了出去。

有几个客人不服气，刚想理论，就被一巴掌扇翻在地，再也不敢吭声。

很快，店里就只剩下了李三的人，和瑟瑟发抖的钱扒皮、王铁柱、刘义，还有几个小二。

李三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钱掌柜，老子回去想了想，一百两，好像少了点。”

钱扒皮脸色煞白：“三、三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三拖长了声音，“从今儿个起，每个月的保护费，两百两。”

钱扒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三爷！三爷饶命啊！小店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求三爷开恩，求三爷开恩！”

李三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刘义身上。

“刘小二，你过来。”

刘义心里一紧，面上却挤出笑容，快步走过去：“三爷有什么吩咐？”

李三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听说你嘴皮子利索，会说话。来，给你家掌柜的出个主意，这两百两，怎么凑？”

刘义脑子飞快转动——这是陷阱。李三这是想逼自己表态。要是说凑不出来，那就是不给李三面子；要是说凑得出来，那就是把钱扒皮往死里坑。

他脸上笑容不变，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道：“三爷，小的就是个跑堂的，哪懂这些？不过三爷既然问起，小的斗胆说一句——三爷您英明神武，在这黄沙城，谁不知道您的大名？您开口两百两，那是看得起醉仙楼，是咱们的福气。只是这醉仙楼小本经营，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要不三爷宽限几天，让掌柜的筹筹？”

李三眯起独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啊，会说话。那就宽限三天，三天后，两百两，少一个子儿，老子烧了这破楼。”

他说着站起身，拍拍刘义的脸：“小子，好好干，说不定哪天老子把你挖到沙蛇帮来，比在这破楼里当小二强。”

刘义脸上笑容不减：“三爷抬举了，小的就是个跑堂的，哪配进沙蛇帮？不过三爷要是有什么跑腿的活，小的随叫随到。”

李三哈哈大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钱扒皮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刘义扶起他，低声道：“掌柜的，您别急，还有三天，咱们慢慢想办法。”

钱扒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刘义！你、你刚才说得那么好，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帮帮掌柜的，帮帮掌柜的！”

刘义看着他这副可怜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刻薄贪财、骂了他三年的掌柜，现在居然在求他。

“掌柜的，您别急。”他扶起钱扒皮，压低声音道，“小的倒是有个主意，只是……”

“只是什么？”钱扒皮眼睛一亮，“你说！不管什么主意，只要能让醉仙楼渡过这一劫，掌柜的都答应你！”

刘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掌柜的可知道，铁拳门？”

钱扒皮一愣：“铁拳门？知道啊，城西的帮派，跟沙蛇帮不对付。”

刘义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小的听说，铁拳门的张爷，最近对城东这片地盘挺感兴趣的。您说，要是沙蛇帮的人，在咱们醉仙楼闹事的时候，正好被铁拳门的人撞见……”

钱扒皮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怎么让铁拳门的人过来？”

刘义笑了笑：“掌柜的，这您就不用操心了。小的认识几个铁拳门的人，明天想办法透个风过去。只要铁拳门的人来了，以张爷的脾气，肯定要跟沙蛇帮碰一碰。到时候，他们两边掐起来，谁还顾得上咱们？”

钱扒皮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大喜过望，一把抓住刘义的手：“刘义！你要是真能办成这事，掌柜的给你涨月钱！涨到五两！不，十两！”

刘义脸上笑着，心里却冷笑。

十两？等这事办成了，他刘义就要去参加测灵大会了，谁还在乎你这十两？

第二天，刘义借着出去采买的由头，溜到了城西。

他找到铁拳门的地盘，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附近转悠，专找那些看着像是江湖人的地方打听。

半天下来，他就摸清了铁拳门的情况——铁拳门门主张铁山，外号“铁拳无敌”，是个武者，据说练过硬气功，一双铁拳能开碑裂石。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脾气火爆，争强好胜，最恨别人抢他的地盘。

刘义心里有了计较。

他找到铁拳门开的一家赌场，故意输了几两银子，然后装作喝醉了酒，大声嚷嚷：“什么铁拳门？老子在城东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城东那醉仙楼，知道不？那是老子罩的地方！沙蛇帮的李三，见了老子都得叫爷！”

赌场的打手一听，脸色就变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城东是沙蛇帮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罩的了？”

刘义醉醺醺地挣扎着：“放、放开老子！沙蛇帮算什么东西？李三那个独眼龙，在老子面前就是个屁！老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不信你们去问，醉仙楼那块地盘，马上就要姓张了！”

打手们对视一眼，把他扔了出去。

刘义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跑出去老远，他才停下来，拍拍身上的土，脸上的醉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成了。

第三天傍晚，李三果然带着人来了。

这一次，他带的人更多，足有二十多个，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杀气腾腾。

钱扒皮吓得躲在柜台后头，抖成一团。

刘义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惶恐的笑容，心里却在倒数——三、二、一……

“李三！”

一声暴喝从街角传来，紧接着，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铁塔似的大汉，一双拳头比砂锅还大。

铁拳门，张铁山！

李三脸色一变：“张铁山？你来干什么？”

张铁山大步走过来，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干什么？老子听说，你要把城东这块地盘，送给老子？送什么送？老子要地盘，自己会抢，用你送？”

李三一愣：“你说什么胡话？谁要送地盘给你？”

张铁山冷笑一声：“装什么装？全城都传遍了，说你李三要把城东的地盘让给老子。老子今儿个来，就是来接收的！”

李三脸色铁青：“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张铁山，你是不是被人耍了？”

张铁山根本不听他解释，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让沙蛇帮的人看看，这城东到底该归谁！”

他身后那群铁拳门弟子齐声呐喊，冲了上去。

两帮人立刻打成一团。

刘义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得目不转睛。

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沙蛇帮的小喽啰被人一拳打在脸上，鼻梁骨当场塌陷，鲜血狂喷，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个铁拳门的弟子被人一刀砍在肩膀上，深可见骨，却依旧红着眼睛往前冲，一刀砍了回去，直接把对手的手臂卸了下来。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动。

刘义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就是凡人世界的争斗。血腥、残酷、毫无美感。

但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不管是谁，拳头大的，就是爷。

李三和张铁山战在一起。

李三使的是一把短刀，刀法狠辣，专往要害招呼。张铁山赤手空拳，但一双铁拳虎虎生风，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破空声。

“铛！”

一刀一拳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刘义瞳孔一缩——这就是武者的实力？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李三刀法刁钻，张铁山拳势刚猛，谁也不肯退让。

忽然，李三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刺向张铁山的小腹。

张铁山侧身一闪，但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李三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李三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李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

“三爷！”沙蛇帮的人惊呼。

张铁山抹了把腹部的血，狞笑着走向李三：“李三，你不是狂吗？继续狂啊！”

李三捂着肩膀，脸色惨白，独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张铁山，你等着！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记下？”张铁山一脚踩在他胸口，俯下身，“你还有命记吗？”

李三忽然笑了，笑得诡异。

“你以为，老子就带这点人？”

话音刚落，街角又冲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沙蛇帮，帮主，沙通天！

张铁山脸色大变：“沙通天？！”

沙通天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看了李三一眼，淡淡道：“没用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张铁山，笑了。

“张铁山，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沙蛇帮的人？”

张铁山脸色铁青，却咬着牙不肯服软：“沙通天，是你们先想抢老子的地盘！”

“地盘？”沙通天笑了，笑得阴恻恻的，“这黄沙城，所有的地盘，都是我沙蛇帮的。你铁拳门，不过是条看门狗罢了。”

张铁山大怒，一拳砸向沙通天。

沙通天身形一闪，轻松躲过，长剑一挥——

剑光闪过，血光迸现。

张铁山的一条手臂，飞上了天。

“啊——！”张铁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断臂处，踉跄后退。

沙通天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他：“张铁山，今天我就让你明白，在这黄沙城，谁说了算。”

刘义躲在门后，看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凡人世界的强者？一剑就能断人手臂？这比李三和张铁山强太多了！

沙通天举起剑，就要刺向张铁山的喉咙——

“住手！”

一声暴喝，从街角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缓缓走来。

刘义瞳孔猛缩——赵无极？！

赵无极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稳健，气势沉稳。他走到沙通天面前，淡淡地看着他。

沙通天脸色大变，手中的剑都在抖：“前、前辈……”

“滚。”赵无极只说了一个字。

沙通天二话不说，扔下剑，带着人狼狈逃窜。

李三也被人拖着跑了。

张铁山捂着断臂，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赵无极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看向醉仙楼门口，目光落在刘义身上。

刘义浑身一震，连忙跑出去，恭恭敬敬地行礼：“仙师！”

赵无极点点头：“路过此地，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刘义，忽然道：“方才的事，我都看见了。”

刘义心里一紧，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无极沉默片刻，淡淡道：“你倒是有几分胆色，敢挑拨两个帮派争斗。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凡人世界的争斗，再激烈，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若真想改变命运，就该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刘义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道：“仙师教训的是，小的记下了。”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扔给他。

“这是一些基础功法，你若能入修仙之门，或可借鉴一二。若入不了……就当是个念想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刘义捧着玉简，久久无语。

这一夜，他见识了凡人世界的残酷，也见识了修仙者的威压。

沙通天那样的强者，在赵无极面前，连剑都拿不稳。

这就是差距。

他握紧玉简，眼神渐渐坚定。

凡人世界的争斗，再激烈，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要修仙。

一定要修仙。

只有这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不再被人呼来喝去，才能像赵无极那样，一句话，就让强者跪地求饶。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里，星辰闪烁。

测灵大会，还有一个月。

他刘义，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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